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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笑起来很傻 杜若英是被 ...

  •   杜若英是被一阵透进帐幔的日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伸了个拦腰,睁眼便看见身边人倚着床头的软枕靠坐着看书,穿着一身素白里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匀称又不失肌肉线条的肩颈。

      光从帐幔缝隙漏进来,在他清瘦的锁骨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她把半张脸埋进软枕里,含糊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懒意。

      头顶很快传来翻书的轻响,“未时。”

      杜若英脑子还没转过来,“哦。”她闭着眼应了一声。

      片刻后。

      床帐内忽然传出一声惊叫。

      “未时?!”

      杜若英猛地坐起身来,她看看赵无砚又看看窗外高高挂起的太阳,整个人瞬间清醒。

      “今天什么日子?”

      “八月十一。”

      “八月十一!成亲第四天!回门的日子!”

      完蛋了,平日就算她睡到天黑也不打紧,但今天爹娘在家等着她回去呢,她连个话也不递过去就让他们白白等着。

      “春蘅呢,奇怪。这样的大日子春蘅一定会叫我起来的啊。”

      说着杜若英就掀开被子从床里侧爬出来,要下床。

      偏偏赵无砚坐在床外侧,她若想下床非得从他那边过去不可。

      杜若英扬了扬下巴,“让让。”

      赵无砚看着她,竟当真往旁边挪了半寸。

      杜若英刚要过去。

      下一刻,一条长腿却不偏不倚横在了她面前。

      杜若英:“……”

      她低头看看那条腿,又抬头看看赵无砚。

      “赵无砚。”

      “嗯。”

      “你故意的?”

      赵无砚握着书卷,神情平静,“没有。”

      “那你的腿为什么在这儿?”

      “坐久了,有些麻。”

      杜若英气笑了,“麻得这么巧?”

      “嗯。”

      “刚好挡着我下床?”

      “嗯。”

      “赵无砚!”

      眼看她真要炸毛,赵无砚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终于将腿收了回来,“夫人请。”

      杜若英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方才是在报复自己前几日捉弄他的事。

      她轻哼一声便要跨过去。

      一只脚刚踩到脚踏上,腰间忽然一紧,被人从后头揽住了。

      "你做什么?"她回头瞪他。

      赵无砚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动弹不得。他垂着眼睫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晨起时的沙哑:"再躺一会儿吧。

      “其他日子都能躺!今天不能再躺了!”,说话间杜若英开始挣扎起来。她本就刚睡醒,头发散着,像只炸毛的猫似的扑腾。

      赵无砚原本只是虚虚圈着她,防着她一个着急摔下床去,谁知她越挣扎越不配合。

      “阿绾。”

      “你松手!”

      “你先别乱动。”

      “我偏要动!”

      杜若英气势汹汹地去掰他的手。

      赵无砚怕伤着她,只能顺着她的动作松开几分力道。

      偏偏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赵无砚下意识伸手去拉,杜若英也本能地抓住了他。

      一拉一拽之间,两人谁也没站稳。

      只听“扑通”一声,两人齐齐跌回床上。

      床帐轻轻晃了晃。

      杜若英:“……”

      赵无砚:“……”

      片刻后。

      赵无砚轻咳一声:“夫人。”

      “……”

      “先从我身上起来?”

      杜若英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浅浅阴影。

      下一刻,杜若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开。

      “谁压你了!明明是你挡着路!”

      赵无砚沉默,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压得有些凌乱的衣襟,又抬头看她。

      意思十分明显。

      折腾了半天两人谁也没占到便宜,一起呈大字形地瘫回床上。

      “早上你的小丫鬟要来叫你起床被我拦了,你一向不喜早起我就派人送口信给了,父亲母亲,说今日回门我们可能要改吃晚饭了,之后我就让小厮候着等回话,父亲母亲知道后递话给小厮说不着急,让你多睡会儿,就是改吃宵夜也没关系。我还上街买了去见你家人的礼品,买完后一一核对了不会出差错。从街上回来后我沐浴换了新里衣才上的床。”

      赵无砚慢条斯理的说着。

      “看在你如此识趣的情况下本小姐就不计较你刚刚拦着不让我下床的事了。”杜若英得意地说完后总算想起正事,扬声朝外喊道:“春蘅,夏蒲,秋荻!”

      门外几乎立刻传来回应,“姑娘,奴婢在。”

      房门很快被推开,三个大丫鬟另带着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手里端着洗漱用具和早已备好的衣裙。

      铜镜前乌发被一点点挽起,杜若英由着丫鬟们伺候更衣,梳发描眉。

      藕荷色绣折枝海棠的襦裙,月白纱衫,腰间系一条藕荷色丝绦都是她未出阁时爱穿的样式。

      赵无砚也起身去外间换了件靛青色直裰的长袍。

      马车在杜府门前停下时,日头已经偏西。

      "爹!娘!哥哥!嫂嫂!",杜若英掀着帘子往外看喊道。杜府门口站着乌泱泱一群人,杜父杜母听到他们已经出发了后就执意在门口等着,杜夫人正踮着脚望向马车,眼眶都红了。

      杜若英激动得连脚凳都不踩了,直接跳下马车扑进杜夫人怀里。杜夫人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又哭又笑地拍着她的背:"你这孩子,都嫁人了还这般……"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是和家人们隔了九个秋了。"

      在娘怀抱里简直是最幸福的事了!

      杜夫人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杜尚书在一旁捋着胡子摇头,眼底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赵无砚站在马车边手里还拎着满手的礼盒,身后的小厮们更是手中没有空闲的地方,一个个被怀着的红绸礼盒遮住了半张脸。

      "别在门口站着快进去吧。",嫂嫂招呼着众人往里走。

      她被一众仆妇家丁簇拥着往前走,忽然她回过头,站在原地思考了一瞬,“赵无砚,你把左手的东西放在地上吧。”

      赵无砚不解还是照做,接着杜若英牵起他的手二人十指相扣一起迈入杜府。“春蘅夏蒲你们记得把门口地上东西拎进来。”

      她转身去拉赵无砚的手,却发现他手里全是东西,腾不出手来。她皱了皱眉,忽然道:"你把这只手的东西放在地上。"

      赵无砚不解,却还是照做了。

      接着一只手牵住了他的左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迈入了杜府大门。

      "春蘅夏蒲,"杜若英回头吩咐,"记得把门口地上的东西拎进来。"

      一家人又热热闹闹用了晚饭,等最后一道汤撤下去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杜母惦记着许久未见的女儿,饭后便直接把杜若英拉回了自己的院子。

      至于赵无砚,则被杜辰不由分说地带去了书房。

      临走前,杜若英还回头看了一眼,恰好撞上赵无砚的目光。

      两人都是一愣。

      闺房内,杜若英正躺在杜母腿上,舒舒服服地吃着切好的梨。

      杜母替她理了理头发,“这几日过得如何?”

      “挺好的。”

      “没受委屈?”

      “谁能让我受委屈?”杜若英说得理直气壮。

      杜母失笑 ,“也是。”

      话虽如此,她还是压低声音问:“赵家那孩子待你好吗?”

      杜若英动作顿了顿,脑海里莫名闪过糖炒栗子,回门礼,还有刚刚晚饭时替她夹菜的模样。

      含含糊糊地躺在杜母腿上说道:“还行吧。”

      杜母一看这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总之你记住,这是你家,大可三不五日的就回来呆着,谁敢说嘴自然有我和你爹爹替你挡着。”

      杜若英不语,只是更往杜母怀里环抱了几分。

      另一边书房内,杜辰及亲自倒了杯茶推过去。

      赵无砚连忙接过,“多谢兄长。”

      杜辰及坐在对面,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

      看得赵无砚后背都快绷直了。

      为了缓解气氛,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和善的笑容。

      杜辰及:“……”

      “别笑了。”

      赵无砚:“?”

      “怪傻的。”

      赵无砚沉默地把笑收了回去。

      杜辰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样顺眼多了。”

      书房内安静片刻杜辰忽然开口:

      “若英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

      “脾气不小。”

      “有时候还喜欢折腾人。”

      赵无砚想起前几日游湖差点被晃吐的经历,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书房忽然安静下来,杜辰看了他半晌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她虽然爱闹,但心不坏。你记得多包容她一下,要是实在觉得过不下去了就送我妹妹回家,倒时候圣上那边自然是由我们家出面。”

      赵无砚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好好待她。”

      杜辰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缓缓点头:“行,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书房内安静下来,茶盏中的热气袅袅升起。

      “兄长。”

      “嗯?”

      “我今日见兄长与嫂嫂感情极好。”赵无砚斟酌片刻,只是有些好奇兄长与嫂嫂当年……也是赐婚吗?”

      杜辰轻咳一声,“我们的情况与你们不同,这事说来话长,长到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赵无砚:“……”

      显然是不想说。

      赵无砚识趣地没再追问。

      杜辰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忽然抽了抽,“以后若有机会,你自然会知道。”

      赵无砚总觉得这话里有故事。

      恰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一个小厮快步走进来,带来了夫人的话,说是天色已晚小姐姑爷应该回府了。

      赵无砚闻言也站起身来,两人一同出了书房。

      “想家就回来,杜府永远是你的家。”

      众人一路送到府门外,马车已经候着。

      临上马车前赵无砚忽然像想起什么,转头面向杜父杜母作揖行了一礼,“如今官职尚浅,不敢妄言。待日后条件允许,我会在杜府附近置办宅院。若英想家时,抬脚便能回来。”

      杜父杜母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笑意。

      “说的倒是好听,也不知能不能做到。”杜若英小声嘟囔一句后笑着率先转身上了马车。

      赵无砚朝众人再次行礼,这才跟着登上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载着二人驶入沉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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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私密马赛,瓦达西遇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期末月!所以要请假一小段时间了,再加上我需要稍微思考一下后续故事走向,所以稍等我一小段时间,谢谢《与君共朝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