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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吞天 兄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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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二人路遇俩方邪祟在主道交战,因此停滞不前。
左侧山虎猛啸,右侧怨灵猖獗。
如果说苘山地灵可化万物,那殁山则是因为邪性导致怨念堆积,因而怨灵成形,与山间猛虎亦可相争。
怨灵外貌、身躯都残缺,仅凭褴褛衣着辨认出他曾为六盒渊弟子,而他没有神智,只能以混乱的方式掐决念咒。
可下一瞬幽蓝火光从他周身绽开化作兽形,继而俩虎相斗,好似争夺地盘。
山虎爪牙抓地,颔首嘶鸣,一双兽眼瞪的血红,也无神智,仅凭兽性本能行事。
届时狂风大作,阴风袭人,地形似乎都被兽鸣震的不稳,远处山峦之间惊鸟飞掠天际没入云层,宛如天际落雷。
而在鹬蚌相争之时,第三者横插一脚。
四方符纸凌空飘来,宛如一道金色锁链定在俩虎上空,只闻男声掐决念咒,复而一声“破”字震声,符纸皆落下引爆,激起阵云烟。
顿时地动山摇,猛兽呼啸不绝于耳,场面一度混乱不堪。下一刻一道身影窜入其中,刀光剑影,直至云烟散去,方才争斗的山虎已千疮百孔侧倒在地。
而怨灵亦被四方符纸控制,痛苦的跪地嘶鸣,凄厉如夜间妖猫啼哭,险要刺破耳膜。
云庭即刻调动灵气点在自己耳后,眼前轰然爆出一团黑雾,火光照亮脸庞,怨灵随着符纸一同灼烧殆尽,声浪因而停止,一切归于平静。
云落英自黑雾中走来,抬首望向高处伫立的少女,见她淡然冲自己竖起大拇指后方忍不住笑出声。
云庭:“哥哥施术的动作比以前更快更熟练了,我差些没看清你的招式。”
好哥哥,太可靠了。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俩人提速相继往深处赶,意图避开几人。
兴许是符茗羽发觉了兄妹二人的意图,跟随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符渠疑问:“姑姑?”
符茗羽若有所思的回瞄了一眼,正在姑侄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岩石后藏着四人。
领头的六盒渊弟子正好被她盯上,顿时心惊肉跳将头缩回石头后面。
“陆师兄——”
身后三人惊呼。
陆隐踩着地上枝桠站稳身形,抬眼看去前方身影消失在层层迷雾之间,不悦咋了下舌。
若是符君在此定然能认出此人是前几日到金镜与文琦抢夺宋子筠尸身的六盒渊弟子。
陆隐因为没抢过,施灵隐术,暂时以魂状飘回向六盒渊传信,结果自己师叔怒斥他无用,连具不会跑的尸身都带不回来。
陆隐敢怒不敢言,谁成想宋子筠会跟浮华谷扯上关系,而且人家浮华谷还想救他。
真是荒唐,跟外家关系好真是丟了六盒渊弟子的脸。
陆隐心里这么想,在宋世胤面前却不敢表露,但对方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暴怒过后又变得平静,缓步上前将他扶起,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既然子筠没死,那就该找回来。”
陆隐心下疑惑,看向宋世胤沉着的面容时醍醐灌顶,忙答应了此事。
这是给他机会将功补过呢!
因此他便偷偷带来几个人潜伏在浮华谷周围,本来打算先观望观望,结果没成想第二天就看到宋子筠与那位谷主结伴离谷。
好机会,但也并非好,他完全没有底气能将宋子筠从浮华谷谷主手里带走。
只能一路谨慎尾随俩人,结果符茗羽缩地成寸领先数里,他与另外三人通宵赶路,这才在封印破解之后的半日赶到。
结果宋子筠不见了,符茗羽还在。
他本来就没有把握劝说,如今又来了天亓那俩位。
师叔特地嘱咐过他遇到天亓的人绕路走,但现如今怎么走都走不了啊,宋子筠他在殁山里啊!
“陆师兄,接下来怎么办?”其他三名六盒渊弟子被符茗羽盯的心里后怕,皆面露难色。
以他们五六阶的实力,根本没有把握能在殁山生存下来,更不用说还要在殁山里面找到宋子筠、劝说他、将他带回去。
他奶奶的,带个宋子筠回六盒渊怎么就这么难?
陆隐推开三人站直身子,厉声厉色,“进都进了还能怎么办,跟着吧!”
走在最前头的兄妹也留意到多了条尾巴。
云落英察觉到六盒渊弟子距离拉远,行动稍微慢了下来,瞧向落在枝杈之上的倩影。
少女面朝前方,漫不经心的摸上身后长剑,只见白光一闪,剑出鞘刮出清脆响声。
方才横在她面前的枝杈露出原本蛇形,身躯断成七八节截向下坠去,血雾避开衣袂在她周遭爆开,少女依旧一尘不染。
云庭一跃而下,落在地上镇定看向前方山石堆砌,并未轻举妄动。
殁山的通天石柱远处看是细长,走近了才发现底部更宽,像是有人从天际倾倒的液体凝固成型,很诡异。
云落英随之而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引得她转过脸来才道:“音珞,我从方才就在想,符谷主当真想是与天亓为敌吗?”
云庭自然清楚他的考虑,“哥哥是想说符谷主特地从中将那四名六盒渊弟子隔开,不让他们接近你我,此行为更像示好对吧?”
六盒渊派人跟踪她,而她不能轻举妄动暴露自己即将沉睡的弱点,所以避开六盒渊弟子会对日后事态更加有利。
符茗羽知晓这一点。
云落英“嗯”了一声,“而且你的红绳不还在符观岚手上吗?符谷主没理由断绝自己侄子的情路。”
云庭稍微一顿,她忘了问符观岚这事。
少女盯了他一眼,“哥哥,我想符观岚不喜欢我,我该找个机会向爹娘说清此事。”
云落英蹙眉,“嗯?”
少女没将他的疑问放在心上,伸出手指指向面前奇怪的石柱,问道:“哥哥,你以前也没来过殁山对吧?”
“嗯。”他也看向石柱,眼前的情景颇为震撼,这通天竟是靠成群的不规则山石堆砌,是比危楼还危险的存在。
“但我之前从爹那边了解过一点,殁山在三百年前是平原,古名缮台,因灾变而改变地形成为山脉,同样也因为灾难导致原本居住在此的人死伤无数,冤魂载道,成为了如今的邪祟猖獗之地。”
“这是凶险之一,其二则是眼前这诡异的石柱。说来这与天亓山有渊源,它是由天亓山的开山师祖云聚雪所堆砌。据说缮台曾是师祖故乡,灾难后故乡死伤惨重、余下的人移居离开此地而变得荒无人烟,师祖不忍故地萧条便提剑斩去周遭山峰堆砌山石,将整个缮台抬至天际,又以阵法稳固山石,因而形成如今这微妙的场景。世人惊叹她技法刁钻精妙,此间高耸入云,称此地为「仙府」。”
云庭听着沉默了半晌才蹙眉发问:“什么阵法能这般违背自然逻辑?”
云落英抬手轻揉着少女馨软发顶,“不知啊,早在百年前师祖失踪时,天亓山所有古老术法皆随她一同消失,只留下如今的符修与天亓剑法……”
云庭怔怔望向天际,“也就是说,能证明师祖存在过的东西除了天亓山,就只有这天上的「仙府」?”
“嗯。”云落英屈指叩在少女头顶,“音珞,世人与你一样,对这「仙府」极为好奇。古往今来有不少人相继攀上石柱想一探究竟,或有人半途而废、或有人进入云层后再也没出来过,所以这殁山最为凶险的其实是「仙府」。”
他顿了顿,斟酌再三后发问:“你真要闯吗?”
云落英的发问无疑是少女心中一剂镇定药,将她内心的澎湃按下。她确实需要多加考虑,父母仍在等他们回家,自己和哥哥没有理由冒险。
可姑姑也在等她,并且自己不能掌控时间,不知姑姑何时会被六盒渊残害,她不能退缩。
还有师父,她也不能不顾。
云庭将右臂抬起搭在身后的剑柄之上,一声脆响过后长剑出鞘,少女双手捧着剑面向自己的哥哥。
明亮的剑身倒映她毅然神情,少女或许是觉得太严肃,又勾起唇角笑了笑。
“哥哥认得这是青云师兄的剑吧?”
云落英望着剑柄上的红色剑穗点了下头,“嗯。”
“哥哥,我绝对会从「仙府」里出来的。”少女柔声说道,脸颊的梨涡在此刻分外好看,“因为借了他人的认主佩剑,就一定要还啊。”
云落英怔怔的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才叹了口气说道:“音珞,我回去定要告诉爹娘,你竟没将他们放在第一位。”
云庭:“……”
她刚想反驳,忽地身体像右侧偏去,下一瞬又朝左侧倒,径直撞上云落英后稳定身形,便一眼瞥见不远处山坡之上的黑色剪影,它的身躯呈长条状蛇形,自山峦往下贴地而行,尾部卷着石柱,竖起的头颅却是鹰状,一双竖瞳漆红如血,隐入云烟时好似高挂的灯笼。
“音珞——”
云落英惊呼一声,黑影瞬间垂直压至头顶,兄妹二人向后散开。
云庭一跃就退到了较远的安全地,定睛看去,刚才落脚处已然被尖锐的喙戳穿,地面碾成块状向下凹陷,激起的尘烟之中,她对上了那双竖瞳。
蛇形鹰首的妖兽,其名吞天,身长百尺及危楼,是殁山最为出名且歹毒的妖兽。
此妖兽擅长隐匿身形,化作他物,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吞噬,而刚在不久前她就斩杀了其子,因此将它引来。
“哥哥,解决掉它我们才能继续前进。”
云落英振袖执剑凝视妖兽,脚尖一划作出御敌姿态。
“眼睛是弱点。”
几乎是话音刚落青白身影便如迅雷闪至吞天眼前,一剑刺入它的左眼。
速度之快令它无法反制,血色浓雾从伤口喷涌而出,青年将剑一挑向后跃去躲开迷雾,落地之时符纸环绕自身隔绝浓雾,抬眼便见爆开的血雾溅在地上,沉入焦土后留下黑色痕迹,下一秒有数十根黑芽破土而出,向上蔓延生长,最终长成缩小版的吞天妖兽。
果然!
云落英握紧手中银剑严阵以待,吞天妖兽的子嗣是由它血液所化,也就是说吞天每受一道伤都会生成新的敌人,他需要用最少且最有效的攻击方式消灭它。
但他不会有像刚才那样的机会了。
少女蹲伏在高处的岩石之上,缓缓将剑入鞘,腾出手来做眺望手势,“哥哥加油。”
她话落将头一扭,姑侄二人止步于身后不远处,符茗羽迎着风望来,与她对视。
云庭同样读不懂符茗羽的情绪,尽管她手上带着红绳,但只要对方修为在她之上便能自行屏蔽效果,所以符茗羽一直知道她所有的弱点。
「云小姐,你去过六盒渊了对吧?」
然这一刻,女子温柔的嗓音自心中响起,符茗羽通过红绳与她对话了。
以往的心声都是她来决定想不想听,这还是云庭头一回处于被动状态。
符茗羽似乎知晓这点,语气放的更轻。
「云小姐,心声即当下的思绪表露,我既可以隔绝你的偷听,亦可控制内容。」
云庭怔住,她看见数十步远外的女子红唇轻启,嘴角是清浅笑容。
符茗羽在给她提示,即便是心声也可以断章取义……而且众所周知的是,六盒渊是修炼心法至极的门派,而她之所以对灵气掌控极致,不仅是天赋,还有她是师父出自六盒渊这个因素。
啧,灯下黑,是她考虑不全了。
云庭内心生起一阵烦闷,回正视线时前方战场打的激烈。
云落英不断寻找绝佳机会攻击,但无法再靠近吞天另一只眼睛,反而敌人越杀越多。
残碎的小蛇尸首被甩的到处都是,血腥味弥漫,地壳不断震动激起烟雾,依稀可见一团黑影在跟随他的身影而动。
那是成群结队的小蛇,聚在一起成为新的大蛇,与吞天一起共同袭来。
符渠看得眉头紧锁,自己姑姑与云小姐皆是气定神闲模样,似乎并不想帮忙,可云落英眼看着身上道袍染上血渍,一副节节败退之势,不帮忙好吗?
忽地眼前溅开血花,云落英猝不及防左手被小蛇缠上,几乎是一瞬间他便被浪潮吞噬。
青年银剑坠地,符渠惊的瞪大双眼。
“云师兄——”
少女的惊呼似是催化剂,盘桓的兽潮聚众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嘶”声,像是宣告胜利。
浩大声浪险要撕破耳膜,催发“嗡嗡”耳鸣声,符渠吃痛捂住耳朵,下一刻肩上搭上一只手,侵略性声音戛然而止,她顿了顿才疑惑地睁开眼。
符茗羽的庇护令她不受其害,但最让她惊诧的是,本该被吞噬殆尽的青年此刻正攀附吞天头顶,将短剑倒插入吞天的另一只眼睛。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情不自禁发问,怔怔的看着吞天发狂甩飞青年,一双漆红的眼都被戳出血洞,喷溅的血雾坠地生成新的子嗣。
然在蛇群再次汇聚,意图群起而攻之之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们体内爆开,肉身被炸的四分五裂,蛇群顷刻瓦解。
青年落至银剑旁边,双指一竖,四方符纸自他身边飘出将吞天围住,又是一个“破”字从牙缝挤出,掷地有声的同时,符纸齐刷刷引爆,将吞天也炸得东倒西歪。
巨型身躯早被击破弱点不堪重负,摇摇晃晃发出几声哀嚎后轰然倒地,激起一阵气浪云烟后便不再动弹。
待到尘烟落下,云庭才一跃而下落至青年身侧,从自己腰间摸索着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云落英将地上的剑拾起,自然而然接过手帕,然后仔细拭去剑上血渍。
云庭悻悻瞧着他认真眉眼,“分身真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