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回旋》贺煞

8、逃学 一道从

　　一道从A5377号机头发出的光隙传来，为回到天空的A号引路。

　　岑以轻跃而下，身体背驰而上，直到看到海面上的残骸机底。

　　“哧呼……”潜水服的玻璃面罩自动解开，岑以大口的喘息着。

　　须臾，他仰止必晴空碧色，气流平稳，头顶蔚蓝天空。

　　岑以环视四周，鸥鸟云集，海线四叠，岸迹现痕，海岛依旧。

　　新时区，自此刷新。

　　他右手攀上战机，战机并非残骸，而是完好无损，机头尖锐发出亮感动点，舷梯已经落下，一切都为自己准备好。

　　他把身份卡扣上，一道机械系统声传来:

　　“欢迎你来到A5377号，你好，驾驶员龚上校。”
　　岑以怔怔的看着机门显示屏上的识别，可是自己并不是。

　　机门解锁，打开，岑以蹑脚走进机舱，设备完好，操纵大屏显示着新时区战机的作战画面。

　　操纵台上一个圆筒机器人正凝视着自己，眯着眼缓缓走过来，他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岑以问:“上校的战机。”

　　圆筒机器人狡黠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上校？”

　　“我的主人是次曼第一军区最年轻的空中上校，‘零号’军队唯一的服从长官，A5377号的首席驾驶员和缔造者，龚泊喻上校”

　　岑以看着威风凛凛的机器人，问:“零号？”

　　“是哒！”

　　彼时，龚泊喻作为第一战区的空中首席官应次曼上级要求，耗时三年，打造出一支掌握各种生死利器作战巧技炫死超生的空中战队，并将其命名为‘零号’。

　　零号的每一位成员都是上校共同在空中与敌军周转斡旋而提拔，其中不乏有陆、海等他类兵种二转而来，实力强劲，上限未知。

　　岑以曾在新闻中得知这是军队并未在上校牺牲时露面，至于其中缘由，军方机密他够不到，但他认为这一天的时机到了。

　　“零号在上校牺牲的时候，在哪里？”岑以面色微微颤动。

　　机器人控制灯光打开，机舱瞬间亮起，白冷调的光源点亮每一隅角落的科技创物。

　　突然，岑以目光怔住，看向前方并排的玻璃栏，玻璃栏硕大，明光亮彩在标号为‘零’的作战服上映出流光溢彩的炫黑，是上校为其设令打造的作战军服。

　　机器人轻叹一口机械气，开口:“他们当时在次曼的另一端作战，知道上校牺牲后便易帜为方少校的军种……是上校的遗志。”

　　“所以上校知道这样的结局。”岑以得出结论。

　　机器人驱步走来，足轮发出哧哧的响声，有些悯然的讲:“很抱歉，那次战役是上校主动请缨的，他事先调开了零号，并移与好友嘱托……但，没有对你的遗嘱。”

　　“这些都是我醒来之后知道的。”

　　岑以有像在思考什么，一直盯着它。

　　小机器“呃”的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也不能一直这样盯别人叭！”

　　岑以不顾，继续盯着。

　　A5377号叹了一口爱心气，“好叭好叭，我告诉你。”

　　“那时上校在海岛的上空作战，但他没有想到海岛竟然会有埋伏，就用……系统以最大范围启用‘Y方案’。”

　　‘Y方案’是次曼军方在基于保全大体战力和次曼利益而设立的方案，操纵外方案的系统少之又少，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暂滞全部信息10秒，来向群众及军方发出共同警报。

　　军方无法提前得知战况及警报——Y方案对社会各阶级平视对待。

　　这就意味着敌军会在10秒内暴露所有行踪和计划，因为次曼的空中勘探已经在范围上覆盖全球，在精度上也可以辨别出任何一种在陆地上生长的植物的身体的精密结构，更不必说会跑的敌人，然后敌军的任何行动都会暴露在全球视野，遭受两国人民的痛责和世界和平国家的阻挠。

　　同时，也毫无意外。

　　“……最后他们退兵了，海岛解放！”A5337号道。

　　“不过上校在启用Y方案的同时，系统程序将判定他宣布牺牲，同时自动发布了遗嘱，我也将会消耗掉最后几丝的系能，最后我们一起沉迹深海。”

　　“但还好，上校启用了机舱密闭舱，大炮也无法摧毁呦~”

　　“我的系统并不是军方单独持有的，紧依附于上校，所以在半年前当我再次苏醒的那时候，也将昭示着上校仍然存活，并且他已经不在密闭舱了。”

　　A5377号继续道:“这其中的缘由和经过我并不知情，所以我的系统无法为您生成。”

　　岑以神情复杂地看着身后的密闭舱，黑暗中，舱顶的暗光发着微弱的红频，舱门紧闭，和家里上校的房间一样，毫无气息，于是他问:“那，为什么会有新时区出现？”

　　A5377号瞬间变为木头人，屏幕上显示一串文字代码：“请爱心发言，不要虐待可爱的A5377号呦~”

　　“……”岑以盯住他，手指不禁垂下去，又升起来环住它光滑的头颅。

　　良久，A5377号回神，它抱怨道:“可以有一点礼貌吗？”

　　岑以吸了一口气，略显温和的讲:“那你告诉我好不好？”

　　“呃……其实……”

　　“……他就在这个时区。”

　　“嗯呃……别激动别激动！”A5377号看看他，有些担心道。

　　“其实你也可以再见到他的。”

　　良久——“嗯。”，发哑的一声回应。

　　随即，A537号操纵舱身的黑幕落下，引领身后的人影上了顶梯。

　　机顶的登风口被打开，岑以突然鼻头一酸，怔怔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与海洋，轻声问:“另一个世界？”

　　A5377号:“也许是同一个世界呢？”

　　它突然扭过机械头颅，眼神清澈，似能看穿很多东西，问:“想见到上校吗？”

　　岑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它，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的，你想的没错，他确实没有在这个世界消失，”A5377号严谨订正，“我不能理解你们人类所认为的真正消失是什么，但是在我的代码里，一切时间带不走的，都不能完全定义为消失。”

　　岑以把脸扬在天空，清爽的海风吹来，“会读心术。”

　　A5377号笑笑:“抱歉，人类理解的读心术太过神话我只能根据面部微表情和实况预想来估计你的想法，无法入侵你的大脑……况且人类大脑所掌握的精神世界太过虚无、霸道。”

　　岑以扭过头来，听它讲。

　　“你曾研究过‘平行效应’(P大的校网显示)人类在面临所有复杂道路的同时，不同的你会选择不同的答案，这些答案终将被全部选择……但选择同时也将伴随代价。”

　　“譬如，其中的你一个你选择事件A，另一个你选择事件B，事件A和事件B独立运行并无交集……同时，当你做出相应的选择，也将伴随相应的代价。”

　　“另一个你在主意识中死亡，这是最常见的，也可以用人类的话理解为——遗忘。”

　　岑以耷着眼皮，轻声问:“他，忘了我吗？”

　　“也可以这样理解，或者说，你早已在上校的主意识中死掉。”

　　“但——”

　　“如果你选择留在这里，可以再次见到他，但如果你选择回去，主意识将失去这里所有的记忆，我指的是——关于对上校的所有记忆。”

　　A5377号的屏幕中逐渐凝聚出焦点，它有些激动道:“我看到你的答案了岑以！”

　　岑以看不到天空到底有多高，但他选择留在这个频层，“这是我的选择。”

　　A5377号看了他很久，突然高兴的跳起来，嗲气的掩饰不住它的激动，“我就知道岑以，你肯定会留下来陪我的！”

　　岑以不知所措的看着它，但又想到了类似‘探狱’的要求，问:“可以先见见上校吗？”

　　“他现在不叫上校——他还是龚泊喻。”A5377号说，“也许，你可以自己去找他。”

　　“那，我要到哪里去找他？这次会有什么代价呢？”岑以很想知道。

　　A5377号笑笑，“你要你要37km/h的速度回到距离这里572km的那座港岛，次曼。”它的机械手臂指向远方白茫茫的一片，“不过，这并不算代价，因为我可以送你过去，”

　　它郑重其事，严词重申道:“岑以，已经没有代价了，这就是你生活的世界，真实的世界。”

　　岑以不明所以的看着它，轻“嗯”了一声。

　　A5377号突然释怀的讲:“其实，这个世界的人很多人都与原时区不尽相同。”

　　“不尽相同”，上一个时区的定义是:有的相同。

　　岑以表示理解，“嗯。”

　　“人物关系完全推翻、重组。当然，在偶然性的加持下也有与上个时区重复的可能……不过，”A5377号郑重其事道，“你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十分紧急！！！”

　　他友好地亮起时间显示屏，“次曼时间上午10:35，”然后从机械肚皮中移出来一套紫色的校服，友情提醒，“你正在逃学！”

　　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