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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那你凑近了看。   云庭将 ...

  •   云庭将青云和聂萍带出大殿,经过下行阶梯绕到侧面的过道,转过身来,从袖中拿出了俩张天阴符纸,依次递到了二人手中。
      隐秘的角落靠墙处有俩个大水缸,盛满水和泥土,夏荷种子早早播下,绿叶繁茂,只生一点粉色的尖尖,随风微微晃动。
      青云和聂萍无声瞧着符纸,对视一眼,眸中皆是疑惑。
      师妹让他们看符纸做什么?
      青云移到面前细细盯了一会,长条姜黄符纸,朱砂描摹咒文,字迹相当工整,并且俩张符纸偏差很小,应该是个用量很大的天亓弟子画的,估摸着修为打底十阶。
      而在天亓高于十阶的修士有七名,三大院长老及其门下首徒,还有门主之子云落英。
      聂萍晃了晃神看向云庭,难道是云师兄的符纸?
      少女承接她的目光,能猜出她此刻所想,立刻开口否认:“师兄师姐,哥哥他画符纸会在咒文末尾回勾,没那么工整。”
      青云又看了一遍,醍醐灌顶,“那师妹你给我俩符纸是何意呢?”
      云庭等了半晌,从他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敲定青云聂萍不知道天阴符纸,便拿起一张,对着二人指着符纸中心的咒文,又让青云掏出自己的符纸,对比之后,青云和聂萍这才看出不对劲。
      天亓的咒文的中心是符合时间定律的右旋阴阳纹,而云庭给他们看的符纸是左旋。
      这灯下黑,一般人还真没想到跳出框架发现不对。
      云庭指着左旋阴阳纹,解释道:“师兄师姐或许听说过天亓曾经有一附属门派,在三年前归入宗门。”
      青云点头,“我记得,那些弟子大多数都过了修炼最佳年龄,筑基不稳,还是云执事特设课程教导,如今不少弟子二次精进,由三院长老收入门下。”
      聂萍也道:“师妹特地提起,难不成这符纸与附属门派有关?”
      云庭答道:“聂萍师姐猜的不错,附属门派具体事务我不便透露,但这符纸不是好东西,师兄师姐若是以后见了这类符纸,务必收缴交由爹爹或是哥哥处理。”
      青云又点头,“我明白了师妹,此事师兄定会牢记在心,我也会让你师姐多留意的。”
      聂萍无语瞪他,“我比你可细心多了,师妹跟我们说起符纸,一定是遇到了与之相关的事情,想找我们问些事情。”
      云庭赞叹她的敏锐,顺势将要问的事情说出:“师兄师姐可有听说过,这世界上会有似人又似鬼的东西——既能使用灵气,像普通人那般呼吸、晒太阳;又像鬼魅拥有不死之身,亦不被符纸所伤。”
      二人闻言,瞬间面露难色,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在琢磨云庭的形容。
      似人似鬼,非人非鬼,便是徘徊于阴阳两界,是邪物啊!
      青云摸着下巴思忖片刻后摇了摇头,看着少女答道:“从未见过。”
      云庭便将视线移到聂萍身上,发现她紧拧着眉头,低着头没立刻说话。
      云庭出于尊重,没去听她心声,等待着聂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稍微有些变黄变暗,终于在一阵暖风吹拂鬓发之时,云庭看到她开口了。
      聂萍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先反问了一句:“师妹遇到这类家伙了?”
      云庭点头,看她面色凝重,眉眼之中有几分担忧,便柔和了语气道:“师姐不必担心,这世上还没几个人能伤我。”
      聂萍当然相信自己师妹的实力,她担心的是其他的东西。
      “师妹,你说的这种……人,我略有耳闻……”她说着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青云,犹豫着要不要接着说。
      青云:“?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我不能听?”
      聂萍眸子一眯,冷不丁笑了一下,“好啊!既然你这么想听那就好好听着吧!”
      她重新转过头去面向少女,收起脸上的形容,认真道:“师妹,我这事只告诉你一人,你要记得不能告诉其他人好吗?”
      云庭同样回以认真的肯定。
      聂萍神情却不算好,继续道:“师妹先前说起的附属门派是叫天阴对吧?”
      云庭秀眉微蹙,“嗯。”
      青云傻眼,“天阴……?”
      聂萍没理他,“师妹你应该会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其实很简单,我与青云的师父是三院之一的论心长老。师父他老人家虽然从未说过天阴的事情,但我比较能猜,偶然能在打理师父房间时发现一些古籍和符文,拼拼凑凑再加上师妹你刚才那番话,我就猜了个大概。”
      “而师妹所问的半人半鬼,应该是天阴的一门邪术,叫什么我不太清楚,作用是什么也不知,所以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师妹你……”
      可她话音刚落,云庭伸手搭在女子肩上,上前一步钻进她怀中,环住女子腰身抱了一会才松开。
      云庭仰着脸,看到她面上愁容褪去,便勾唇一笑以作安抚:“聂萍师姐帮大忙了!”
      少女的认可与拥抱像是糖霜,抹在聂萍心头,让她倍感甜蜜,面上喜色愈演愈烈,刺痛了青云的眼。
      他闷声抱胸,突然来了句:“师妹,我也要抱。”
      此话一出,聂萍立马转头剜了他一眼,将自己娇小的师妹护至身后。
      “不行!虽然师妹是大家的,但不是臭男人的!”
      青云:“……行。”
      他幽怨的转过身去,却不着痕迹的低头嗅了嗅自己,他哪里臭了?
      云庭抿唇轻笑,想着事了便想趁这个空闲时间先离开,却被聂萍借机拉住了手臂,回头一看,女子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发绳。
      “师妹,我注意你这头发很久了,让师姐我替你编个发吧!”
      盛情难却,云庭没有拒绝,多逗留了一会才脱身,重新回到了大殿之中。
      贺兰鲤由程玢照顾,又吃了药,此刻恢复了意识。
      他见少女归来,顶着布满淤青的脸冲她一笑,一双眼睛倒是清亮。
      但云庭无暇顾及他,径直走向墙角,那儿倚着符观岚。
      而宋子筠则躺在他脚边,一只手搭在腹部,面上的污血被清理干净,额头缠着一圈纱布。
      他呆呆盯着殿内的房梁,觉得很高,距离很远,而他浑身经脉还在灼痛,像是火烧那般。
      宋子筠眨了下眼,恍惚听到了有脚步声靠近便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
      但一睁眼就看见了少女蒙着双眼的白绫,继而是那张柔和精致的俏脸,然后发现她的散发被编成了俩股辫盘在脑后,还插着一支银饰,云庭垂下头看他时,又发现她鬓边扎着一撮小辫,发带绑着俏皮的结。
      云庭看他微微张开了嘴,放在腹部的手慢慢上移到了左心口,然后揪紧。
      她目光一沉,宋子筠看样子被贺兰鲤打的够呛,但这也不是他躺着装死的借口,便抬腿在他侧腰踹了一下。
      “起来。”
      宋子筠不知道犯什么病,突然咬着下唇呜咽了一声,语气很轻,但符君从未听他发出过这种声音,便惊诧看来。
      但青年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曲着一条腿,用手揉着眉心,整个人看起来颓丧,完全不像会发出怪音的样子。
      符君瞪眼,他这时也发现云庭改变了发型,挺可爱的,怪不得宋子筠会这样。
      青年由符君扶着站起,目光一直停留在少女的脑后的银饰上,张口就夸:“好看。”
      符君:“……”
      你都半死不活了还惦记云庭呢?
      云庭听了这话,神色自若的点头表达认可,然后后退半步,伸出一根手指,冲青年勾了勾。
      “那跟我去找贺兰杞。”
      殿内的其他人一听这个名字,瞬间警觉的推开自己的侍卫,踉跄着起身走到了少女身侧,但云庭没给他眼神,转了半圈后领着青年往殿外走。
      符纸一直在外留意贺兰杞的动向,她还是停留在后院的厢房里,像是逃不开这一亩三分地。
      可贺兰杞明确出现在了大殿的内室袭击符观岚,说明她应该有自我意识。
      “庭庭!”
      贺兰鲤跟上少女的脚步,青云和聂萍也动身靠了过来,一行人集合,方才休息的时候内室之中的事情已经传开,既然“贺兰杞”有心害人,那便死有余辜。
      但贺兰鲤没有像他先前所说那般,信誓旦旦的说全凭天亓仙师安排,而是将云庭拉住,强迫她转过身来面朝自己,顶着脸上的伤露出恳求眼神。
      “能不能不要杀阿杞?”
      云庭暂且不论他是否诚恳,理解他可能关心自己的妹妹,于是转头看向青云和聂萍,问道:“师兄师姐如何想?”
      二人被她一问面面相觑,这里实力最强的是师妹你啊,你想如何处置作恶女鬼,我们俩不会有异议。
      但聂萍一想云庭特地问了,应该有她自己的理由,便拉住青云需要伸出的手,打消他开口的念头。
      “师妹,此事是王都请愿,由师父特地交代的我与青云代天亓山出面处理……”她说着看向看过来的贺兰鲤,顿了一下继续道:“自然先生擒,靠符纸占卜,了解实况再作决定。”
      云庭点头:“那就交给师兄师姐了。”
      她话音刚落,余光瞥见贺兰鲤松了口气。
      默不作声抿着唇,无奈的走到宋子筠身边,下意识的就将手伸了过去,奈何病弱青年虽伤重,还保留一丝理智,知道夸她可以,接触不行,便赶紧侧身躲开。
      可这一躲,步子迈的过大,整个人向后倒进了符君怀里,身上还未愈合伤口拉扯渗血,痛的他仰头,无声无息呲牙咧嘴。
      宋子筠真的比她想象中还要纯情。
      云庭大概对利用他有了些头绪。
      她看过不少红绳的情爱故事,男人会很惦记一些细节上的爱意表达。比如她若是挑出宋子筠有话直说的行事风格,加以夸赞,说他不像贺兰鲤那般遮掩做作,很特别,他定会心花怒放,然后她再主动抱一下,这个六盒渊弟子受不住的。
      但她现在还没空去做这些。
      云庭收回伸出去的手,移到耳边,手指勾着几圈小辫,走到最前头,为大伙带路。
      宋子筠也像贺兰鲤那般松了口气,但他反应过来发现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贺兰鲤被程玢扶着,直白的瞪着他,眼中还有几分嘲弄,仿佛在说:你有点自知之明!
      青云和聂萍在一旁幽幽的盯着他,那眼神像鬼魂那般可怖,还夹杂着一些敌意,难不成是因为云庭主动找他?
      宋子筠颇为不解,这俩人是云庭的师兄师姐,看他不爽好像也挺对的……但是啊!你们不应该管管自己的师妹,不要让她这样接触别人吗!?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控制得住邪念啊!
      他面上的神情逐渐转为气恼,情绪充沛后习惯性蹙眉,侧头一看发现符君也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但没读懂符君的眼神。
      符君扯开嘴角冷笑不语,呵呵,他已经看到宋子筠的苦日子了。
      宋子筠与他干瞪眼,半天没等到符君开口解释,便不再看他,视线转而落在前面的少女身上,肆无忌惮的只用眼睛欣赏。
      一众人赶至后院厢房,云庭不动声色收了符纸,由青云聂萍出列寻找贺兰杞,她则带着符君走到一旁的树下花坛,就地打坐。
      宋子筠也被扶着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符君,他放心看青云和聂萍在前头招出符纸探查定位,可他看不懂天亓山的招式,这个过程非常无聊,便又自然而然的将视线落在了云庭身上。
      符君见他为了看人,特地不着痕迹的向后挪了几分,从后方观察少女的侧脸,心想子筠你是一点都不藏啊……便主动起身,坐到了他的另一侧。
      花坛的尺寸就这么长,云庭打坐又占了大半,符君一推就将宋子筠挤的朝云庭那边挪了半步,然后撩起衣袍,落座的架势太大又给宋子筠挤过去几分。
      宋子筠侧头看去,这次读出了符君眼中的意思。
      喜欢看?那你凑近了看。
      宋子筠:“……”
      他只想看看云庭头上的银饰,觉得她现在又跟先前给他的感觉不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宋子筠有意识的面向少女,想问是谁给她梳的发,竟这么合适。
      面前的少女突然从冥想中回神,微动了身,不紧不慢的转过头来,抬起右臂点在她的左腕,定了一瞬后才开口问道:“符观岚,你为何不带红绳?”
      宋子筠静静看她又缓慢收手,重新将右手搁在了右腿膝盖上,面朝着这边迟迟没有入定。
      哦,原来不是看他。
      宋子筠努了努嘴,带着同样的疑问转过头去看向符君,他记得符君戴的红绳是云庭的,她问起是因为喜欢符君……还是更关心自己的红绳呢?
      符君承接青年投来的视线,微眯起眼,沉心答道:“红绳一事我已经打算回去跟姑姑说,以表决心我便摘了。”
      云庭听完,无法阻止他如此为之,只是眼下她想得知符观岚出现的原因就得废点口舌,便在心里措辞。
      思索之时另一边的战斗已经结束,青云执着剑走来通知她,她暂且按下心思,先跟青云去了厢房外的符纸阵。
      檐下,聂萍蹲伏在受降的嫁衣女子身侧,贺兰鲤和程玢在一旁等待结果。
      聂萍烧尽五张符纸,并未从贺兰杞身上获取信息,待身后响起脚步声,她起身面向走来的二人。
      “师妹。”聂萍余光瞥见贺兰鲤面上的神情,上前几步拉起云庭的手,将她带到一旁,避开了耳目。
      贺兰鲤想听却被青云挡住去路。
      青云抱着银剑说道:“少卿大人,有什么事可以问我。”
      他只能作罢,由程玢扶着坐回檐下的台阶,看着面前的道袍男子,听对方交代贺兰杞的事,目光却透过青云望向了树下窗边的二人,观察少女的侧脸。
      云庭对结果并不意外。
      “师姐,贺兰杞或许是因为邪术导致记忆错乱,是占卜不出来的。”
      聂萍点头,“师妹眼下有其他办法解决吗?”
      符纸占卜是会将灵气注入人的体内,五张符纸的灵气对普通人伤害很大,贺兰杞记忆错乱,肉身容易被符纸反噬。
      所以从一开始时滞法阵的启动,就是因为聂萍用量过大造成贺兰杞肉身破碎,云庭这次特地提醒她占卜不了便作罢,这才没有步入轮回。
      至于聂萍说的其他办法……
      云庭抿唇看着她,然后转过身去,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檐下。
      聂萍循着望去,除去青云,发现檐下不仅坐着那位少卿大人和他的侍卫,还多了那位浮华谷少主……以及“莫殇”。
      真是稀奇了,宋子筠在主动找贺兰鲤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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