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夫上错坟》甜心骷髅

40、魔头的剑 裴栖川神情

　　苏辛陷入回忆，彼时在极乐镇，苏辛刚吃了一口华槐，便吐了出来:“这华槐有股腥气，好难吃。”

　　裴栖川便接过，面不改色地一口又一口地吃完了整包华槐:“我很喜欢吃呢，小辛，这华槐有股特殊的香气。”

　　苏辛还记得，裴栖川吃完后还对自己笑道:“华槐生殊味，喜之谓芬芳，恶者嫌其秽。”

　　苏辛当时以为裴栖川恰好是喜欢吃华槐的那类人。

　　苏辛忽然意识到，不是裴栖川爱吃华槐，而是自己不爱吃，所以他就爱吃。

　　因为苏辛最怕浪费。

　　此时裴栖川皱着眉将华槐放入口中，随便嚼几下便囫囵咽了下去。

　　苏辛连忙问道:“你不是不爱吃么？怎么还吃？”

　　裴栖川理所当然道:“别浪费。我做杂役时常常饿肚子，糙饭麦饼都吃过，比起那些，这华槐已经算好的了。况且这果子虽然难吃，可是有灵气，对修士多少也算有益处。”

　　对修士有益处？苏辛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那魔修吃了灵果会如何？”

　　“魔修吃灵果？”裴栖川笑笑。

　　“不论是魔修还是像你一样的有点修为的小鬼，都不能吃灵果的。这灵果的灵气对魔修邪祟来说，就像是岩浆，咬一口下去满口是血。”

　　苏辛不信邪，伸手去碰，刚碰到灵果别被它外泄的灵气烫到。

　　“你这小鬼，怎么还不信我呢？伤到了吗？”

　　裴栖川气道，连忙抓起苏辛的手，低头仔细查看。

　　苏辛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裴栖川。

　　我碰一下便要痛的缩回手，那三百年后的你是怎么谈笑风生间便把一整包的华槐吃完的？

　　“还好你这小鬼知道痛，缩手缩的够快。”

　　苏辛就这么一直歪头盯着裴栖川，眼里有些东西是现在的裴栖川看不懂的。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裴栖川忽然别过头，红意从耳朵根部向上蔓延。

　　“其实你很好，裴栖川，其实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裴栖川脸彻底红透了，他逃也似地往前走，即便如此，依然不忘了抓住苏辛的手。

　　走到人群密集处，忽然有人猛地撞了裴栖川的肩膀，裴栖川脸色忽然变了。

　　他停住，下意识将苏辛护在身后，回头望向撞自己的人，看着十分平凡，背影佝偻的老人。

　　“怎么了？”苏辛有些疑惑。

　　“我们要捉的妖来了。”裴栖川盯着，眼中杀意毕现。

　　“这妖披着人皮，在镇中专门寻找落单之人，挖人心来吃。”

　　苏辛瞳孔微微张大，除了曾经在木屋外见到的，这是第一次听到吃人心的怪物。

　　“他可真是大胆狂妄，现在竟然妄想吃修士的心。”裴栖川冷冷道，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那里有一道并不明显的手印。

　　“这是妖的标记。”

　　裴栖川忽然又笑了，对苏辛说：“你这小鬼又是如何标记人的？”

　　“我不会标记人。”苏辛老实答道，他抬头，此时裴栖川侧面刚好有个灯笼，散发着暖色的光，打在裴栖川的脸上，更衬得他的五官卓越，眉眼间笑意盈盈。

　　苏辛这才明白，原来裴栖川又拿自己打趣呢，气的他伸手给了裴栖川一拳。

　　“大难临头了，还笑呢！等着那妖怪来挖你心呢！”

　　“大难临头了，还有心思玩这些破纸灯呢！等着将宗主之位拱手让给那个杂种！”

　　玉砌殿内，栖山跪在地上，头低着额头一角似乎被重物砸到，滴答滴答流着血，周围是被扯坏的兔儿灯。

　　沈从和宗主司马进则坐在高处。

　　“这段时日你的修为并无精进，只怕都是这些破纸灯害得！你真叫为父失望！”

　　司马进只是失望地摇头：“栖山，你并不是个玩物丧志的人啊！这么会……你要知道，这宗主，师尊还是最想传给你的。”

　　“可是，裴栖川在修为上强过你太多，你需记牢，云霄宗和别的仙门不一样。别家宗主或是师徒相承，或是长老合议推选，唯独我们宗门，历来是比试选宗主。”

　　“你离裴栖川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若是在日后在凌霄台比试时对上，露了怯，我这个师尊也不好再偏袒你了。”

　　栖山一言不发，只是任由这两人责骂。

　　沈从拿着灵鞭狠狠抽在栖山后背上，先是的送走了宗主司马进，很快又回到了跪在地上的沈栖山面前。

　　“若非我同你母亲在你身上投入了那样多的精力，现在早该弃了你。”

　　低着头的栖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投入太多精力……若是沈家有更优秀的后辈，若是我的那些弟弟们能再争气些，你哪里还会看我一眼？

　　“三日后的秘境试炼……”沈从忽然靠近沈栖山，在他耳边低语。

　　沈栖山抬起头，皱眉摇头，“父亲，我们是名门正派，是扶危济困的修士，怎么能……”

　　“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沈从怒道，“你是这宗门的大师兄，却被他裴栖川一个杂毛踩在脚下，别的弟子会如何看你这个处处勤勉的大师兄？你甘愿日后只在宗门，想父亲一样只当个长老，被人处处压制么？”

　　说到这，沈栖山脸上渐渐浮现出动摇的神情。

　　“现在不下手，以后再想下手可就难了。更何况，不是你带头孤立裴栖川么？”

　　栖山猛地抬头看了沈从，眼中俱是惊惧。

　　沈从笑了:“别惊讶，知子莫若父，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么？在其他弟子面前一味夸奖裴栖川，纵容裴栖川，让他惹出乱子后再三言两语去挑拨……此时你做的很好。”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做绝。无毒不丈夫！”

　　云霄宗山脚下忽然停了一片云，这片云被风吹到了镇子上，化为带着微微血腥气的瓢泼大雨。

　　裴栖川打开窗，雨顺着窗口飘在裴栖川的手上。

　　“这雨中有妖气，想必那妖怪就在附近。我出去看看，你就待在客栈。”

　　苏辛垂下眼，微微转动眼珠，说道：“可是我没见过修士捉妖，让我去看吧，反正那妖怪也见不到我。”

　　裴栖川笑着拍了拍苏辛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少年意气：“放心，小鬼，我裴栖川答应过你的，你想看的我一定能让你看到。”

　　说完，竟直接从窗户中飞了出来，不知往何处去了。

　　苏辛坐在客栈，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雨下的越来越大，苏辛坐立难安，在客栈内飘来飘去。

　　他怕裴栖川出事，会不会是这个妖怪带坏了裴栖川，让他入的魔？

　　苏辛正心焦着，忽然听到了客栈外的打斗声。

　　苏辛连忙走到窗边去看，从这里往下望去，正好可以见到两人在雨中对峙。

　　一人是裴栖川，另一人则是苏辛昨晚见到的，那个撞裴栖川肩膀的“佝偻老人。”

　　两人之间一进一退，苏辛这个位置都看得格外清楚。

　　裴栖川的灵气充沛，连连进攻，手中的剑宛若游蛇，盘旋着向妖怪刺去，剑尖触到妖怪的脸皮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啊——”那妖怪的人皮被毁，尖啸一声，苏辛不由得捂住耳朵。

　　那妖怪索性将自己身上的人皮剥了，露出青面獠牙的本相。

　　原来这是一只画皮妖。

　　苏辛曾经在云霄宗的画册上见过这种妖怪，画皮妖以人心为食，最爱年轻健壮之人的心脏，吃得越多，本体便越大，

　　画册上记载，曾有一只画皮妖身长两米，私下里吞吃了数千人的人心，甚至吃了十几个低阶修士的心，五个高阶修士合力才将它斩杀。

　　而这一只画皮鬼身长两米有余，体魄健壮，只怕吃得人心不在少数，怪不得他野心勃勃，想好吃修士的心。

　　画皮鬼现了原形，法力大增，裴栖川终于来了点兴趣，手心里溢出白色的灵气缠绕到剑上，在画皮鬼身上留下一处又一处的伤痕。

　　为了让这场打斗更有观赏性，裴栖川偶尔也会卖个破绽给这妖怪，让这妖怪以为自己快赢了，奋力出击，裴栖川再轻巧化解。

　　此时裴栖川刚好抬头，雨水沾湿了裴栖川的睫毛，淌过他的眉眼，顺着下颌往下淌，他忽然朝着苏辛灿然一笑。

　　苏辛猛然意识到，原来这是裴栖川特意为自己留出的观赏位，而此时，裴栖川要收尾了。

　　裴栖川忽然腾空而起，汹涌的灵力灌到剑上，一剑直插妖怪心口，倏忽一声收剑，血流如注，混着雨水在妖怪脚下蔓延。

　　天晴了。

　　这场妖异古怪的雨随着画皮妖的死亡结束了。

　　“这么样，小鬼，看得可还满意？”裴栖川足尖一点，再次轻巧地跳上窗台。

　　苏辛盯着裴栖川身后的剑:“你的剑，我想看看。”

　　方才苏辛看着裴栖川使剑，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他忍不住想看看这把剑，说不定是把打造用心的名剑。

　　“这把剑？”裴栖川笑笑，敛去了周身灵气，将剑递过去。

　　苏辛伸手接过，心中一惊，他见裴栖川拿这剑出招很轻松，还以为这剑很轻，可如今拿在手上，方惊觉这剑的分量，简直沉的要命，要不是苏辛常年做木工，偶尔还打铁器，只怕根本拿不住这把剑。

　　“一把没人要的铁剑罢了，被我拿来随便用用，没想到倒是越用越顺手了。”

　　苏辛盯着这剑，却忽然想起，自己在极乐镇见过它。

　　三百年后，极乐镇的镇主花重金买了这把剑，作为极乐镇的至宝展示。

　　那时的裴栖川见到这剑，神情淡漠，仿佛这把剑与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