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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天利 宇文玥和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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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瑾站在办公室内,看着那扇始终紧闭的门,目光停留得有些久,温璃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回来。
她曾试通过内部系统查询,对方的记录却只显示为——病假,简单的两个字,干净利落,却又空洞得让人无法追问。
什么样的病,需要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更何况,在她的记忆里,温璃几乎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生病”。
她向来精力充沛,甚至有些过于随性,好像从不把身体当回事,可偏偏这一次,所有的线索都被切断了。
她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与立场,并没有资格去直接询问温菡,哪怕她真的开口,对方也未必会给出答案。
于是她只能换一种方式,她查了海关记录,没有出境信息,她又调取了假期期间的监控。画面里,温璃与宇文玥、温菡等人一同出行,最后的影像停留在她们登上游艇的那一刻。
之后,便是一片空白,再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记录,唯一回到视线中的,只有温菡再次乘坐游艇回到港口,监控画面中的她,神情如常,步伐稳定,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甚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依旧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谢寒瑾将画面关掉,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下垂,她并不认为温璃会出事,理智始终在告诉她——以宇文家的手段,不至于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
可另一种更难控制的东西,却在身体里慢慢蔓延开来,像血液一样,无声无息,却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她会在某些极其短暂的瞬间,下意识地去想,如果她现在推开这扇门,会不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可每一次,答案都是一样的。
她轻轻闭了闭眼,或许,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样也好,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本就不该再把她牵扯进来,由自己一个人承担,反而更简单。
可偏偏那种“希望她回来”,却又“希望她不要回来”的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拉扯,像两股相反的力量,让人无法真正平静。
老宅书房内的监听设备,依旧在运作,并非每一次都能捕捉到有效信息,但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每隔几天的夜晚,总会有一段对话被记录下来。
声音通过耳麦传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这段时间,对于DNA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刘集的声音低而稳。
紧接着,是郝玉生略显不耐的回应:“都过去几十年了,进展还是这么慢。”
“当年那个据点被宇文家彻底摧毁,大部分核心数据都已经丢失。”刘集解释道,“我们手里只剩下一小部分残留资料,等于是从头开始重建整个体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而且没有温家的参与,我们在DNA筛选机制、调控方式以及基因干预的核心技术上,几乎是空白,这部分同样需要重新摸索。”
耳麦另一端沉默了一瞬。
随后,郝玉生罕见地叹了一口气:“还好,至少现在谢寒瑾是成功的。”他的语气稍微缓了一些,“下一次火势,有她在,问题不大。”
“之后的一百年,总有时间把剩下的东西补齐。”
刘集接着汇报:“另外,于丛源和莫蔚淇那边,最近派人跟踪谢寒瑾的频率明显增加,监控力度也在加大。”
“随他们去。”郝玉生语气淡了下来,“我们这边也安排人盯着,我们的前提都是只有一个——确保她的安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钥匙’在她身上,关键时刻,谁都不能出问题。”
刘集略带迟疑地补充:“只是……研究成果这方面,我担心他们也会争。”
郝玉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温度:“谁不想独享?”
“这件事,本来就是关乎国家命运的东西。我们三方各自负责不同方向,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会把过成数据公开。”他说得很平静,却已经把本质说得再清楚不过。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问了一句:“对了,宇文玥那边,有没有新的情况?”
“没有实质进展。”刘集回答,“温菡这段时间一切正常,工作和生活都没有异常。”
“至于宇文玥和温璃,自从乘坐游艇离开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海上区域缺乏监控,我们无法锁定她们的位置。”
耳麦另一端沉默了几秒。
“算了。”郝玉生最终说道,“宇文家那次重创之后,一直没有恢复元气;温家那边,也是一贯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们只需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够了。”
“明白。”刘集应声。
随后,是脚步声渐远,门被关上的声音。
谢寒瑾缓缓摘下耳麦,这段对话,她已经反复听过不止一遍,信息并不多,但足够关键。
——他们确实还在继续研究。
——而且,已经有了新的据点。
这与温璃之前整理出的关系图,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她的判断,没有错。
与此同时,另一条更隐蔽的信息,也逐渐清晰起来,郝玉生、于丛源、莫蔚淇这三方之间,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信任。
他们只是暂时合作,各自掌握一部分核心数据,又彼此防备,在“共同目标”之下维持着表面的平衡。一旦取得突破,这种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谢寒瑾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思路在脑海中迅速整理、拼接,所有的线索,正在慢慢汇聚成一个更清晰的轮廓。
新据点的研究,一旦真正成功,所影响的绝不仅仅是某一场火势,而是足以撬动整个国家命运的根基。
谢寒瑾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思路却在迅速运转。他们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制造“下一个我”,而是——无数个。
一旦这种承载体可以被稳定复制,那么所谓的“火命”,就不再是责任,而会被彻底工具化,成为一种可控的力量体系。
谁掌握了完整的数据、核心技术与筛选机制,谁,就等同于掌握了国家的实际控制权。
她的眸色微微沉了下来。
“已经不是守护了……”而是争夺,甚至——是垄断。
“他们早就把私心,盖过了所谓的国家利益。”
这句话在她心里落下时,她缓缓收回思绪,视线转向窗外。
宇文玥和温璃的去向,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段被彻底截断的行踪,那艘消失在监控之外的游艇。
一个念头逐渐成型,那很可能,是宇文家真正的据点。
不是明面上的势力,不是被三权盯着的残余,而是……真正还保留核心传承的地方。
谢寒瑾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擦着,这是她在思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问自己:“小璃……你到底在做什么?”
语气很轻,却压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将思路重新拉回到另一条线索上,郝玉生,车载定位器这段时间传回来的轨迹非常单一,宫廷、老宅、以及——贺莉家族名下的公司,天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这个名字,她之前只是扫过一眼。
但此刻,当所有信息重新排列组合时,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生物科技……”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另一个关键词在脑海中迅速浮现,“DNA。”
两个词,在她意识中重叠,像是拼图突然对上了最后一块,她的思路瞬间贯通。
“原来如此。”她站直身体,眼底的冷意逐渐清晰。
“天利……才是整个研究体系背后最大的支持者。”
她开始将所有已知信息串联起来,这项研究,需要什么?
——庞大的科研团队。
——长期稳定的资金来源。
——足够隐蔽的运作体系。
这些,不可能从国家资金库中明目张胆地流出,那么,唯一合理的路径,就是通过企业进行转化与掩护。
“前期,是安宇制药在支撑。”她的思路没有停顿。
“资金、实验基础、初期团队……都来自那里。直到宇文家退出,被清洗,安宇体系也随之瓦解。”
她的目光微微一冷,“于是——他们必须寻找新的‘承载体’。”
而这个“承载体”,不再是人而是资本与资源。
她轻声说道:“贺莉,天利生物科技。”
一切逻辑,在这一刻彻底闭合。
“所以……郝玉生选择与贺莉结婚,从一开始,就不是私人选择。”
而是一场精确计算后的利益绑定。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几乎冷酷的清晰:“连婚姻,都是手段?不对,郝玉生跟贺莉结婚都是3026年了,宇文家别墅的火灾是3039年。”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人。
“那郝偲呢……”她低声自语。
“如果她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她会怎么想?”
她很清楚,郝偲自小在国外成长,有自己的事业轨迹,与天利没有直接关联。表面上看,像是被刻意隔离在核心之外。
但这真的只是“无关”,还是“保护”?又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利用?
她的思路没有停下,“那郝旭呢?他和贺莉……到底知道多少?”
是完全参与?还是只知其一?亦或只是被放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叮铃铃——”
郝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微微一动,她接通电话。
“稀奇了啊,妹妹。”电话那头,郝偲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的调侃,“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谢寒瑾神色如常,语气依旧冷淡而克制:“你不是刚回国么,想着请你吃顿饭。”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几秒后,郝偲才笑了一声:“可以啊,你定时间。”
“明天中午吧。”谢寒瑾语气平稳,“周六,我刚好有空。”
“行。”对方应得干脆。
“那明天上午联系。”
她没有多余寒暄,语气干净利落。
“挂了。”
“诶——你这人……”对面还没来得及说完。
通话已经被切断,房间重新恢复安静,谢寒瑾将手机放下,目光微微沉下。
第二天中午。
餐厅选在一处相对安静的高层餐厅,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浅淡的光,既不刺眼,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谢寒瑾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水,没有翻菜单,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克制,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不多时,门口传来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
郝偲出现了,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色西装,耳边佩戴着极简设计的耳饰,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带着几分艺术从业者特有的松弛与审美气质。
她一眼就看到了谢寒瑾,嘴角扬起一抹笑,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还真准时。”她打量了一眼谢寒瑾,“你这人,连请人吃饭都像在执行任务。”
谢寒瑾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习惯了。”
服务员上前递上菜单。
郝偲随意翻了翻,点了几道菜,又加了一杯气泡水,合上菜单后,目光重新落回谢寒瑾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最近在国内待多久?”谢寒瑾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不会太久。”郝偲合上菜单,“工作室那边还在运作,我只是回来处理点事情,顺便休息一下。”
她笑了一下:“毕竟一直待在国外,也挺累的。”
谢寒瑾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还是做珠宝设计?”
“当然。”郝偲语气很自然,“我就喜欢这个,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变过。”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家里那边也问过我要不要回来帮忙,不过就是问问,没有强迫。”
语气很轻松,也没有特有的疏离感。
“他们也知道,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她耸了耸肩,“生物科技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太‘理性’了,我更喜欢能看见、能触摸的东西。”
她指了指耳边的耳饰,笑道:“比如这个。”
谢寒瑾看了一眼,没有评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平时,会去公司那边吗?”她语气依旧很随意,像是在延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
郝偲摇了摇头:“很少。”
“以前偶尔会被带去看看,但之后基本没有主动去过。”她想了想,“他们也没有强迫我,毕竟我自己也不想管。”
她说得坦然,没有任何掩饰。
谢寒瑾静静听着,这些回答,与她之前的判断基本一致。
郝偲,确实不在核心圈内。甚至可以说,是被自然地“隔离”在外,但这种隔离,并不是强制,而更像是一种顺势而为。
餐上来之后,两人之间的节奏慢了下来。
郝偲偶尔聊起国外的工作室、客户、设计理念,说到兴起时,眼神会不自觉地亮起来,那种状态,与刚才谈到“公司”时的疏离形成了很明显的对比。
谢寒瑾没有打断,只是听着,等到话题稍微落下来,她才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你这次回来,会去公司那边看看吗?”
郝偲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想了想:“应该会吧。”
“毕竟人都回来了,总要露个面。”她语气轻松,“不然他们又要说我‘人在国外,心也不在家里’。”
她笑了一下。
谢寒瑾也微微点头,像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挺好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什么变化:“我最近刚好在看一些企业资料,天利那边还没去过,如果你过去的话,顺便带我参观一下?”
这句话落得很自然,既不像请求,更像是——顺口一提。
郝偲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对这种地方感兴趣?”
谢寒瑾神情依旧平静:“毕竟是家里的企业,多少会接触一些。”
她没有多解释,也没有深入展开。
郝偲看了她两秒,随后点了点头:“那没问题。”
她语气很随意:“我过去的时候跟你说一声,你要是有空就一起。反正对我来说,也就是走一圈。”
她笑了一下:“不过提前说好,我可能讲不出什么专业的东西。”
“没关系。”谢寒瑾淡淡回应,“我自己看就可以。”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窗外的光线微微变化,云层掠过,影子在桌面上轻轻移动。
菜上齐后,话题渐渐从工作转向更轻松的内容。
郝偲说起自己最近接的一个定制项目,从宝石切割聊到客户的偏好,语气轻快,整个人也明显放松了不少。
谢寒瑾没有打断,只是在她停下来的间隙,顺手给自己倒了一点水,像是随意地接了一句:“看郝旭最近……好像挺忙的,上次我回老宅,还听到保姆跟管家说他也很少回家,基本都是阿姨一个人在家。”
语气平平,没有任何刻意强调。
郝偲点了点头:“最近是挺忙的,前段时间还跟我通话大概说了下公司最近资金流有点问题,我妈也老了,也就偶尔去公司看看。”
她说得自然,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状态。
谢寒瑾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杯中水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只是顺着话题往下延伸。
接着说道:“天利都成立这么久了,各个体系应该都很完整,按道理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漏洞。”
郝偲的动作却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谢寒瑾一眼,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轻松:“其实是我爸成立的子公司,天森制药,至从成立起来虽然近几年也有慢慢回本,在制药方面也跟天利有合作,但更多的是天利在帮衬天森,但总体来讲是收获胜微。”
谢寒瑾心里惊了一下,面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停顿了两秒,她才继续说道:“天森?成立多久了?”
郝偲看了看窗外继续说:“好像是3039年吧。”她的语气依旧很平,没有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很常见的事。
“其实,我一直知道他们俩的婚姻就是政商联盟,比起感情,考虑的东西会更多一点,所以我不想像他们一样,我哥也不想像他们,所以对于感情都是自己选择。”
“那郝旭管理天森?”
“一个天利还不够他管了。”郝偲夹了一筷子菜,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气泡水,气泡一颗一颗往上浮,破开,又消失。
之后重新抬起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像是在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微妙感觉轻轻带过去。
谢寒瑾看了她一眼,神情没有变化,只淡淡回了一句:“是吗。”
郝偲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都长大了啊,你终究也有点变化。”
“嗯?”谢寒瑾语气淡淡。
“以前的你不会问这么多问题,特别还是跟你不相关的事情。”
郝偲吃了口菜后继续说道:“小时候不会想那么多,长大了懂事了,我也猜测过,爸收养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那个时候有我跟哥哥,不可能没有目的的收养你,看着你一步步走进爸规划的路线,我就知道肯定跟他的职业脱不了关系。”
又继续说:“结合你问的天利,我猜你也在查询他的什么事情吧?”
谢寒瑾看她说的这么直白,也不掩饰的回复:“你很聪明,确实是有些问题正在搜寻答案。”
“我只是平常装作不知道,我们一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谢寒瑾问道:“那你会说出去?”
“放心,我不会说,这个家没有一点‘家味’,这也是我不想回来的原因之一,只要不伤害我妈跟哥,我不会插手,至于你说的天森,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而且,我也确实是好奇,天森到底在干什么,把天利拖垮成现在这样。”
谢寒瑾点点头,像是俩人达成了某种约定。
“那你知道他收养你的目的是什么吗?”郝偲还是将好奇问出来了。
“百年一次的火势爆发。”谢寒瑾依旧平静的说着话,好像这个答案就跟喝杯水一样简单。
郝偲听到这个答案,愣了几秒,随后转头望着窗外,随后说道:“看我们都吃不下了,走吧,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带你去天利。”
“好的。”
俩人结账后,直接往天利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