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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抢人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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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岭火矿城的爆炸,像一枚被人提前拨动的齿轮,在原本既定的时间轨道上骤然前移了整整一个月,局势便被迫提前推入高压之中。
这一次,依旧是温璃先行赶往西省,在现场发现异常火药后第一时间上报;而谢寒瑾在接到汇报后的会议上,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急切主动请缨,提出亲自带队前往西省调查,宇雨等人随行。
出发的前一天傍晚,天色微暗,城市的灯光刚刚亮起,谢寒瑾却出现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在水果区停了很久,在认真挑选,西省的水果并没有这边丰富。
“咚咚咚。”
敲门声不重,却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很快被打开,温璃站在门口,眉眼弯着,像是刚洗完脸,整个人带着一点湿润的柔软气息,她看着谢寒瑾,笑意自然地落下来:“怎么呢?”
谢寒瑾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给你带了点水果。”
温璃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扬起,那种开心来得太直接,她甚至没有掩饰:“谢谢,你真好。”
这一句“你真好”,轻得像一句随口的话,却在谢寒瑾心里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神情,将那一点波动压回去,回复:“不用谢,当作你送我项链的回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气氛像是被什么轻轻切了一刀,温璃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人却已经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气愤的情绪表现在面上,“回什么回礼……”她低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委屈,“送给你又不是让你回礼给我的。”
她越想越气,越觉得那句话像是在划清界限,像是在告诉她——你给的,我会等价还给你,不欠你,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发闷。
门外,谢寒瑾还站在原地。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门就已经关上了,那一瞬间,她的思绪是空白的——她明明只是想表达一种“我也在回应你”的意思,可结果却像是哪里出了错。
她微微皱起眉,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开始反复回想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和措辞,试图从中找出问题所在。
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唰”地一下又被拉开。
温璃站在门口,情绪明显还没消散,眼底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火气,语气也不再掩饰:“项链多少钱,水果多少钱,这就想回礼了?哼!”
话说完,她甚至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又是“嘭”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谢寒瑾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了一瞬,她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句话的含义,门就已经再次关上,只留下走廊里短暂的回音。
她皱着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句话,最后得出了一个在她逻辑里完全合理、却又偏离本质的结论,“是嫌钱少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沉默了一下,但似乎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最后只能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挫败感,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晚之后,谢寒瑾隐隐觉得——她这辈子遇到的所有难题,都不如温璃难解,而在之后的相处中,这种“难解”变得更加具体。
她总能察觉到温璃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幽怨,像是在控诉什么,却又不说出口;有时候在餐桌上,温璃甚至会故意伸手抢她面前的菜,动作不大,却带着明显的“针对性”。
谢寒瑾一开始不太理解,可渐渐地,她却在这些细碎的互动里捕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幼稚,却也……有点可爱。
只是,那偶尔扫过来的幽怨眼神,又让她后颈发凉,像是随时会被记上一笔,每当气氛快要变得奇怪的时候,肖晓艺和宇雨总会恰到好处地插话,把局面拉回正常。
在一次又一次这样的循环里,谢寒瑾在心里给温璃默默贴上了一个新的标签——记仇的人。
随着调查不断深入,局势也愈发复杂,宇文玥与温菡相继赶到西省,整个行动进入收束阶段;而在静火镇压的那一天,两人明明各自有分工,却又像是心照不宣一般,总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对方的视野范围内——既不靠近,也不远离,都在确认对方在那里。
那种无声的确认,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
任务结束后,一行人返回京市。
宫廷的停机坪人来人往,灯光明亮而冷白,温璃刚走出机舱,就看到顾思慈站在人群中,手里捧着一束花,笑得温和而得体。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却闪过上一次——那把枪,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她强行压住那种本能的不适感,脸上重新挂起一个得体的笑。
“小璃。”顾思慈走上前,将花递过去,语气关切而自然,“我听说了你在赤岭火矿城的表现,之前你病了三个月,我一直很担心,想联系你却一直错开时间,没想到你刚回来,这边又出事了。”
只是花还没递到温璃手中,就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
谢寒瑾站在她身边,动作干脆利落,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她将花拿在手里,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冰冷:“顾先生,不好意思,挡道了。”
她甚至没有给对方继续交谈的空间,转头对温璃说道:“小璃,火矿城的总结报告需要尽快整理,下午就要汇报。”
说完,她已经转身,径直朝镜院方向走去,步伐干脆而利落。
顾思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的花。”
“顾先生,一束花而已。”肖晓艺从他身边经过,语气带着一点意味深长,宇雨紧随其后,没有多说一句话。
温璃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点尴尬的笑:“不好意思,现在真的很忙,之后再联系。”
她正准备离开,顾思慈却再次开口:“晚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温璃脚步顿了一下,几乎没有思考太久:“嗯……明天吧。”
“好,那明天联系。”顾思慈笑着点头。
温璃转身离开,可就在她背对对方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意;只是当她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谢寒瑾似乎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她又在一瞬间,将所有情绪收敛干净,重新露出那副轻松的表情。
谢寒瑾已经走到拐角处,她将那束花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她并不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也不是不知道温璃答应那顿饭背后的用意——她太清楚顾思慈的危险性。琅市的那场火势,是他一手策划;下和村与赤岭火矿城的火药,也都有他的参与,甚至这些都是他亲口承认的事实。
可偏偏,在所有审问记录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这意味着,他的所有联络,都是直接与北狄国与奥国的线外渠道接触——一个从一开始就已经叛变的人,却拥有干净得近乎完美的底子,让人无从下手。
她没有证据,也无法说服郝玉生对他展开正式审查,这个人,就像一枚被埋在最深处的隐雷。
而现在温璃要和他单独吃饭,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让她心里生出一种难以压制的不适与烦躁,那种感觉并不完全来自于理性判断的“危险”,更像是某种更私人的情绪在不断翻涌。
她站在原地,目光微沉,指尖微微收紧。
“喂。”
电话那头刚接通,谢寒瑾的声音就落了下来,干净、简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郝偲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与熟稔的调侃回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怎么了?”
“明天请你吃饭。”谢寒瑾的语气依旧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公事。
“又吃饭?”郝偲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上次你请我吃饭,让我带你去天利,这次又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没事,就是请你吃饭。”谢寒瑾说完,像是不想再多解释,“明天再联系你。”
还没等郝偲再问,通话就□□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阵机械的“嘟——嘟——”声在耳边回荡。
郝偲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忍不住笑出声来:“还真是没见过请人吃饭还能这么拽的。”
旁边的人被她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怎么了?”
郝偲侧头看过去,目光落在对方半睁的眼睛和凌乱铺散在枕头上的金色卷发上,那一身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柔软又温热,她的神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语气也轻了几分:“没什么,我妹约我明天吃饭。”
“哦……”对方含糊应了一声,重新缩进被子里,“那你去吧,我继续睡了。”
郝偲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眼底多了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她太了解谢寒瑾了,这种“无事”的饭局,往往最有事。
——
第二天傍晚,餐厅灯光温暖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这家餐厅不错啊?”郝偲一边入座,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评价。
她翻开菜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我昨天都跟我女朋友约好了今天出海的,为了你都推掉了。”
谢寒瑾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疑惑:“嗯?女朋友?你不是男朋友吗?”
郝偲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本人男女通吃,那个男的也就试着谈了几天,觉得没意思,要不是他穷追猛打,我都懒得答应。”
她靠在椅背上,语调懒散又带着点骄矜:“大小姐我啊,单身三十多年的记录就这么被他打破了,不过说实话,还是女孩子香香软软的更合我胃口。”
她说完,却没有等到谢寒瑾的回应,郝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她一直在盯着旁边那扇半遮的屏风。
屏风雕花精致,透过中间的空隙,可以隐约看到对面包间里的情形——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女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脸,而男人的侧脸轮廓清晰,长相不差,却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郝偲眯了眯眼,收回视线,凑近谢寒瑾,小声问道:“你喜欢那个男的?”
谢寒瑾听到这句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郝偲立刻反应过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了然与兴味:“哦——那就是女的了。”
她没有再多问,像是突然有了某种“姐姐该做点什么”的觉悟,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谢寒瑾反应过来,刚想伸手拦她,手还没碰到衣袖,就被对方反手一把拽住。
“走,过去看看。”郝偲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行动力。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屏风旁。
顾思慈率先注意到她们,神情很快恢复成一贯的温和与得体,他站起身,主动打招呼:“谢司长,你也在这,真巧。”
温璃听到“谢寒瑾”的名字,整个人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立刻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郝偲站定,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哟,原来都是同事啊,这还真是巧了。”
她的目光先落在温璃身上,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随后目光落在顾思慈身上,语气礼貌却带着一点锋芒:“这位先生,您贵姓?”
“您好,我姓顾。”顾思慈微微点头,神情依旧从容。
郝偲点了点头,随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转而指了指温璃,语气突然变得直接而干脆:“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是我妹妹的女朋友。”
空气骤然一静。
“嗯?”顾思慈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谢寒瑾站在一旁,神情难得有些不自然,视线微微偏开,却没有开口否认。
顾思慈很快调整过来,语气依旧温和,只是多了一点试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璃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
郝偲却不给他留余地,直接接过话:“之前不是,现在是了。”
她说着,动作利落地抓起谢寒瑾和温璃的手,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像是在完成一个既定的宣告。
那一刻,谢寒瑾的手指微微收紧,将温璃的手握住,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目光却直直地看向顾思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占有与警告。
温璃心跳在那一瞬间乱了一拍,她本该开口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种选择:“不好意思。”她看着顾思慈,语气温和却坚定,“我看今天这顿饭就算了,其实我本来也是打算今天跟你说清楚的,我们之间不可能。”
她说话的时候,手却始终没有从谢寒瑾掌心里抽出来。
郝偲满意地点了点头,顺势接话:“顾先生,你也看到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就别勉强了。”
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结论:“我们就先带人走了。”
说完,她转身,拍了拍谢寒瑾的肩。
谢寒瑾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温璃的手,转身离开。
两人的背影在灯光下逐渐拉远,那紧握的手却始终没有分开。
顾思慈站在原地,目光死死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后槽牙一点一点咬紧,直到下颌线绷出明显的弧度。
等她们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他像是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克制,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餐盘连同杯具一起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包间里骤然炸开。
服务员被吓了一跳,匆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这……需要赔偿的。”
顾思慈缓缓转头,眼神阴冷地扫了对方一眼,语气低得发凉:“不就一点钱吗?”
那一眼,让服务员瞬间噤声。
车内光线昏暗,顾思慈坐在驾驶座上,面容隐在阴影之中,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却比以往更冷:“计划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