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相遇》一只晚安

25、告白 我们会走很

　　天气已经入秋，离开老宅的时候，院子里的风比中午凉了许多。
　　踏出大门前，谢寒瑾停下脚步，伸手把温璃风衣的领口往上整理了一下，又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习惯照顾她一样。
　　温璃低头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忍不住笑了一下，落叶被风卷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音。
　　两人并肩走到车旁，那一刻的风很轻，阳光也刚好。
　　后来很久以后，温璃才会想起——原来那一天的傍晚，已经是他们难得的平静时光。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屋子里开着暖黄色的灯。
　　温璃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靠在谢寒瑾怀里，懒洋洋地像只猫。
　　她忽然抬头问：“小瑾瑾，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谢寒瑾想了一会儿：“记得的不多，只记得一场病之后的事。”
　　温璃微微抬头：“一场病？什么病？”
　　“在孤儿院的时候。”谢寒瑾慢慢说，“发烧了好几天，老师和医生围着我转了几天，后来就好了。”
　　温璃安静了一瞬，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她没有再问。
　　谢寒瑾低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些？”
　　温璃眨了眨眼：“就是好奇嘛，你都通过姥姥知道我小时候那么多丑事了，我却一点都不知道你小时候。”
　　谢寒瑾轻轻笑了一下：“我小时候的生活很单调，学习、训练、测试，每一件事都像提前规划好的。”
　　她停了一下，“直到遇见你。”
　　她握紧了温璃的手，窗外夕阳正慢慢落下，金色的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温璃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脖颈，一路滑下去。
　　谢寒瑾看着她，忽然有些失神，下一秒，她低头轻轻吻在温璃的脖颈上。
　　温璃整个人一颤：“你怎么突然袭击啊？”
　　她脸瞬间红了：“我在玩游戏呢，你别闹。”
　　谢寒瑾却没有退开，她靠得更近了一点，声音很低。
　　“小璃，如果不是你，我的生活大概还和以前一样，每天都按部就班。完成任务、考试第一、工作做到最好。”
　　她慢慢说着：“以前我一直觉得，只要把每件事都做好，就不会让郝玉生失望，也算对得起他收养我、培养我。”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璃的手背：“可是后来遇见你。”
　　谢寒瑾忽然笑了一下：“你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每天在我旁边转来转去，又像一只蹦来跳去的小兔子。”
　　“我第一次开始想——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开心？”
　　温璃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喂，我有这么吵吗？”
　　谢寒瑾点头：“有一点。”
　　她顿了一下：“不过很好。”
　　她继续说：“后来入职镜院的时候，我看到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安排宿舍的时候，我就选了跟你同一栋。”
　　温璃一下坐直了，“原来是你故意的？”
　　谢寒瑾点了点头：“后来想想，可能从学院时期开始，我就已经注意你了。只是那个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看着温璃，目光认真得有点笨拙。
　　“小璃，我可能不像别人那样会哄人，也不太会说好听的话，工作又经常很忙，有时候也不能一直陪着你。”
　　她声音低了下来：“这样的我，你还能接受吗？”
　　温璃没有立刻回答，她先伸手轻轻捧住谢寒瑾的脸，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笑着说：“都在一起这么久了，现在才告白，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她靠进谢寒瑾怀里，声音变得很轻。
　　“我不在意你从哪里来，也不在意你是什么性格。”
　　“你安静，我热闹，你冷一点，我刚好热一点。”
　　她抬头看着她，“刚好互补。”
　　温璃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就像吃饭一样，你喜欢清淡，我喜欢辣，但你也会陪我吃辣，我也会陪你喝白粥。”
　　她笑了笑，“本来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慢慢磨合的。”
　　温璃忽然伸手抱住她，“小瑾，以后的路很长，可能会有很多麻烦，很多危险。”
　　她轻声说：“但没关系，只要我们还牵着手，就能一起走过去。”
　　她抬头看着她：“我们会走很远很远。”
　　谢寒瑾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她低头轻轻亲了一下温璃的手背，像是在回应。
　　那一刻，谁都没有再说话。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低头。
　　唇轻轻碰在一起，一开始只是很温柔的试探，很快就变得缠绵，呼吸一点点乱掉。
　　谢寒瑾低声说：“小……小璃。去卧室。”
　　温璃却靠在她怀里没动，她抬眼看着谢寒瑾，眼神带着一点坏笑。
　　“我觉得沙发也挺好的。”她凑到谢寒瑾耳边。
　　轻声说：“而且……我最近新买了个小玩具，要不要试试？”
　　谢寒瑾一下愣住，“你……”
　　话还没说完，温璃已经拉着她往卧室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只剩下窗外吹进来的秋风。
　　窗帘轻轻晃动，那一晚的灯光很暖，像是把整个秋天都留在了房间里。
　　温璃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光屏正不断滚动着西南火脉区域的实时数据，红色曲线在屏幕上缓慢起伏。
　　她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组波动上——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西南地区的火脉在过去几个月里，一直在不定时、不定地点出现超出正常范围的波动。这种异常并不是持续爆发，而是像被什么力量不断触碰、试探一般，忽高忽低。
　　前段时间，她和谢寒瑾在西南整整驻守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她们几乎踏遍了整个西南火脉区，观测火脉、计算火压周期、执行静火任务。
　　在完成最后一次静火之后，温璃又根据推演结果，对西南各个节点重新进行了部署。直到确认火脉进入短暂稳定期，两人才返回京市。
　　表面上看——西南火势已经全部控制住了。
　　可温璃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失，反而在一点一点地变强，她盯着屏幕上缓慢变化的数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某个巨大的东西正在地下缓慢苏醒，所以这段时间，她对西南区域的监测格外严密。
　　任何一点异常，她都不敢忽略。
　　自从下和村事件被查出是北狄国在背后操纵之后，整个国家几乎进入半戒备状态，军机府已经向西南边境增派了大量兵力，两国之间也切断了所有的往来。
　　一方面加强边境防线，另一方面，对整个西南火脉区域进行逐步清扫式排查，与此同时，政部、户部以及各地补给站的工作人员也全部重新审核。
　　所有与火脉工程有关的人，都被逐一调查，一时间，整个政府机关风声鹤唳。
　　可即便如此——火命计划的线索，却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温璃已经再次去过太常寺的暗室，一无所获昨天去郝玉生老宅，那间书房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所有线索全部断了。
　　温璃缓缓靠在椅背上，她望着屏幕上跳动的火脉曲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事情再次发生，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重新行动。
　　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情始终盘旋在她脑海里。
　　她为什么会回到两年前？那场时间回溯，到底是偶然，还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
　　那又是谁，改变了时间？
　　想到这里，温璃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
　　温璃在办公室伸了个懒腰，觉得坐久了该走动一下。她打算去谢寒瑾的办公室看看。刚走进公共办公区，墙上的电视正滚动播放着新闻——赤岭火矿城的某区域发生爆炸事件。官方解释称，这只是一起矿井事故。
　　温璃快步走到谢寒瑾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推开门：“看什么这么入神呢？我进来了你都没发现。”
　　谢寒瑾抬起头，眼神微微紧绷：“也只有你可以不敲门就进来……刚刚发生的新闻，赤岭火矿城爆炸事件。”
　　温璃笑了笑，拿出手机：“喝咖啡吗？坐久了有点累，就想顺便过来走走。”她随手点开外卖，眼角瞄到平板上的地图地址——西省赤岭火矿城。她立刻切换到火脉区域地图定位，位置正好在主火脉最末尾的分支火脉附近。
　　“算了，不喝了，我回办公室。”温璃突然收回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随即快步夺门而出。谢寒瑾还没来得及叫她，门已经关上了。
　　回到办公室，温璃迫不及待地打开火脉地形图。赤岭火矿城的位置赫然显示在火脉节点附近，她立刻切到火脉波动监测系统，屏幕显示西南区域的火脉波动依旧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异常迹象。
　　这时，办公区门口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请讲。”温菡抬起头，眉梢带着一丝警告。
　　“亲爱的妈咪！”温璃欢呼雀跃地跑过去，一把抱住温菡。
　　温菡靠在椅背上，双手叉在胸前，眼神半是无奈半是宠溺：“你这样肯定没好事，工作期间叫司长。”
　　温璃没有理会，蹦蹦跳跳地跑到宇文玥面前，抱住她：“亲爱的小姑！”
　　宇文玥微微皱眉，却仍是溺爱地看着她：“你又闯祸了？还是又想让我给你什么？”
　　温璃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认真：“没啊，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她放开宇文玥，指着屏幕上刚查到的新闻：“赤岭火矿城刚发生爆炸，我查过了，它就在西南火脉的一个节点附近。我想去现场看看，怕对火脉造成影响。”
　　温菡皱了皱眉，冷静地操作着火脉波动监测系统：“波动无异常。新闻报道也只是简单的矿井事故，你不用担心。”
　　温璃轻咬下唇，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她盯着屏幕上静默的火脉节点，眼神里闪过一抹坚定：即便系统显示正常，她也要亲自去确认。
　　赤岭火矿城是西省最大的火矿区，这里地势高峻，火矿资源极为丰富。过去这里开采活动繁多，但随着机械化的推进，大量人工被替代，驻军监控压力也因此减少。为了方便开采，矿区大多沿着主脉分支建立，难免会落在火脉节点附近，不过都做了严格的保护措施。
　　温菡在一旁微微犹豫，似乎在权衡是否允许温璃前往。
　　温璃迅速开口，语气坚定：“为了以防万一，虽然开采区做了保护措施，但那一带开采点众多，如果真的影响到了火脉波动，后果会很严重。”
　　温菡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些无奈：“好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早去早回。”温璃笑着说，眼里闪着一丝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好的，你带两个人一起去。”
　　“是，温司长。”温璃冲宇文玥挑了挑眉，快步离开办公室。
　　宇文玥略带担心地问：“需要我派人跟着小璃吗？”
　　“不需要，她只是执行正常工作而已。”温璃回头微笑，语气里带着自信。
　　温菡又问：“火命计划有进展了吗？”
　　宇文玥点点头，把资料直接传送到温菡的平板上。温菡看着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明显被内容震惊到了。
　　夜幕降临，饭后，温璃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谢寒瑾洗碗的背影，忍不住悄悄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小瑾瑾……”
　　“嗯？怎么了？”谢寒瑾轻声回应，手里还握着抹布，身子略微回了一下。
　　温璃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道：“明天上午，我要去赤岭火矿城。”
　　谢寒瑾放下抹布，转身将温璃揽入怀中，目光柔和又有些担忧：“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是因为今天的爆炸事件吗？我想去那边亲自看看，实时监测火脉波动，不能完全依赖监测数据。”温璃轻轻抬头，用手指在谢寒瑾的胸口画着圈，带着几分撒娇。
　　谢寒瑾伸手抚摸她的发丝，声音温柔：“好的，那你早去早回，要注意安全。记得穿够厚衣服，西南那边现在已经下雪了。”
　　温璃笑着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抹调皮：“我知道啦，我还给你拍雪景呢。”
　　谢寒瑾忍不住拉她到身前，手环住她的腰，轻声笑道：“那你拍的时候，别忘了把自己也拍在里面。”
　　温璃用额头轻轻顶了顶她：“那你也要帮我准备几套厚衣服，要不我冻着了怎么办？”
　　谢寒瑾低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的，我现在就去。”
　　温璃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和坚定：无论赤岭火矿城发生什么，她都要守护好谢寒瑾，也要亲自确认火脉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