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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吞没 你就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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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雀无声。
外头的人不知道是聋了还是聋了,一个两个没有半点反应。
顾止只是一个普通人,闻不到空气中的信息素,但其他人总该有点反应吧?
裴蔺的状态这样不对劲,难道他们还没发现?
此时他当然不知有人为了这场久别重逢,把所有人都远远打发走。而其他人包括严照清都没有要听裴蔺墙角的意思,故而全都没有反应。
而倒在他怀中的Alpha状态属实算不上好,如果一个人正在发烧,而呼出的温度能够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热的程度,那这个人的体温大概能让检测仪发出尖锐的爆鸣。
此时怀中的人也不安分,他揪住顾止的领口,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在他耳边道:“是哪个Alpha做的?”
“你就是跟他跑了?”
顾止忽而想起自己来之前碰到的那位醉酒的Alpha,他怎么忘记摘掉阻隔环之后,所谓的信息素就是路过一阵风都会带给敏感的Alpha这件事?
然而现实情况不由的他多想。
衣领越揪越紧,顾止不得不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拉开来自己的领口好让自己呼吸自然。
裴蔺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圈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恍惚间,顾止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森蚺缠着,巨大的肌肉密度要将他活活绞死,然后吃掉。
Alpha的占有欲此时变成了一个动词,他几乎想要与他共享心跳。
但这样的状态下去,顾止好容易恢复过来的身体怕是——
全身上下的桎梏忽然松开,Alpha几乎是踉跄着站起来,想要伸出手触碰,又在半路收回去。
顾止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边,撑着茶几的Alpha由上而下看着他,那双湛青的瞳仁颤了颤。
顾止叹了口气,缓缓抬手,铁链叮当作响。
裴蔺深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离开客厅。
顾止不是Alpha,也是不Omega,他闻不到也感受不到空气中信息素的变化有多么凛冽。
属于裴蔺的紫罗兰花香充斥整个空间,馥郁的花香几乎让空气变的粘稠。
Alpha在空气中释放的信号是这样的直白。
完完整整将所有非他的信息素全部压制在一角,然后驱散,那位醉酒Alpha的信息素在他的暴力驱逐下再也没有踪迹。
顾止跟着他走到卫生间。
“啪——”
门将二人阻拦到门里门外。
何其熟悉的场景。
顾止伸手想要拍门。
噼里啪啦,紧跟着是洗手间内东西摔落的声音。
接连不断的刺耳玻璃碎裂声,让顾止的心猛的提起,连连拍门,“裴蔺,开门。”
不同于从见面之后就一直被拿捏掌控,顾止此时声音冷静,莫名让人觉得,这门应该打开。
交给他,他能让一切恢复原状。
可是洗手间内骤然陷入安静,一时之间连顾止几乎听不见里面有人的存在。
“裴蔺?”顾止喊他,“说句话,怎么样了?”
玻璃门边缓缓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隔着一扇门,对方靠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
闷哼一声,算是回答。
顾止鼻尖嗅了嗅。
他是闻不到信息素,但是他能闻到血腥味。
“人呢!来人!”裴蔺挂着大链子往门口跑,在靠近门口玄关的时候脖子被猛的一拽,噎的他差点过去,摸了一把喉咙,淡淡的鲜血星星点点溢出。
他捂着脖颈处的粗环往门口喊:“严照清!温析维!迟崖!”
一个个久违的名字此刻却可以脱口而出,沙哑的声音带着怒意。
话音落下,脖子上的锁链却在同一时间松开垂落。
他看着地上的堆叠的锁链。
信誓旦旦的说把他锁住,却设置接触到一点他的血也要松开。
这人想的这样到位,怎么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易感期失控?
顾止心绪复杂,想要出门却又担心屋内情绪不稳的Alpha,想了想还是只站在客厅里。
终于在他不知道喊了几遍,声音嘶哑,冒火一般的疼痛下,远处终于传来些脚步声,却纷纷都停住没有往前。
顾止回过神来想起,现在屋里的状况也许没有Alpha敢趟进来。
他扯着嗓子问:“谁在外面。”
严照清何止不想过去,他听见熟悉的声音都想转头就走。
这是他能去的地方吗?
不是。
易感期的Alpha不把他撕了都算温和良善,更别提里面关着的那位更不是一般人。
他在察觉这一层某人的信息素霸道的开始清空所有非己的存在,就在第一时间安排人把这层连带下面十层做了清空。
目的已经达成,但安排的婚礼裹挟裴式信誉不好贸然取消,所以五六七层依旧觥筹交错招待来往宾朋。
顶层却有医护严阵以待。
严照清来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而他根本不需要多靠近就明白现在的状况跟他所料相差无几。
他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后,一行人退到楼梯转角,离尽头那个房间远远的。
“我们不进去吗?”后头传来欲言又止的声音。
另一位撞了撞他胳膊,“这情况谁敢去,信息素浓的能泡茶。”他打了个激灵,觑着严照清的脸色说话,“我头一次见着S级Alpha信息素溢出的情况。”
是的溢出,不是失控。
因为他已经是裴蔺,不会再有人置喙和质疑。
严照清垂眸,眼中光晕闪了闪。
抬手摸上自己层层叠叠贴着阻隔贴又带着阻隔环,丝毫不敢透露丝毫信息素,依旧不敢在这个情况下往前一步。
身为兄弟爱情的保镖,严照清自认为自己仁至义尽。
“下去等着吧。”死不了,他心里道,想找的人已经找到,姓裴的舍不得死。
外头的人来了又走,顾止身在屋内什么都不知道,几乎有点无奈,刚想四周找找通讯器和手机,洗手间里待着的人却笑出了声。
“他们不敢进来的。”裴蔺低声道。他此时的声音及过往多少年都不可及的磁性,温和。
好像天籁在你耳边刮着羽毛,一下一下又一下。
顾止这还是已经有所预期,依旧被他这把嗓子听酥了骨头。
易感期的Alpha像是开屏的孔雀,周身所有的魅力都在最大限度的提升,发散。
他们天生知道自己的优势,并且在日复一日之中将之发扬光大。
就像他刚刚喊出来的几个名字,没有哪位的气质形象有所重合,他们在莲山上时,可以用一个词语形容。
争奇斗艳。
如果这个时候房间里是一个Omega,干柴烈火不算什么。
但,他不是。
他没有腺体。
他沉默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不远处的卫生间玻璃门,高大的人形映衬下,房间内逐渐暗淡的光。
“裴蔺,这场婚礼是你的鱼饵吗?”他声音很低,又仿佛是自言自语。或许是疑问,又或许是答案。
顾止垂眼片刻,这样的情况在过往不是没有。
失控的易感期,发狂的信息素,失去方向的Alpha,难以解决问题的普通人。
每次血里呼啦的人是谁也从来没有变过。
裴蔺一直擅长做选择题。
这场久别重逢是他的精心设计,又何尝不是他的自投罗网。
他按着门把手,“裴蔺,开门。”
“开门。”他再次重复。
门被打开——
......
“带进去。”侧边长廊不知何时走出来一个人,身穿黑白职业套装,脖颈处扎了条暗金色的丝巾,看见站在门口的一大一小两个人点头示意。
“走。”站在顾止身侧的男人低声道。
顾止跟在他后面走进去,白色的长廊,脚踩在通铺大理石瓷砖的路上发出不规则的声音,高跟鞋,皮鞋,还有他脚上不太合脚的运动鞋,三个人三个声响。
穿过绿植遍布的长廊,推门进去,越过客厅,又进电梯。
低头看,浅金色和银白相辉映的底部,似乎从缝隙里都透着冰凉。
顾止十分确定自己先前已经死透了。
可是现在他站在这,窗户外是瞧不到顶的喷泉,精神一阵恍惚。
记忆中他在血光漫天的战场挥动短刺,逼近的变异体接连碎裂,被催动到最高级形态的精神体黑狼和猎犬,嘶吼着在他周围开辟一个勉强能够喘息的空间,但远远不够。
数不清的变异体围攻他们小队,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噗嗤——”
两条小腿粗细带着毒液吸盘的触手穿胸而过,即使他是A级哨兵,即使小队向导就在不远处,他也依旧飞速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比他生机消亡更快的是他的精神体,一起生活相处了十七年的黑狼和猎犬越过重重尸体跑到他身边,试图为他的死亡做些什么。
可他甚至没来得及触碰自己的主人,就消散在了无边际的空中。
极速流逝的血液让他浑身发冷,失去意识。
憋闷胜过疼痛,缺氧笼罩脑袋,耳鸣声霎那间加深加重,除此之外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心跳,消失殆尽——突然又重重跃动。
仿佛眨眼一瞬,又好像已经过了许久,憋闷的呼吸骤然畅通。
再睁开眼,却是一个车水马龙、极其陌生的世界。
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平静安详,没有不知何时赴死的恐慌也没有受伤后的青白。
他到了哪里?是梦吗?可是他和小队所有人的精神体都没有造梦的功能,是哪里出现问题?
由不得他过多思考,炸裂似的疼痛就让他蜷紧了身子。
接下去的两天他过的模模糊糊,尚且不能从五感爆发的程度回归到平常人的状态,看不见听不清摸不到东西。
到勉强能够看清面前的东西时,他不知被谁带到这里。
喷泉后的庄园华丽璀璨,比起当初的高塔有过之无不及。像在书里看见的城堡,每一层的灯光明亮晃眼。
如果他还是哨兵,这样亮的光线足够将他的眼睛灼伤,只是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尚且瘦小的手,他好像还是一个普通人。
顾止跟在他后面走进去,同样是那个白色的长廊,脚踩在铺满地砖的路上发出不规则的声音,高跟鞋,皮鞋,还有他脚上不太合脚的运动鞋,三个人三个声响。
穿过绿植遍布的长廊,推门进去,越过客厅,又进电梯。
低头看,浅金色和银白相辉映的底部,似乎从缝隙里都透着冰凉。
随着一声钢琴按键的声音悠悠响起,电梯门开。
再次穿过花纹繁杂的走廊,一直低头走路的顾止注意到男人脚步顿住,随即也停住自己的步伐,紧接着肩膀上搭上一双手,将他整个人往前推了推。
只听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先生,人到了。”
“已经12岁,只不过营养不良,长的小了点。”
顾止抬头去看,面前的沙发几乎环绕了整个大厅,按理说所有人站在过大的地方都会被“吞没”,但这个银白色头发的老人却没有。
手上拄着金棕相间的拐杖,布满皱纹的手上戴着三颗银色的戒指,不同颜色的宝石在手上熠熠生辉。
“很乖巧。”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老人将顾止从头到尾打量,见小孩脸上表情平和越发满意。
“我对你只说一句话,你记牢了。”老人眼皮低垂,并没有刻意去寻求对视,到他这个级别,已经不需要用眼神去震慑对方,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甚至还只是一个beta。
“我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少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让他不高兴。”
“记住了吗?”
顾止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哨兵,战场上对于队长的任何一个命令皆没有过反抗,但他现在可没有认定对面的老头可以领导他。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顾止没必要在现在触他霉头。
他点头,语气平顺应承下来。
于是又开始兜兜转转,在迷宫一般的别墅里由着女人带他前行,那个领他进来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顾止尚且搞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观察周围环境的动作却是半点不落。
可惜房子实在太大,等到女人将他安排在一个大厅里时,他也还没有能够弄清这个别墅的布局。
不过他很清楚,高塔的贵族都难以拥有这样的房子。
女人跟立在厅中,穿着一致的几个人中的一个说了几句话,接着给他一个视线叫他跟上。
又是走廊,又是客厅,从进来到现在他不知已经穿过多少走廊多少客厅,在他在深不见底的别墅内部走的憋闷之际,眼前大亮。
金黄的光洒在他眼睛上,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照在人身上,他听见了狗的粗重喘息和几声低沉的狗叫。
“你就在这里等着,少爷说什么就做什么,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要不干。”女人低头看着一直显的听话安稳的小孩,想到少爷的脾气,怜爱之意显了几丝,“听话就好,别的不要多做,先生不会亏待你的。”
又是少爷,又是听话。
顾止眼前耳边都是各类重复的东西,听出话里的零星好意,仰头冲她微微勾了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笑。
看得出来不太熟练,女人更加怜惜,想了想却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
女人也走了。
他就听话站在原地,入目是一片广阔的草地,目光可及之处足足有五六百米的直径,再远处去就是深绿的林子。
他还站在房间内,雪白通透的瓷砖上能清晰映处人身。
不远处有人在跟狗嬉戏,他听到了,却没动,安安静静扮演一个不让他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雕塑。
直到太阳渐沉,他站的腿脚发酸。
别墅立在半山腰上,层叠树林掩映下常年温度不高,白日里阳光还好些,等到入夜之后冷的让人浑身发颤。
顾止垂眸看着自己穿着短袖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死之前的身体触觉似乎还没消散。濒死时遗留给他精神上的后遗症并不小,他能感受到冷,却并不觉的多少冷,身体和精神的不契合让他感到怪异。
不远处楼梯下,穿着围裙的女佣看着他欲言又止,余光瞧着她犹豫片刻被另外的人拉走。
稀碎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别管了,少爷不一定留下他。”
工人小声道:“我还没见过少爷呢。”
“嘘,他眼里没有我们的,以后看见他你记得离远一点,少爷不喜欢身边有其他人在,眼睛能看见的都不行。”
顾止对这位“少爷”没有兴趣。
侧写就能得知这是一位傲慢,跋扈,被宠坏的小孩子。
捻了捻指尖,他对这身体的掌控更加熟悉,这种熟悉感让他怀念。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转身,在透光的墙面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
陌生又熟悉,这是他分化前的模样。
他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分化前夕,却来到了这里,陌生的地方。
没有张牙舞爪的精神体,也不是断壁残垣的末世。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就像高塔学者曾经说过的,死亡之前会回顾一生。
但他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没有丝毫痛觉。
或者说的更加准确,他都没有感受到自己掐自己的动作。
他分化的时间不早不晚,大概是在12岁,最开始是听力异于常人,紧接着他的五感逐渐攀升。
最后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高塔执行者破门而入,带走了他。
可是现在他的五感,似乎不太对劲。
顾止垂眸看着自己穿着短袖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管是什么原因,总归现在遗留给他精神上的后遗症并不小,他能感受到冷,却并不觉的多少冷,身体和精神的不契合让他感到怪异。
这样的状况会持续多久?这具身体他会拥有多久?回去之后,他会是一个飘荡的幽魂吗?
有点想自己的精神体了,不过他之前□□已经死亡,精神体应该已经随风消散。
他就站在大厅中央思虑着一个又一个开始往他心头冒的问题。
完全没有关注到二楼,两双眼睛不错目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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