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夫上错坟》甜心骷髅

39、吃灵果 明明自己比

　　几人不欢而散，裴栖川径直走向蜗牛一样拖着白色包袱的苏辛。

　　但他走到一半，又忽然歪了歪头，想到什么，伸手掐了个法诀，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这是高阶修士们常用的隐身术。

　　裴栖川想看看，这个小鬼究竟想做什么。

　　他跟着苏辛一路往前走，走到栖石的学舍时，苏辛竟然越过去，

　　裴栖川心中一喜:这小鬼竟然不喜欢栖石了？

　　但很快又一嗤:呵，变心那么快，可真是个朝三暮四的滑头！

　　他拿着这堆东西，究竟要去哪？

　　如果他在某个地方停下的话……

　　裴栖川这样想着，悄无声息地继续跟着苏辛，嘴角不由得向上勾起。

　　裴栖川眼见着这小鬼先是找到了一片隐蔽的空地，把东西放在空地上，又方向一转继续往前走。

　　他越发好奇，这小鬼究竟想做什么。

　　但看清苏辛停在哪里时，嘴角猛地抚平，两边像是挂着两个十斤重的水桶。

　　这小鬼为什么会停在大师兄的竹舍前？

　　莫不是看上了大师兄？

　　此时栖山正在调理丹田中的灵气，忽然听到了竹舍前有动静，睁开眼，却什么也没见到。

　　可栖山潜意识中总觉出不对。

　　一定是他来了。

　　“是你么？小仙人？”

　　苏辛连忙应声，他走到栖山身边神神秘秘道：“栖山，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

　　“不必了。”栖山侧头用心感受着苏辛的存在，笑笑，“我这里什么也不缺。”

　　“也许你会喜欢的，我花了好长时间做的呢。”苏辛小声坚持道，“你先跟我来就是了。”

　　栖山看不见苏辛，苏辛便摘了一片竹叶，控制它显形：“跟着竹叶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栖山便跟着眼前的竹叶往前走。

　　他能预料到，这个所谓仙人送的东西自己应该不缺，见到后也不会多高兴。

　　毕竟自己出身世家，从小吃的用的都已经是世间上等，就连手中所使的灵剑，也是名匠打造，极为难得，自己什么也不缺的。

　　但不知为何，此时栖山心中就是莫名有一种期待。

　　终于，他跟着那篇竹叶来到一处空地后，竹叶便不动了。

　　栖山环顾四周，这片空地上在山坡后，插着几根竹竿，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大布袋子。

　　“你闭上眼睛。我说睁开你再睁开。”栖山听到这话，心想自己真没空陪这个所谓的仙人胡闹了，现在应该是练剑的时候了，父亲说今日可能回来知道自己，自己该立刻回去。

　　但栖山还是闭上了眼睛。

　　“好，可以睁开了。”

　　此时天彻底黑了下来，栖山睁开眼，便见到繁星点点，入目所及，皆为灯火。

　　各种时兴的兔儿灯挂在长短不一的竹竿上，错落有致。

　　兔儿灯本不该是他这个年纪该玩的玩意，太幼稚。父亲也常讲，玩物丧志,自己应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炼上，越早当上宗主越好。

　　可是栖山如今将这些话全忘了，他伸手，一盏又一盏地仔细摆弄着样式各异的兔儿灯，每一盏都堪称精美绝伦，每一盏栖山都爱不释手。

　　“镇上最近有灯市，很漂亮，但我知道你要练剑，很忙，没时间去看灯。所以做了各种各样的兔儿灯给你。”

　　一向稳重有礼，遇事从容不迫的栖山竟生出几分无措。

　　“这些灯能不能都送给我？”

　　苏辛有些疑惑。

　　他其实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栖山会对兔儿灯情有独钟，他出身富贵，应是从小衣食无忧长大，莫说纸糊的兔儿灯，就算是，只要他想要，应该都不难。

　　可对于栖山来说，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一把举世无双的灵剑，却不能拿到自己从小到大都一直想要的兔儿灯，只因为这于修行无用。

　　“这些灯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我真的能都拿走么？我能把它们放到哪里呢？”栖山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竟开始罕见犯傻，“放到储物戒里可以么，会不会压坏？放到竹舍中，若是落了灰要如何清洁？对了，应该可以用清洁咒。”

　　苏辛点点头:“这些灯没那么娇气的，栖山。兔儿灯的纸是油纸，防尘，灯骨是竹子做的，很结实的，风吹不坏，更不会被轻易压坏。”

　　原来是这样，栖山想，父亲曾经告诉自己兔儿灯极其娇气，一阵风吹过来便散了架，要花费大精力保养，有碍修行。

　　“师兄……”

　　栖山还未将兔儿灯收回去，便听到一道声音。

　　“栖川师弟？你怎么在这？”

　　苏辛想到裴栖川之前那些冷言冷语，连忙躲在栖山身后。

　　裴栖川眼角微红，含怒瞪了眼栖山身后的方向，对栖山笑道:“师兄身后何时跟了个小尾巴？”

　　栖山笑笑:“师弟在说什么？”

　　裴栖川也笑:“大师兄难道没觉察吗？一个心怀不轨的小鬼跟着你呢，师兄可不要被鬼怪迷惑。”

　　栖山脸色一白。

　　他也知道身边出声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仙人，鬼怪作祟，可是栖山却看不到这鬼怪的存在，只能听声辩位。

　　可裴栖川却能看到。

　　明晃晃的差距宛若一头凉水兜头浇在栖山身上。

　　此时裴栖川又开口，这是出于好心，却残忍地打碎了栖山好不容易有的幻梦:“方才我见到了沈长老，他正往师兄的竹舍去，师兄快些回去吧。”

　　栖山心中一紧，自己但仍不忘匆匆收走了兔儿灯，更不忘低声嘱托苏辛，“你藏好了，别让人找到。”

　　栖山离开后，苏辛也没心思在这里逗留，他怕沈从因为自己的缘故责罚沈栖山。

　　可裴栖川的脚步太快，转眼间便移到了苏辛面前，如同一面墙一样挡住了苏辛的去路。

　　“我不是让你离开么？”

　　“求道长宽恕，我……对云霄宗向往已久，就想在投胎前好好看看仙门里的生活。”

　　裴栖川似乎看透了栖山的心思:“栖山是大师兄，也是未来的宗主，他不可能同一个鬼有什么未来。你现在跟过去，若是被沈长老发现，只会责罚他责罚的更狠。”

　　“更何况，云霄宗又不止有栖石栖山，还有……”裴栖川冷哼一声，又不说话了。

　　苏辛摸不到头脑。

　　裴栖川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说要自己尽快离开云霄宗么，为什么又说云霄宗不止有栖山栖石，还有什么？

　　裴栖川忽然又说:“其实我也喜欢兔儿灯的。”

　　“我刚好要去镇上做任务，可以去镇上一起看灯展。”

　　可是苏辛并不是想要去看灯，他接近栖山，讨好栖山，其实是为了裴栖川。

　　苏辛想，裴栖川在宗内受人孤立，这也许是他成魔的诱因，若是有大师兄栖山出面，劝说众弟子亲近裴栖川，也许……裴栖川就不会入魔。

　　这样裴栖川就不会遇到自己，也不会再有后来这些事了，裴栖川更不会死。

　　“我不想去。”苏辛摇摇头，“我就想在云霄宗待着，我不会害人的，”

　　裴栖川又恨恨瞪了苏辛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多自己怎么好。

　　裴栖川一路尾随苏辛，看到苏辛做了那样多的那样精美的兔儿灯，又前前后后摆竹竿，挂灯，再点灯，

　　他心里发苦，眼里发酸。

　　为什么这个小鬼不能对自己这么好？

　　自己要是有这么一只对自己这么好的想小鬼该多好。

　　明明自己比他们更合适的。

　　自己比栖石修为更高，更能保护这只小鬼，自己比栖山更自由，更能陪着小鬼做他想做的事。

　　这只小鬼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那你想去哪里？”裴栖川一忍再忍，气道，“我都能陪你去，反正……我也没人需要应付，孤零零的一个人罢了。”

　　苏辛心里不知为何起了一阵雨雾:“我没见过修士除妖，我想去看看。”

　　“当然可以。”裴栖川心中一喜，表面平静，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要去镇上除妖，你随我同去吧。”

　　裴栖川说完，似乎生怕眼前这个小鬼反悔，又立刻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

　　云霄宗山脚下的镇子很热闹，周边有些小摊，两人走在街上，苏辛跟在裴栖川身后，一时有些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和裴栖川去极乐镇的时候。

　　那时极乐镇每一处摊子对苏辛来说都很新奇，而现在，苏辛只草草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鬼魂是吃不到东西的，更何况，这摊子上的每一样东西苏辛都在极乐镇见过。

　　但裴栖川将目光放在一个灵果摊前，苏辛注意到了:“你想吃灵果？”

　　这灵果摊远不如极乐镇那家灵果铺大，种类也不算多，但在三百年前，灵果还是新奇物什。

　　裴栖川眼神游移，难得产生了一点怯意:“新出的灵果，也不知好不好吃，卖的又那么贵，算了吧。”

　　“好吃的。”苏辛认真道，他伸出手凑近裴栖川耳边说，“红色的灵果叫火凤凰，汁水很饱满，绿色的是软心桃，很甜，紫色的小果子叫做华槐有股怪……独特的香气，你最，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三百年后，裴栖川买来，苏辛都一一尝过。

　　裴栖川闻言，买了几样灵果，各吃了几颗，味道果然和小鬼说的一样。

　　可是迟到华槐时，裴栖川微微皱眉，看着苏辛不说话。

　　“怎么了？你不爱吃么？”

　　“你这小鬼故意捉弄我？这华槐明明有股怪味。”

　　苏辛愣住了:“有股怪味？”

　　“怎么会呢？你明明很喜欢吃的。”

　　苏辛下意识呢喃，看着裴栖川，猛然意识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