2、第 2 章 你帮我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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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屋没开灯。深暗的湛蓝里，空气甜腻、黏糊。
她的唇膏是草莓味的，又像玫瑰味。他的香水是苦甜的，混入清新的木香。
从乔安被林玥拉进屋里的那刻起，两人就没分开过，深吻紧缠，身体黏在一起，倚着门，贴着墙，再靠着镜，跟连着尖，步推着步，一同坠入软绵的沙发。
“不能在这儿做。”
“不做。就是来亲你的。”
“好吧。”
“失望了？”
“我想要这件衬衣。”
“你帮我脱。”
说一句，亲几下。说下一句，亲个不停。连连的吻如狠猛的海水，澎湃汹涌，暗流翻滚，两人就如此沉溺在海里，沉在无人看得见的深水下，做什么都可以。
“里面没穿？”
“我光着回去。”
“会被发现的。”
“那脱你身上这件给我。”
“你解开再说。”
碎花布料很薄，能摸到里面全部。胸口绳结的设计恼人，漂亮是漂亮，可一下解不开，上个结缠住下个，故意似的。
原来主人也没那个心思。
乔安反倒先失望起来，头往后仰。
“怎么？”林玥见他停下来了，困惑地望向面前的男生。
“在想那封情书。”
“什么情书？”
“你说是假的情书。”
·
那是大一上学期，她还在宿舍住的时候。
她和乔安还没太多接触的时候。
当时林玥的专业课里有一门会安排期中考，关联30%的课程分数。那段时间，她和翟墨到晚上和周末都是在图书馆熬过的，一来可以专心复习，二来可以躲开吵闹的谢盈盈。
周五下午没课，她们又去了图书馆。
林玥用水杯接了热水，才回来，翟墨就把她叫开。
在隐秘的楼梯间，翟墨端着电脑，给她看了学校论坛上的一封“匿名”情书，尴尬的抒发，别扭的表达，述说着对乔安的仰慕与喜欢。
最可恶的是，署名叫“LY”。
“里面甚至还说了学院和专业，还提到了你们学生会。这……明摆着要陷害你吧。”
“先谢谢你相信不是我写的。”林玥苦着脸，无奈得很，却又小小地感动了下。
“你天天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写情书的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翟墨勉强地打趣她，缓和下僵硬的气氛，合上了自己的电脑。“你打算怎么办？”
“我问问网站看能不能删除吧。”
“不过这样会不会等于承认了情书就是和你有关？而且那个论坛每天都有很多表白信，网站不一定帮你删掉吧？”
好几个人路过，朝她们这边瞟了眼。林玥直觉得周身破了大窟窿似的，一下就疑心起是不是别人看见了假情书，甚至认出了她，
离开图书馆的路上，翟墨还安慰她道：“反正学校论坛上少说都几百个表白的帖子了，劲爆的八卦更多，不一定有人刷得到……”
林玥真不这么认为。
她从小到大已经认清，自己就是个黑洞——所有的好运、快乐与幸福，比如富裕的家庭、手足的陪伴、考入名牌大学，看似全被这个黑洞吸了进去，却一直是摸不着的，或不留痕迹的，近乎等于从来没有。
她绕了条远路，说要自己静一静，于是垂头丧气地，先在湖边走了会儿。保安养的鸭聒噪得很，把她赶到了花园区，又遇到了各样的扑棱的花蝶，再将她赶到静谧的小树林，最后撞破了一两对亲热的情侣。
林玥无奈地回到熟悉的校道，人多了起来，走着走着，意料之外又预料之中的，撞着了什么，又硬又软的。
老天果然喜欢开玩笑。
好死不死地，让她撞见了乔安——假情书里的乔安。
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的气息，林玥脑子嗡嗡的。他手里捧着一颗篮球，宽大的黑色T恤，灰色的运动长裤，整个人显得很清爽。脸确实冰冷冷的，长着一张谁路过都回头看多两眼的相貌。桃花眼，挺鼻梁，柚瓣唇，目光与表情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静得不会被任何人搅弄他的心，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小心看路。”他很高，对她的眼神是朝下的，带着压迫感。
“对不起。”她避开了那双眼，逃走了。
林玥一直觉得乔安和自己的人生将会是两条平行线，即便在同一个学校，在同一个学生会。
她对外的表现亦是如此。
就连学生会的活动照片，都完全找不到两人在同一张镜头里。
究竟是谁，会将她跟学生会会长联系在一起？
学校论坛里本就混着许多一眼假的胡说八道。
要那假情书里是跟普通人表白的就罢了……
偏偏是对乔安表白的。
在言大，乔安几乎无人不知。他和女友纪安琪是知名校园情侣。纪安琪有一个数十万粉丝的社交账号，上面有很多和乔安两人的情侣互动。而甚至因为这两人才貌出众，言大还将他们放在了学校宣传海报上。
如果假情书被挖出来了怎么办？
如果认出是她……
如果乔安也看到了……
甚至纪安琪都看到了呢？
林玥回到宿舍时，谢盈盈不在，令她松了口气。
武子慧正在大声地科普墨菲定律——任何事如果会出错，那就一定会出错；如果担心某件事发生，那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就会变大。
翟墨则看了林玥一眼，脸上表情不太好，示意林玥看手机。
果然呐，那封情书火起来了，甚至传到了纪安琪的账号里。翟墨给她看的截图就是纪安琪点评这封假情书的最新评论。
「优秀的人自然有很多人喜欢，没什么出奇的。散了吧散了吧。」
底下跟评的都是：
「姐姐好大度！」
「哪个人这么不要脸，喜欢别人的男朋友？」
「姐这么美，肯定不用担心啦！」
林玥的眉已经弯得定了型，眉心赫然一个“八”字，不是八卦的八，而是王八的八。全天底下大概只有她这么一个倒霉又胆小的人吧，每天都在承受着全新的、老天对人类的恶意与惩罚。
翟墨再发来短信关心着。「早点睡吧，明天再说，别影响考试。」
林玥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手机自动刷新，看见纪安琪上传了一条新的视频。
视频里，纪安琪撒娇地说了什么，镜头外的声音听不清，镜头后似有人在接吻，跟着镜头就忽然对准了乔安的脸。他似乎只在视频里展现过笑容，眼睛弯弯，酒窝小小，语气有些俏皮，回应着女友。「很多人追我哟，你可要好好对我……」
完了。
她好像要完蛋了。
林玥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里一样，手脚发麻，头皮上有千百根针扎着。她的脸忽冷忽热，忽青忽白。
倘若乔安看过帖子，势必能猜到署名LY的人指向她。
林玥一晚没睡。
数不清的想法，像水母一样冒上来。
要不休学呢？大概会被家里人打死。
要不逃出国读书？还是会被家里人打死。
整容呢？太危险了，失败了怎么办？
找人黑了学校论坛吧？对方要价太高，还拿这件事勒索她怎么办？
她过往应对困难的办法只有逃，躲，避，退，以及它们的各种同义近义词。为了不惹麻烦，为了少挨骂，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尽可能让自己变得不起眼。
而这封假情书，恐怕会成为她人生中的定时炸弹，一下将她精心设置的面具全部炸毁。
再不济，到最后，她能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封情书是假的就好了。
偏偏是乔安。
回忆的时针往更早前拨：一个雨夜，学生会的人都在仓库里收拾，乔安站在最前面发言，利落地安排好所有人的工作。他靠在物料的纸箱上，向前稍俯身，衬衣的领口微敞，银色颈链坠了出来，随着他说话时，在喉结下方一晃一晃。
毫不夸张地，林玥觉得耳边响起了自己的心跳声，脸上发烫，在乔安望过来以前，疾忙低头。
少女的心动，如春雷一般，潮湿沉闷的轰鸣，一阵阵地，随即是绵绵的雨，无声的想念藏在朦胧的雨雾中，遮蔽双眼。
在她还未下决心表白前，谢盈盈的声音像破了弦的小提琴，尖锐刺耳地指出——乔安有一个谈了好久的女朋友。
在谢盈盈要继续说纪安琪的坏话前，林玥从宿舍里逃出去，在楼梯间里，祭奠了自己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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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似海水涌向她，一晃神，她的眼前回到了租屋里的深蓝，对上了他澄澈的眼眸。
“情书？”乔安双腿上下稍稍掂了掂。“记起来没？”
“不记得。”林玥抿嘴笑了。
“不记得是吧？”乔安托着她腿，整个人站起来，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那边——我房间在那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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