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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能量桩 “哼,”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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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短信只留下一句:“准备常规三权会议。”
温璃看完之后没有任何迟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信息便被彻底删除,仿佛那句话从未存在过一般。
帘子被掀开,寒气顺着缝隙灌进来。
“所有材料我又重新过了一遍,没有问题。”肖晓艺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手,径直走向暖气旁,像是终于从山间冷风里脱离出来,“四月份的山里,还是冷得有点过分。”
“那就好,”谢寒瑾应了一声,语气平稳而克制,“明天插桩,铺设引流网,后天就可以进行静火镇压。”
“你们俩要不要注意一点?”肖晓艺斜靠在暖气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现在看着跟连体婴儿一样。”
温璃抬眸看她,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反击:“怎么,你是羡慕?”
“哼,”肖晓艺冷笑一声,“工作时间谈恋爱,这种行为——我不屑一顾。”
“我们是在制定最终方案。”温璃翻了个白眼,语气却不紧不慢。
这时帘子再次被掀开,宇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走了进来。
“吃饭了,”他将碗放在桌上,“他们刚烤了几条鱼,一人一条,新鲜的,其它的就还是脱水蔬菜汤和预制菜。”
“看着还不错。”肖晓艺几乎是瞬间坐到桌前。
四人吃完饭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山间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色吞没。
这几天夜里,温璃几乎没有一刻是安稳的。
哪怕只是帐篷外风掠过绳索的轻响,或是远处设备金属轻微的碰撞声,她都会在下一秒骤然惊醒,呼吸紊乱,神经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谢寒瑾只能一遍一遍顺着她的背,从肩胛到脊柱,动作轻缓而耐心,像是在一点点把她从某种深不见底的恐惧里拉回来;有时候温璃会下意识蜷缩成一团,明明身形比她还高,却像是失去了所有防御能力。
而白天,她依旧维持着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继续推进方案、校核数据、指挥调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眼底那一层越来越深的乌青,骗不了任何人,谢寒瑾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细细地刺着,一下又一下。
“这份苦,我来受就可以了。”她一向不信鬼神,可这几天,却开始在无人处无声地祈祷。
第二天上午。
“小璃,我需要回宫廷——”
“不准。”
话还没说完,温璃已经直接打断,她的手下意识收紧,牢牢扣住谢寒瑾的手腕,指尖甚至有些发白。
谢寒瑾愣了一瞬,却反而轻轻松了口气,她顺势将人抱住,手掌贴在她背后,缓慢而有节奏地安抚着。
“好,不回,”她的声音低而温和,“我陪你一起回去。”
温璃呼吸微微一滞,随后低声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我……只是,不想你离开。”
“嗯,我知道。”谢寒瑾回答得很轻。
但在温璃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后牙已经不自觉地咬紧,连带着那一瞬间眼底掠过的冷意,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留下表面那一抹毫无破绽的笑。
天市的静火镇压按计划顺利完成,一切数据都在“合理范围”之内,一行人也按照既定安排返程。
车厢微微晃动,温璃靠在她肩上,呼吸均匀,终于陷入了这几天来难得的深度睡眠。谢寒瑾轻轻抬手,指腹在她脸侧停了一瞬,最终只是极轻地碰了碰。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紧张火势?”
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影,思绪却逐渐沉下去,一级火脉波动,本不该让温璃失控到这个程度。
念头在这里骤然停住,谢寒瑾的指尖微微收紧。
“能量桩……”她忽然想起温璃在出发前,几乎是反常地反复强调这一点,不是整体系统,不是引流网,而是——能量桩本体。
谢寒瑾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静火之后,刚好周末两天的假期,这两天温璃的表现跟以前一样,能吃能睡,也不再强颜欢笑。谢寒瑾查过她的手机,没有任何新的消息,又要避开郝玉生等人的监控,只能自己行動了。
三天后,她以复核静火报告为由,调取了所有天市静火行動的纸质资料,然而她只关注的是天市同批次能量桩的流转轨迹,编号、出库时间、运输路径、签收节点。
一条一条往回追,很快,一个异常浮现出来,同一批次的能量桩,在调往天市之前,曾被“短暂调拨”至另一个未登记的中转节点,而这个节点,并不在任何公开的调度体系之中。
更关键的是这一次调拨的审批权限,来自宫廷政部,而签发人权限等级——一级。
谢寒瑾的视线在那一行记录上停了很久,因为在这个权限层级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本就不多。
她关闭了系统,指尖缓缓收紧,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而某些早就被掩埋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明天查查,运往天市的能量桩在中转节点做了些什么。”
信息发出后不过片刻,宇雨那边就回复了两个字——“明白。”
两天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宇雨推门而入,脸上的神情比往常多了几分凝重,她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将一份整理好的数据隔空投送到谢寒瑾的终端上。
“通过恢复运输车辆的GPS轨迹,我把那一批能量桩的实际行驶路径重新拼了一遍,”她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它们在进入天市之前,曾经绕行——去了极石中转站。”
谢寒瑾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轻轻滑动,路线图被放大,一条原本应该笔直的运输线,在临近天市的节点上,出现了一段明显不合理的偏移。
“京市到天市的距离很短,按照既定调度,不存在任何需要中转的理由,”宇雨继续说道,“但这批货,偏偏绕了一圈。”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压低了几分:“更奇怪的是,中转站的监控,在那一段时间刚好全部失效——能量桩进入的时候黑屏,运输车离开之后,系统恢复正常。”
谢寒瑾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数据。
“不过我在外围找到了补充信息,”宇雨抬手调出另一段影像,“中转站外停了一辆工程车,司机当时在车里休息,车内监控是开启状态,刚好拍到了部分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却足够清晰,一整车能量桩,被快速运入中转站内部。
“然后,”宇雨的语气变得更低,“夏依出现了。”
谢寒瑾的指尖停住。
“她进入中转站大概两分钟左右,之后那辆运输车立刻倒车出来,没有任何额外停留,直接重新上路,”宇雨继续说道,“而且——夏依没有留下,她是跟着运输车一起离开的。”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也就是说,”谢寒瑾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压下去的锋利,“有人在中转站准备对能量桩做什么,但被夏依当场制止了。”
“是,”宇雨点头。
谢寒瑾靠在椅背上,十指交扣,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左手虎口处摩擦,目光却已经不在屏幕上,而是落在某个更深的地方。
“继续查,”她语气平稳,“从运输队长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摸。”
宇雨微微皱眉:“那温司长那边——要不要直接对接?”
谢寒瑾摇了摇头。
“她们既然没有主动说,就说明还不想惊动对方,”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也按这个节奏来查,能帮上,就在暗处帮。”
宇雨点头:“明白。”
说完,她转身离开。
太平村,夜色沉沉,乡间小路上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的屋舍灯光从远处透出来,被黑暗一点点吞没。
赵野从朋友家出来,酒意未散,步伐却依旧稳健,他是干仓储出身的,常年接触危险物资,警觉性几乎已经成为本能。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家走,风从田野里掠过,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就在他走到一段狭窄土路的时候后颈忽然一凉。
赵野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几乎在意识之前已经做出反应,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右手探入口袋,寒光一闪,匕首已经反握在手中,整个人瞬间转身,肌肉绷紧,进入防御姿态。
“谁!”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从侧后方贴了上来,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出手就是直取手腕。
赵野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翻,刀锋横扫出去,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但对方却像是早已预判他的动作一般,身体微侧,贴着刀锋的边缘滑过去,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肘关节。
关节一紧,赵野心中一沉——对方不是普通人。
他当机立断,身体猛地向后撞去,试图用体重拉开距离,同时膝盖抬起,直顶对方腹部,这一击如果命中,足够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被硬生生截断,对方的手已经提前压在他的膝关节上,力道精准到近乎冷酷,一压一带之间,赵野的重心瞬间被打乱。
刚下过雨的地面,他脚下一滑,就是这一瞬间的失衡。一道力量从侧面猛地切入,直接锁住他的肩颈,随后一个干净利落的借力翻转
“砰!”
赵野整个人被狠狠掀翻在地,背部重重砸在地上,气息一滞,还没来得及翻身,手腕已经被反扣在背后,冰冷的触感贴上喉侧,匕首,反过来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别动。”
声音低而冷,没有一丝多余情绪。赵野呼吸一沉,终于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宇雨。
宇雨只是单手将人拖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对方任何反抗空间,直接将他拖离小路,推进旁边的田地里。
泥土湿软,脚步声被完全吞没,远离视线,远离一切可能的干扰。
“我问,你答。”宇雨语气平静,“多一句废话,我让你今晚躺在这里起不来。”
赵野沉默了一秒,最终还是开口:“你问。”
“天市那批能量桩,”宇雨盯着他,“为什么要绕去极石中转站?”
赵野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说。”
匕首微微压紧,皮肤被划开一条极浅的血线。
赵野闭了闭眼说:“我只是库管,”他低声说道,“负责出库签字,运输路径不归我管。”
“但你签了那一单。”宇雨直接打断。
空气安静了一瞬,赵野终于不再回避:“……是上面的命令。”
“谁。”
赵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夜色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顾思慈。”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是骤然收紧,宇雨的眼神没有变化,但握刀的手却更稳了几分。
“他让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赵野立刻摇头,“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签字和调整记录,他是我领导,我只听命。”
宇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真假。
赵野的呼吸虽然急,但没有刻意闪避,他说的,是实话。
宇雨缓缓收回匕首,但下一秒,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落在赵野颈侧。
人瞬间失去意识,倒在泥地里,宇雨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将通讯器打开。
短短一句话发送出去:“人已确认——顾思慈。”
宫廷政部。
深夜的办公区灯光整齐而冷白,像一排排无声运转的机器,将每一张办公桌、每一个屏幕都笼罩在冰冷的秩序之下;顾思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阴翳的目光紧盯着温璃的动态,那晚的烛光晚餐像刀一样刺进心口,他右手紧握手机屏幕,用力捏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低声自语,满是压抑而扭曲的愤怒:“谢寒瑾,竟敢抢我的人。”
而在另一边,谢寒瑾凝视着信息内容,心中缓缓盘旋着冷静的思绪——目前她手上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揭开顾思慈的真实面目,同时温司长那边也尚未出手,或许考虑到背后潜藏的大鱼,或者在等待一次一网打尽的机会,因此既然她们暂时不动手,自己也只能先按兵不动,将所有线索和推测深埋心底,静观局势的发展,以待更有利的时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