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刻度雨

6、怪物 突然，一道

　　三人继续试探着往前走。

　　这次他们走得很慢，或许是吸取了半天前的教训，他们每走进两步，就必须确认自己的情况。

　　但这次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个让他们十分难受的地方，却没有什么反应，硬要说只有一些轻微的不适。

　　寂林奇怪：“我们没走错……虽然地图已经看得很模糊了，但我能确定这就是半天前的那个地方。”

　　朝歌环顾四周，旁边这棵枯木、枯木下的岩石和岩石旁的枯叶堆，全都一模一样。连树干的裂缝蜿蜒的形状，他也记得很清楚。

　　“肯定是同个地方，”朝歌抚摸着那些裂缝，观察了一会，突然皱眉，“红光消失了。”

　　之前在裂缝中闪烁着的红光，现在熄灭了，只剩下那些裂缝。

　　朝歌转身：“或许这些魔法能量场的波动，不是稳定的。”

　　“嗯，现在它暂时停下了。”箫远说，“趁着他没有再次干扰，我们出发吧。”

　　寂林哼了一声：“那我们真是背的。”

　　不用等回答，朝歌就向前走去，走得很快，箫远和寂林紧随其后。

　　魔法能量场有波峰，也有波谷。现在看来就是波谷。

　　朝歌突然回头，向寂林说：“把地图给我。”

　　“地图已经不可用了，你要看也是徒劳……”顿了一下，寂林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说，现在地图可以用了？”

　　没等寂林摊开地图细细研究，朝歌就一把夺过。

　　对，地图已经可以用了。指向边界的方向，突然变得明确。这样下去，不过三天就可以抵达边界了。

　　“等一下。”箫远打断了朝歌，按住朝歌手中的地图，让他放下。

　　朝歌侧目，顺着箫远的目光看去。

　　箫远走到一棵树边，蹲下。这棵树也有许多裂缝，然后朝歌就看到——箫远指向的那个裂缝中，卡着一张扑克牌。

　　“扑克牌？”眼见箫远伸手就要碰到那张牌，朝歌眼神一凛，高声说道，“别动！”

　　箫远回神，迅速收回手，退后两步。

　　突然，一道影子从他眼前劈过，速度极快，再离近一寸就可以将他的脸皮劈下来！

　　这道影子飞了过去，径直砸在了另一道树干的裂缝里。

　　也是一张扑克牌。

　　突然起了风，风声刮得越来越响，更多的扑克牌呼啸而来，分别钉在四周每个有裂缝的地方。

　　他们不得不抬手，控制着空气，让牌与自己有一道距离，不至于让自己的皮被刮下来。

　　飞过的牌越来越多，成千上万地在空气中游走——他们必须聚精会神地阻挡，过了能有好几分钟，牌才渐渐变少，最后停下来。

　　朝歌喘着气，顾不得差点被剥皮的惊险经历，他环视四周，地面上、岩石上，树干上，裂开裂缝的地方全都是扑克牌！白花花的一片，简直是白色污染，空气中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像周围全是死尸。

　　“这些牌不是普通的纸片……”朝歌抖着声音说，“每一张都是一个死去的人！”

　　三人皆惊，四周的每张扑克牌确实和他们自己的牌一样，金属质地，四周雕着花纹，四角画上花色，中间写上数字……每一张牌，曾经都和他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人。

　　并没有舍得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刚钉进地里的牌，突然开始振动！

　　朝歌目光一凛，直直开始后退。

　　这些牌突然从地面飞起，一张，两张，十张，一百张，最后能有成千上万张，从地面升起。一开始飞得杂乱无章，后来互相盘旋着、环绕着，像要拼起什么形状。

　　这些牌慢慢地盘旋，最后拼成了一个巨大的人体。这个人体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躯干和四肢，而且似乎被什么控制着，在疯狂地动作。

　　比如，向他们砸来。

　　所幸这堆牌组成的牌怪动作十分笨重，朝歌轻松一滚，躲过了一拳，牌怪一拳砸在了地上，整个森林都被震得像地震了。

　　牌怪见一拳没有砸中，重新站直，抬起腿，眼看就要踩在他们的头上。

　　箫远没躲，将长剑拔出鞘，发出尖锐的金属声。他退了两步，蹬着后边的树干，跳了起来，将剑高高地挥起，向下斩了下来。

　　箫远落地，剑随着他长长地劈过巨大的怪物。

　　牌怪顿时散落开来，分成两边，不再疯狂地盘旋，而是顿了一瞬。

　　然而好景不长，停止动作的牌并没有持续多久，而被剑劈成两半的牌堆忽然分别重新组合，变成两个巨大的人体！

　　斩杀他们是没用的了，这样下去怪物的数量只会持续翻倍，最后他们绝对无法招架。

　　寂林见情况不对，向后一躲，逃过牌怪的一击，脚蹬着地，手撑着，连连向后滑了好几米。

　　她直起身，用力打了个响指，指尖瞬间出现一团火光。火光燃得很明亮，寂林一挥手，指向眼前的两个怪物。

　　火焰一霎就点燃了扑克牌，从下到上，熊熊燃烧，发出极刺眼的光芒，惹得他们眯上了眼。

　　牌怪虽还在挥舞挣扎着，却已经被焚烧殆尽了，只留下黑色的灰在空气中扬着，散落到地上。

　　还没完。已然化为尘埃的扑克牌不知怎的，竟然又凭空升了起来！

　　一堆尘埃在空中升起，像沙尘暴来临。

　　已经碎成渣的扑克牌灰尘，在此刻，竟然又重组、归位成了原来的样子。

　　趁那堆扑克牌还在重组，还没开始重新化为牌怪的时候，朝歌抬起手，试图用隔空控牌的力量将其分开，以阻止它们继续变成怪物。

　　但那些牌显然很不听话，只是一瞬间顿了顿，然后又重新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两个怪物。

　　朝歌一下就选择撤退，高声喊道：“先走远些！他们很笨重，我们跑得快些，他们追不上我们！”

　　箫远和寂林也选择立刻回头，以极快的速度逃到一个暂时没有牌的空地。

　　“这些牌不是普通的纸牌，他们是和我们一样的牌……”朝歌喘着气，指着那些牌，“这些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死去了，但为什么会在这里集结？”

　　“它们是在阻止我们靠近什么。”箫远突然说。

　　三人本以为牌怪会追上他们，但发现牌怪并没有碾过来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意思，只是待在原处，巡视着。

　　“这里，是前往魔法之源边界的必经之路。”朝歌得出结论。

　　寂林冷笑了一下：“废话么，我们还能朝着反方向走？”

　　朝歌没理他，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两个牌怪：“这些牌怪，是受魔法影响而运作的。不能用武力硬打，你杀死他们，他们反而会越来越强。”

　　几人沉默了，并没有想出实质性的解决方案。

　　可能是因为怪物并不会主动来找到他们，几人竟有些开始走神了。

　　朝歌盯着自己脚旁边的地面，离自己鞋子一寸处有一道裂缝。

　　裂缝微微发出一丝光亮，像即将涌出的岩浆。

　　箫远也看到了周围的裂缝，三人立刻站了起来，异口同声说：“走。”

　　“向哪儿走？”箫远看了看前面的怪物，以及周围的能量辐射。

　　“西边的光似乎更亮……向东边走。”

　　辐射导致他们已经有些头晕。“若不赶紧走，一会儿连西都不知道是哪了。”寂林径直向东边跑去，两人跟上。

　　跑了一会儿，四周的红光明显暗了下来，几乎看不见了，几人便停下脚步。

　　这里树木稀疏，岩石倒生长了很多。

　　朝歌注意到一道柱状的石柱，走近了，发现上边刻着许多不认识的符文。

　　他皱了皱眉，来回扫视着，可惜并没有一个能看懂的符号。

　　然后他愣住了。石柱顶上倒是刻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符号：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