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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骸骨 温璃听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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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这是近期关于天利生物科技科研人员的出入记录、材料流向以及相关预算数据的汇总情况。”秘书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整理好的资料递到办公桌前,,“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所有关键节点几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翻阅着资料,指尖在纸页间缓缓滑动,随后才以一种压低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开口道:“看来他们终于露出马脚了——立莱岛。”
“是的。”秘书微微点头,“那是一座对外开放的小型岛屿,平时以旅游胜地对外宣传,不仅人流复杂、掩护性强,而且距离主陆地较近,交通便利,确实非常适合作为他们行动的中转点甚至核心据点。”
男人转身走向落地窗前,目光越过玻璃投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与纵横交错的城市脉络,眼神如同出鞘的剑锋般冷冽而锐利:“既然如此,就把消息告诉对方。”
“明白。”秘书微微躬身,应声之后便悄然退出办公室,只留下室内一片沉静。
男人站在原地良久,像是在回望某段被岁月掩埋的过往,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几十年了……终于找到了。”
——
国史大学,校长办公室内。
“咚、咚、咚——”
敲门声在略显安静的办公室中响起,刚刚处理完一份文件的杜校长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地说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步入室内,杜校长下意识抬眼看去——对方一头黑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肤色白皙而干净,身形修长挺拔,约莫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本应是偏冷清克制的气质,却偏偏穿着一件纯酒红色的棉质T恤,搭配宽松的黑色牛仔阔腿裤,裤侧还点缀着细碎的银色金属配饰,再加上一顶压低帽檐的黑色鸭舌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刻意收敛却又难以完全掩盖锋芒的反差感。
她在进门后顺手摘下口罩,露出清晰而冷静的面容。
杜校长随即站起身,略带审视却不失礼貌地问道:“请问,你是?”
“您好,请问是杜教授吗?”谢寒瑾语气平稳地开口。
“是的。”杜校长点了点头,“请问你有什么事?”
谢寒瑾没有多作寒暄,而是从随身携带的证件夹中取出证件,递到对方面前让其快速过目一眼,随后收回,语气依旧冷静而克制:“我是宫廷户部的一名职员,当年陕省某地铁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挖掘出古遗址,导致工程整体延期近两年,目前工部正在对相关历史项目进行全面复核与审查,所以我此行是来向您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
杜教授满头白发,但双目依旧明亮有神,在短暂思索之后点了点头,随后走向一旁的沙发区,伸手示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来,请坐——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我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就需要返回汇报。”谢寒瑾坐下后,从包中取出录音设备,语气礼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距离感,“方便进行录音吗?”
“可以,不介意。”杜教授爽快地回应。
谢寒瑾点头,将录音器打开并放置在桌面上。
杜教授还是习惯性地为她泡了一杯清淡的绿茶,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他坐下之后才慢慢开口:“那是3025年的事情,当时我们突然接到文化局的紧急通知,说是在地铁6号段施工过程中发现疑似文物遗迹,于是我的导师便带着我们几名学生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进行勘察。”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那时候的探测技术还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虽然已经有了初步的3D扫描手段,但对于更深层结构的判断仍然存在明显局限,很多关键区域完全无法通过设备识别出来,只能人工一点点剥离、探查,因此进度极其缓慢。”
“在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初步发掘之后,我们逐渐意识到,遗址的实际范围远远超过最初扫描显示的边界,整个地下结构呈现出一种向外扩展的复杂形态,而这也直接导致后续工作量成倍增加。”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最终,整个考古过程前后持续了将近一年时间,后续又因为保护与研究的需要不断延长,建设单位不得不对原定地铁线路进行整体改道处理,从而避免对遗址造成破坏,整个项目因此累计延期接近两年,而现在——你应该也知道——那里已经被改建成了一座对外开放的博物馆。”
“嗯,我知道。”谢寒瑾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确认意味,“火洞博物馆。”
她随即伸手关闭录音设备,将其收回,语气恢复成标准的公务表达:“杜教授,非常感谢您的配合,相关资料我会整理后提交给上级部门。”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杜教授摆了摆手。
谢寒瑾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却并未完全放松,随后说道:“不过,接下来我还有一些属于个人兴趣范围的问题,如果不打扰的话,想再向您请教一下。”
杜教授看着她,却仍然点了点头:“可以,你问吧。”
“博物馆我也参观过,里面的介绍提到所谓‘火脉守护者’的人类祖先——这一说法,有什么确切的科学依据吗?”
谢寒瑾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出于学术兴趣的随口一问,但目光却始终落在杜教授脸上,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杜教授扶了扶眼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才缓缓开口:“这一说法,并不是凭空提出的,而是基于当年发掘过程中获得的一组关键样本——我们从部分骸骨中提取出了一段极为特殊的DNA序列,这组序列,在目前已知的人类基因库中,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更为郑重:“更关键的是,在后续多个考古遗址的比对研究中,这一类DNA序列从未在普通遗址中出现过,它们的分布具有极强的指向性——几乎只存在于火脉活动区域附近。”
谢寒瑾微微收紧了指尖,却没有打断。
杜教授继续说道:“再结合碳十四测定以及地层分析的结果,这一批骸骨的年代,是目前发现的同类样本中最为久远的一批,因此在学界内部,逐渐形成了一种推测——认为他们可能是最早与火脉产生关联、甚至具备某种‘适应性’的人群,于是才有了‘火脉守护者’这一带有解释性质的称呼。”
“原来如此。”谢寒瑾轻轻点头,语气依旧平静,“那请问,这批骸骨现在保存在哪里?”
杜教授将茶杯放回桌面,指尖在杯沿轻轻点了点,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在当年那组DNA序列被确认之后,整个考古界确实产生了不小的震动,不仅是学术界,一些地下势力——比如盗墓团伙——也迅速盯上了这批样本,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国家文化局当时第一时间将其集中收存,并进行了更高等级的保护。”
“那期间……有发生过骸骨被盗的情况吗?”
谢寒瑾的语气依旧克制,但她的双手已经自然地放在双腿上,拇指与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是她在高度专注与思考时才会出现的细微习惯。
“有。”杜教授点了点头,神色也随之严肃了几分,“确实发生过尝试盗取的事件,不过当时三权方面反应非常迅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抓捕,并且由军机府直接介入,对整个遗址及相关样本进行了接管与封锁式保护,之后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大规模风险。”
谢寒瑾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重新恢复成那种标准而得体的礼貌神情:“杜教授,今天非常感谢您的配合,让我收获颇多。”
杜教授也随之起身,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哪里哪里,不过是把当年的一些事情讲给你听罢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谢寒瑾微微颔首。
“路上慢些。”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走出门外的瞬间,谢寒瑾便重新戴上了口罩,将所有情绪与神色一并遮掩起来,像来时那样,在城区内刻意绕行了几圈,确认身后没有异常尾随之后,才回竹素园,自从确认自己已被三权的人纳入监控范围之后,她对每一次出行都保持着谨慎,以避免留下可被追踪的固定轨迹。
夜色沉沉,15号栋的窗外一片安静,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像未熄的火点。
这段时间两人各自忙于不同的工作,因此暂时都住在15号栋,以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房间内灯光昏暗而安静,只有终端屏幕的冷光映在谢寒瑾的脸上。
她快速进入内部系统,开始检索当年文化局对那批骸骨的保存与流转记录——虽然在当年考古发生的年代,绝大部分资料仍以纸质形式存档,但随着后续全面推进无纸化办公,旧档案已被陆续扫描上传,因此理论上仍然可以追溯到关键节点。
她输入关键词:“火洞博物馆”“骸骨”,系统迅速返回多条匹配结果。
她逐一筛选,最终在一份年代较早的交接记录中停了下来。
——接收人:莫蔚淇
——接收物品:骸骨
——接收理由:宗教信仰、保护用途
——审批签署:三权最高执行官、国家文化局局长
谢寒瑾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可惜的是,当年参与签署的两位核心人物早已不在人世。
她轻轻靠向椅背,指尖缓缓松开,她很清楚,以自己人单力薄肯定做不到像宇文玥一行人那般查询创造火命承载体的据点。
那么温璃……也不可能真正触及核心,念头至此,她的目光微微暗了一瞬。
那么,现在最理性的选择,或许真的只剩下一个——暂时按兵不动,继续隐藏自身,转而观察宇文玥的行动轨迹,从她们的推进中寻找新的突破口。
这是最稳妥的方式,可当她想起前段时间温璃几乎夜夜难眠、精神紧绷的模样,那种被无形压力不断逼近却始终无法触及真相的状态,她的胸口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紧。
那一瞬间浮现出的情绪,并不是理性能够压制的。
“……还是我拖累了她。”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却在心底沉得很深。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眼中,安静,却隐隐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执念与自责。
她没有再继续深查,而是果断退出系统,将所有检索痕迹做了最低限度的清理之后,打开了另一套内部界面,重新调出一个身份标签——宫廷户部·专项经费复核人员。
如果正面查不进去,那就换一条路。
既然当年是以“宗教用途”调拨,那么后续必然存在长期维护、祭祀拨款、甚至特殊材料供应的经费流——而只要有资金,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进来了。”温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点疲惫,却又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请进。”谢寒瑾应了一声,同时将椅子轻轻调转了方向,正对着门口,目光已经先一步落在那里。
门被推开,温璃走进来,她径直走到谢寒瑾面前,顺势坐在她的双腿上,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脖颈,整个人贴近过去,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颈侧,低低说了一句:“好香。”
她的声音很轻,却贴得太近,带着温度,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像是各自都在消化一天的疲惫。
过了片刻,谢寒瑾才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不自觉的在意:“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已经九点了。”
“去我妈和小姑那儿了,”温璃的声音埋在她肩侧,带着点懒散,“聊了一会儿。”
“聊什么?”谢寒瑾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指尖却微微收紧了一下。
“就……一些家里的事情。”温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随后才慢慢补了一句,“我下午在小院打扫的时候,在我妈卧室里翻到了一份医院的记录——是我当年做试管婴儿的资料,所以晚上就过去问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寒瑾明显抬头看向她,眼神微微一紧:“嗯?那你爸那边——”
“所以我就直接问我妈了。”温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她说的,跟姥爷之前讲的差不多——当年是两边长辈催得紧,她和我爸其实并没有感情,更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兄妹关系,所以才协议结婚,让双方家里安心,然后才有了我。”
她说得很平静,但越是平静,反而越让人听出那种被刻意压住的情绪。
“那你爸……对你呢?”谢寒瑾的声音放得很轻,手却已经不自觉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是期待我的出生。”温璃没有犹豫地回答。
这一句落下,谢寒瑾肩上的力道才慢慢松开了一些,像是某种无形的紧绷被放下了一点。
温璃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紧张,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柔了下来:“其实,小姑的存在,反而更像是在替我承担‘父亲’这个角色。”
她说完之后,又停了一下,像是接下来这句话更难说出口。
“还有一件事……”她微微偏开一点,看着谢寒瑾的眼睛,语气变得迟疑,“其实……也不能一直叫她小姑。”
谢寒瑾的目光微微一顿。
“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温璃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明显轻了下来,“而且……我妈和小姑她们,好像在一起很多年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谢寒瑾看着她,像是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微微愣住。
温璃看着她那副短暂失神的样子,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像是想把那一瞬间的凝滞打破,然后才低声问她:“你会反对吗?”
谢寒瑾被这一吻拉回神来,眼中的情绪迅速收敛,她看着温璃,语气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很清醒的温和:“我没有资格反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也说了,他们早就离婚了,也从来没有真正作为夫妻生活过——既然她们是两情相悦,那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去过她们自己的生活?”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定:“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看。”
温璃听完这句话,眼里的那点不安明显散了些,她重新抱紧谢寒瑾,整个人贴得更近了一点,语气带着点笑,又带着点认真:“你有资格。”
她抬头看着她,眼睛很亮:“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我妈的‘女儿’了——她们一定会在意你的看法。”
说完,她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谢寒瑾,你真的很好。”
这一句落下,谢寒瑾的眼眸却微微暗了一瞬,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很深,却被她很快压了下去,她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下来,却更贴近内心:“不是我好。”
她轻轻说:“是因为——我有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