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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白桦树 歌声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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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谢寒瑾与温璃一行人按照既定部署,对下和村分支火脉展开波动检测,队伍沿着山口逐步推进,在完成基础数据采集后,两人暂时脱离主线,在下和山口附近对周边环境进行更细致的观察与排查。
“?瑾。”
不远处,温璃忽然停下脚步,朝她招了招手。
谢寒瑾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地面。
“这里,你看看。”
温璃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确认过异常后的笃定。
谢寒瑾随即蹲下身,手指拨开表层松散的泥土,在隐约显露出的痕迹中察觉到不对劲后,她从腰侧取出轻便兵工铲,小幅度向下铲动了几下,随着泥土被翻开,那一抹不自然的暗红色逐渐显露出来,与周围土壤形成明显差异,而温璃在一旁又指了指侧边那条若隐若现的灰白细线。
“引线?”谢寒瑾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判断。
“看来,这里确实有问题。”温璃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嗯,我马上联系支援过来。”
谢寒瑾起身的同时已经开始调度通讯。
火药埋藏的情况一经上报,三权很快做出联合决策,当即成立专项调查小组,由谢寒瑾与温璃共同担任组长,温菡在后方协调,其余相关部门全力配合,同时考虑到下和村仍处于一级火脉波动状态,“静火镇压行动”也必须同步推进,因此对调查小组额外增派了人手,以确保两线并行不出现失控风险。
在这样的安排下,谢寒瑾与温璃迅速完成内部职责划分——由于整体镇压行动规模较大且流程成熟,她们将执行层面的具体工作基本交由肖晓艺与石磊负责,而自己则主要进行关键节点审核与最终决策,把更多精力集中在火药事件的调查上。
“埋藏火药的人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
温璃在简易指挥点前摊开地图,一边标注区域一边说道,“这一带白天有固定巡检人员,对方如果想避开视线,只能选择夜间或者雨天行动,所以我觉得可以先从附近酒店的监控入手,重点筛查夜间出入异常的人员。”
“嗯。”
谢寒瑾点了点头,思路迅速跟进,“火药样本我已经让人送回去给温司长做成分检测,同时我会让宇雨带人去排查周边酒店监控。”
温璃视线在地图上微微移动,指向另一侧:“还有这一段,我刚刚看过地形,这里有一条土道可以直接连通上虞村,如果对方不是本地行动人员,很有可能是从其他区域绕行进入的,那边靠近车站,监控覆盖范围更广,可以作为第二条线索。”
谢寒瑾沉默了一瞬,将她的话在脑中快速推演了一遍,随后抬头说道:“你这个思路很完整,这一条线我们两个亲自去跑。”
当天下午,两人骑着机车赶往车站,在调取监控之后,很快锁定了几名来自北狄国的游客,其行动轨迹存在明显异常,而与此同时,宇雨那边也传来进展——她在酒店监控中找到了张寅夜间外出的记录,在夏副官的高压审讯下,张寅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先后供出了何彦与李飒的参与。
另一边,温菡负责的火药检测也同步取得突破,在谢寒瑾的建议下,对多个批次火药进行横向比对,最终将问题锁定在政部运输队三队队长崇皓身上,整条链路逐渐清晰。
至此,下和村火药埋藏事件基本告一段落,而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第二天即将执行的最终“静火镇压行动”上。
夜晚的山里,比白天更加安静。
谢寒瑾站在临时驻点外,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目光停留得有些久。
“怎么一直看着远方?”温璃走到她身边问道。
“没什么,”谢寒瑾收回视线,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解释的迟疑,“就是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温璃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脉,语气轻松:“毕竟不是市里,没有那种人来人往的热闹。”
谢寒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早点休息吧,明天就是最后的行动了。”
“嗯。”
夜深之后,所有声音都沉了下去。
而在梦境里,却骤然失控。
她看见温璃毫不犹豫地冲向阵眼,身影被火光拉得极长,而下一瞬间,背后爆炸轰然炸开,震耳欲聋的声响几乎将一切吞没——
“嘭——”
谢寒瑾猛地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坐起,呼吸急促。
“你怎么了?”温璃被动静惊醒,声音还带着睡意。
谢寒瑾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温璃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温和:“谢司长这么大的人了,做个噩梦还要抱抱,被别人知道了可要笑话了。”
谢寒瑾脸微微发红,声音压得很低:“不准说。”
“好好好,不说。”
温璃轻笑了一声,语气软下来,“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六点了。”
温璃看了一眼时间,语气恢复了日常的从容,“正好起床,去洗漱吧。”
“嗯。”
谢寒瑾跟着起身,动作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刚才梦里的画面却仍旧残留在脑海里,那种过于真实的冲击让她一时难以完全摆脱。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大概只是这段时间任务压力过大,再加上自己确实太在意温璃,所以才会在潜意识里演化出这样的梦境。
而现实是,火药已经全部清除,风险链路也已切断,那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至少,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静火镇压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推进,所有节点按计划完成,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现场火脉波动也被稳定压制,一切像是精确运转的程序,在既定轨道上平稳收束,一行人按照原定计划返回京市。
回程途中,谢寒瑾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璃的侧脸上,看着她安静地望向窗外,神情平稳而专注,那种熟悉的从容让她心里原本残留的一点不安慢慢被压下去,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这段时间的梦境与隐约的不适,不过是连续高强度任务带来的疲惫反应,只要好好休息,就会恢复正常。
她这样想着,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时间分割——
“去哪儿呢?”
谢寒瑾跟在温璃身后,看着她一路不解释地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好奇。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温璃回头挑了挑眉,笑意里带着明显的卖关子。
她先替谢寒瑾把头盔戴好,动作自然,随后才给自己戴上,拍了拍机车后座,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谢寒瑾看了她一眼,虽然心里仍旧有疑问,却也没有再追问,顺势坐上后座,双手轻轻扶在她腰侧。
车子很快驶离了城区。身后那些密密匝匝的高楼渐渐被拉远、缩小,最终淡出视线。沿途的村镇也愈发稀疏,仿佛被风沙一点点吹散。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树林——高大的梧桐沿着道路向远方绵延,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车窗外一闪一闪地掠过,像时间在眨眼。
再往前,景致又悄然变换。树林缓缓退去,明黄色的高原开始裸露出来。远处,连绵起伏的沙土地横亘在天际线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厚实,伏在天地之间。零星的灌木顽强地扎根其间,在这片辽阔的荒凉里,点缀出一点点生命的倔强。
谢寒瑾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某些记忆被一点点唤醒,与眼前的景象慢慢重叠,她没有开口,却已经意识到,她们正在去往哪里——克市渔镇。
自从被收养之后,她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旅馆前。
温璃伸手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背,语气带着一点轻松的调侃:“下车吧,公主。”
谢寒瑾这才回过神来,从车上下来,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温热:“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你长大的地方,我总要亲自来看一看。”
温璃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完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说完便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走进酒店。
因为只打算停留两晚,两人都只背了简单的双肩包,加上正值夏天,行李轻便,整个人也显得格外轻松。
旅馆是很标准的商务类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干净整洁,两人简单收拾好之后,便在附近餐厅随意吃了些东西,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行程做一个安静的过渡。
第二天一早,温璃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谢寒瑾去了珊瑚孤儿院。
车停在门口时,谢寒瑾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站在大门外,目光落在那熟悉却又陌生的门牌上,一时间有些恍惚,记忆像是被翻开,却又不完整地停在那里。
“谁啊?”门口的保安探出头来问道。
“您好,我之前跟李院长联系过,今天过来参观一下,麻烦您帮忙确认一下。”
温璃语气温和而礼貌。
“好的,稍等一下。”
门重新关上,短暂的等待显得格外安静。
不一会儿,大门被打开,两人将车停好,刚走进去,便看到李院长已经站在办公楼门口等着她们。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最后落在谢寒瑾身上,几乎没有犹豫便认了出来。
“长大了,”她笑着说道,语气温和而带着一点感慨,“还是像小时候,但又不太一样了。”
“院长。”
谢寒瑾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轻,她看着眼前的人,忽然生出一种时间被拉长的错觉——眼角多了细纹,却依旧精神,曾经的记忆和现在的现实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让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情绪。
“进来吧,我带你们看看现在的孤儿院。”
李院长转身,语气自然。
她先带着两人去了教学楼,一边走,一边对温璃说道:“温小姐,谢谢你的捐赠,这几年社会上的公益越来越多,孤儿确实比以前少了,但还是有一些家庭承担不起抚养费用,只能把孩子送过来。”
温璃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不用谢,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心意,我们能做的其实很有限,更辛苦的是你们,不过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的。”
李院长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现在收进来的,多半是先天有缺陷的孩子,照顾起来更费心一些。”
谢寒瑾走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璃的背影上,那种平静而坚定的姿态让她心里一阵发紧,她伸出手,轻轻牵住温璃的手,指尖用力了一点。
温璃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回握住她的手。
“这一楼是腿脚不方便的孩子,二楼以上主要是有其他疾病的孩子。”
李院长一边介绍,一边带着她们一层一层走过去。
整个孤儿院不算新,但收拾得很干净,孩子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有哭闹,也有笑声,让这里显得真实而不单一。
等到参观结束,三人回到院长办公室。李院长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有些陈旧的相册,又从中拿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张备份的照片递了过来。
谢寒瑾接过照片,目光落在画面的一角,那个小小的自己,站在人群边缘,眼神有些呆滞,穿着一件已经变形的白色短袖,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看了很久,心里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张备份你留着吧。”李院长说道。
谢寒瑾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照片的边角,将它小心放进衣袋里,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挺好的,”李院长看着她,眼神温和,“现在长得这么漂亮,也有能力了,还找到了自己的伴侣。”
“谢……谢谢。”
谢寒瑾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夸赞,微微低下头,耳尖隐约泛红,而她握着温璃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快到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正好也带你们体验一下现在小孩子的伙食。”
李院长看了看时间,语气温和地说道。
“嗯,走吧。”
温璃先一步站起身,像是早就准备好这一刻般,自然地向谢寒瑾伸出手。
谢寒瑾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一柔,伸手回应,两人的指尖在半空中交握,随后三人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她们来到一间布置略显简单却格外温暖的房间,一整面墙上用彩带拼出了一行略带稚气的字——“生日快乐”,那一刻,谢寒瑾的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停了一下,因为她一眼就认出,这正是照片里那间房间。
“这里是孩子们过生日的地方,”李院长在一旁解释,“每个月会把当月生日的孩子聚在一起庆祝。”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涌进来一群小孩,声音带着还没完全合拍的节奏,却格外用力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温璃站在她身边,没有提醒,也没有解释,只是很自然地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那一刻,所有的情绪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点。
谢寒瑾站在原地,眼眶几乎是毫无预兆地红了起来,视线被一层水意轻轻模糊,她甚至来不及去掩饰,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住。
歌声结束,小孩子们笑成一团,像是一场小型的欢呼,然后一窝蜂地朝她们跑过来,围在两人身边,一声声喊着:“姐姐!姐姐!”
温璃侧过头,看着她那副明显有些失控却又努力克制的样子,轻轻凑过去,在她唇边落下一个短暂而安静的吻,随后替她擦掉眼角的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5月15日,发现谢司长很容易哭啊,以后给你备注‘小哭包’。”
这句话本是玩笑,却恰好将情绪轻轻托住。
周围的小孩子们却瞬间被这一幕点燃,立刻开始起哄。
“羞羞——羞羞——”
“我也要亲,我也要亲!”
“哇——”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毫不掩饰的天真与热闹。
谢寒瑾被围在中间,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却又没法真的躲开。
“好了好了,每个人排队,打饭,然后分蛋糕。”老师适时出声,将秩序重新拉回来。
两人跟在孩子们后面排队打饭,餐盘里是很家常的菜——粉蒸排骨、清炒黄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没有精致的摆盘,却带着最真实的生活气息。
三人落座之后,李院长一边给她们夹菜,一边解释道:“这个房间平时不会开放,只有在生日的时候才会用,来这里吃饭的孩子都是当月过生日的,其它时间都是由帮厨把饭菜送到各个教室。”
她说完,转头看向谢寒瑾,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点:“小瑾,生日快乐。”
温璃也在一旁看着她,笑着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谢寒瑾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一刻的真实感,然后才低声回应:“谢谢。”
吃过饭后,老师将蛋糕推进来,小小的蛋糕摆在桌子中央,蜡烛被一根根点亮,微弱却温暖的火光轻轻摇晃。
孩子们围在一起,开始闭眼许愿。
“快许愿。”
温璃在一旁轻声催促。
谢寒瑾看了她一眼,随后也慢慢闭上眼睛,双手握在一起。
分蛋糕的时候,温璃特意拿了两块小蛋糕回来,递到她面前,语气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生日。”
谢寒瑾接过蛋糕,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那一声回应很坚定。
临走前,温璃转头对李院长说道:“李院长,谢谢您今天的安排,我们等会就回去了。”
“说什么谢谢,”李院长笑着摆了摆手,“我等会也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孤儿院的时候,她们再次经过那棵高大的白桦树。
谢寒瑾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树干上,停留了几秒,那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再次浮现出来。
温璃没有催她,而是牵着她走到旁边的石凳前,指了指边缘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小字。
——寒。
“是你自己刻的吧?”
谢寒瑾看着那个字,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不记得了,只是看到这棵树,总觉得……很远,又很近。”
她抬头看向树顶,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像是把时间拉长。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开口:“谢谢你,今天带给我这么多惊喜和……感动,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而且……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过生日。”
温璃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调侃:“你是不是忘了,院长说每个月都有生日会?”
“但在我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
谢寒瑾看着她,声音慢慢落下来,“不管怎么样,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温璃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逗她:“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你想要什么?”谢寒瑾没有犹豫。
温璃笑意更深了一点,语气却轻得像一句玩笑,又像一句认真的约定:“那就……用你的一辈子来感谢我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谢寒瑾没有笑,也没有回避,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好。”
简单两个字,却像是把所有未来都答应了下来。
那天晚上,她们回到酒店,房间里依旧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像是很多东西已经悄然落定。
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清晨,两人按原计划启程,返回京市。
而这段旅程,没有轰烈,却足够深深烙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