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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江娅 神秘d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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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吴府暖阁。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暖意融融,紫檀木的香炉里飘出淡淡的安神香。吴江娅身着一袭月白色绣兰草的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只插了一支温润的白玉簪。作为吴家未出阁的二小姐,她素来以温婉和气著称,此刻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神色恬淡,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二小姐。”心腹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屏风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惶恐,“白狼坡急报,三少爷和楚清夷被许离砚逼入绝境,朝廷的御前亲军已经封锁了山口,局势……很危险。”
吴江娅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合上书卷。她抬起头,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许离砚……终究还是不肯放下。阿爹也是,让鸿儿这初出茅庐的小子去干这么个事。”
她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取下一只不起眼的黑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雕刻精美的青铜虎符。
“鸿儿那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捧着长大的,哪里经得起这种刀光剑影。”吴江娅指尖轻轻抚过虎符,语气温柔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月色,但说出的话却让暗卫背脊一凉,“传令下去,调‘影羽卫’即刻出发。告诉领队的赵统领,不必急着清场,先护住鸿儿的周全。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或是受了什么惊吓……”
她顿了顿,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和煦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那就让许家的人,百倍偿还吧。”
暗卫双手接过虎符,低头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吴江娅叫住他,从柜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狐裘披风,“把这个带上。白狼坡夜里风大,鸿儿那孩子最怕冷,若是冻着了,又得难受了。”
千里之外,白狼坡。
厮杀声震天动地,楚清夷的长枪早已染满鲜血,玄甲上满是刀痕。而吴归鸿则狼狈地躲在一块巨大的焦黑粮车残骸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账册,身上那件月白长衫已经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
刚才一支毒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吓得他脸色发白,只能死死贴着地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土里。
“楚清夷!楚清夷!”吴归鸿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左边!左边那个拿刀的胖子要偷袭你!”
楚清夷头也不回,反手一枪,精准地将那名偷袭的杀手挑飞,冷冷道:“闭嘴,蹲好别动!别给我添乱!”
吴归鸿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嘟囔:“我这不是在给你当眼睛嘛……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身手,至于躲在这儿吃土吗?”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忽然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火把,紧接着,一队身着银甲、行动如风的骑兵无声无息地包围了整个山坡。他们没有立刻冲杀,而是整齐划一地勒马,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道温柔却清晰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战场,轻轻响起:
“鸿儿,阿姐来接你回家了。”
吴归鸿猛地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一匹温顺的白马缓缓走来。吴江娅一身素雅长裙,在满是硝烟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到心安。
“二姐!”吴归鸿眼眶瞬间红了,刚才的坚强伪装瞬间崩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扑到姐姐怀里。“阿姐~~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你弟弟就要变成刺猬了!”
吴江娅勒马停在他面前,目光温柔地扫过弟弟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并没有立刻斥责,而是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傻孩子,叫你乱跑,腿伤着了?”
安抚好弟弟,她这才转过头,看向坡下脸色铁青的许离砚。她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故人:“许大人,许久不见。夜深露重,您带着这么多人马在这里打打杀杀,也不怕伤了和气?”
许离砚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女人。多年前那次围猎,他为了她故意放走吴归鸿,以为能换来她的一眼垂青,可最终只换来她的疏离与无视。那份爱而不得的羞愤,早已在他心中发酵成了最深沉的恨意。
但更让他忌惮的,是吴归鸿手里那本账册。那里面不仅记着吴家的流水,更可能藏着许家与北狄私通军粮的绝密证据。他绝不能让吴归鸿活着走出白狼坡,否则,许家满门抄斩就在旦夕之间!
“二小姐好雅兴。”许离砚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疯狂与杀机,“我只是在公事公办,捉拿吴家逆党。此人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今日必须死在这里!”
“许大人说笑了。”吴江娅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鸿儿也算是我吴家的宝贝了,可是我亲自看着长大的。若是他在您这儿缺了胳膊少了腿,哪怕是朝廷亲军,我也得跟您好好讨个说法。”
她微微倾身,眼底的笑意瞬间化为冰冷的刀锋,压低声音,用只有许离砚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许大人,当年您那一箭射偏了,没能要了鸿儿的命;如今若是再失手,您可要想清楚了——您与北狄往来的那些‘礼物’,若是落到了我父亲手里,许家还能不能在京城立足,可就不是您说了算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离砚的心口。她什么都知道!她不仅知道当年的旧事,甚至连他与北狄私通的惊天秘密都了如指掌!
许离砚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不敢挥下。他不怕吴老将军的雷霆手段,也不怕楚清夷的绝世武功,但他最怕的,就是这位笑里藏刀的吴二小姐。因为她永远知道哪里最痛,下手极黑,从不留余地。
楚清夷见状,收枪而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他看了一眼如沐春风的吴江娅,又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后狐假虎威的吴归鸿,心中暗叹:吴家的人,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