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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老宅 你为什么会 ...

  •   温璃仍在暗中调查“火命计划”和F-15镜院档案室几乎被她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相关记录,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只剩下最后一个方向——皇室。
      可皇室的档案并不是她可以轻易接触的。
      温璃想起之前在镜院人事档案里看到的一条记录:小姑曾在军机府任职,二十五年前才调入镜院。
      或许,可以从她那里入手。
      她也曾试图从谢寒瑾的身世查起。这半年里,她几乎查遍了3039年5月克市和京市所有女婴的出生记录。
      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婴,或许是在私人机构出生没有出生记录。
      如果谢寒瑾真的是火命承载者,那么她出生的时候,一定有人在暗中盯着。否则,不可能有人把她送进珊瑚孤儿院,并且隐匿她的身份。
      直到她六岁那年,郝玉生才把她带走,养在身边。
      温璃忽然想起医院里的那一幕——
      “火柱共鸣呢?”
      “这次爆炸的压力值是多少?”
      “你能承受多久?”
      那时的郝玉生,关心的从来不是人,而是数据。
      “不过这种程度的破坏,不会影响整体计划。”
      那句话再次在温璃耳边回响。
      她忽然明白,这么多年,郝玉生从未真正把谢寒瑾当作女儿,她只是计划里的一枚棋子,也是一件工具。
      所以在学院时期,谢寒瑾才会拼命到近乎苛刻,她以为那是为了证明自己,却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别人的轨道上成长。
      想到这里,温璃的心忽然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在想什么?”
      谢寒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温璃这才发现自己正对着电视出神。
      “没什么。”她轻轻笑了笑,“看电视台入神了,都没发现你在叫我。”
      她的目光落在谢寒瑾颈间的项链上。
      沉默了一会儿,温璃忽然说道:“对了,都半年多了,你还没带我去你养父家看看呢。”
      谢寒瑾明显愣了一下。
      “整个宫廷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她顿了顿,“他……应该也知道了。其实没必要再去了。”
      温璃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右手牵住她的左手。
      两人的中指上戴着一对素银戒指,戒指是谢寒瑾买的,当时两人挑了很久,最后却选了最普通的一款。
      内侧刻着彼此名字的拼音大写。
      温璃的那枚刻着 XHJ。
      谢寒瑾的那枚刻着 WL。
      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声响。
      “这可太有必要了。”温璃轻声说,“我都去过你家了,你却没看过我长大的地方。”
      她说着环住谢寒瑾的脖子,抬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点撒娇:“去嘛,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谢寒瑾看着她,终于笑了出来,她伸手抱住温璃的腰。
      “好,好。”
      “明天刚好周日。”
      她想了想:“明天上午去,可以吗?”
      温璃立刻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她忽然在谢寒瑾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起身往卧室走去。
      “我去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谢寒瑾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却微微皱起。
      她拿起手机,给郝玉生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我和温璃回老宅吃午饭。”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郝玉生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向如此,简短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周日上午九点多,温璃便拉着谢寒瑾出门买东西。
      两人走进商场的时候,谢寒瑾几乎全程站在一旁,安静得像个陪同的影子。温璃拿起什么问她意见,她都只是淡淡一句:
      “都可以。”
      “随你。”
      “你觉得合适就好。”
      问到最后,温璃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样陪我买东西,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谢寒瑾抬头看她,神情依旧认真:“我确实不知道该买什么。”
      温璃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她也并不是真的在意礼物买什么——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是老宅,是郝玉生。
      更准确地说,是那块火红色的石头。
      最后她只好随便挑了几盒高档茶叶和两瓶酒,又买了点水果礼盒,勉强算是礼数周全。
      中午十二点,车缓缓停在郝家老宅门口。
      与姥姥那座湖边小院不同,这里几乎没有什么随意生长的绿意,整座宅邸呈现出一种典型的欧式庄园风格。
      灰白色的石材外墙经历多年风雨,颜色已经沉稳而暗淡。高耸的拱形窗户配着黑色铁艺护栏,屋顶是深色斜坡瓦顶,几根粗壮的石柱撑起门廊。
      四周是三米高的围墙。
      墙体同样由厚重的石材砌成,上面嵌着铁艺栏杆。围墙把院子与外界彻底隔开,外面城市的喧闹被挡在墙外,院子里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自动铁门缓缓打开,谢寒瑾把车开进院内,沿着笔直的石板车道驶入。
      两侧是修剪得极其整齐的草坪和低矮灌木,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几何图形。远处还有几株高大的梧桐树,但树冠也被修剪得规整严肃。
      整座院子没有一点随意的生命力,一切都像是被纪律驯服过。
      车停进停车位,门口早已有管家候着。
      温璃下车之前,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保姆接过她手中的礼品盒,微微躬身:“二小姐,老爷、夫人以及公子、大小姐已经在客厅等候。”她的语气平稳得没有一点起伏。
      管家又看向温璃:“您一定就是温小姐了,欢迎您做客。”
      连礼貌都显得克制而冷静。
      温璃心里忍不住想:难怪能培养出谢寒瑾这种性格。
      谢寒瑾只是轻轻点头,牵着温璃往屋内走。
      老宅的大门是厚重的深色胡桃木,推开之后,客厅豁然展开,挑高足有两层楼高。
      正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从层层垂落的水晶片中折射下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洒出细碎的光影。
      客厅地面铺着深红色的手工地毯。
      四周摆放着欧式真皮沙发和雕花实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年代久远的油画,大多是风景和人物肖像,壁炉嵌在西侧墙壁中,虽然没有点火,但壁炉上方的石雕依然显得庄严而古典。
      整个空间宽阔而安静,像是一座陈列馆。
      郝玉生和贺莉已经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们进门,两人站了起来。
      郝玉生依旧穿着那身院首制服,衣领笔挺,胸前徽章冷光闪烁。
      “温长官,欢迎来到老宅。”他的语气礼貌,却没有半点温度。
      随后转头对贺莉说:“让厨房上菜,再把小旭和小偲叫下来。”
      贺莉今天穿着一身青色旗袍,布料柔软而挺括,绣着暗纹花样,一头乌黑长发盘在脑后,用玉簪固定。整个人气质端庄,像旧时代大家族里的太太。
      “欢迎温小姐。”
      她微微一笑:“早就听说你和寒瑾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先坐吧,水果已经准备好了。”说完,她转身去厨房吩咐。
      温璃礼貌回应:“谢谢郝院首,今天打扰了。”
      两人坐下。
      郝玉生的目光落在她们的手上,准确地说,是戒指。
      他看向谢寒瑾:“虽然有温小姐陪着,但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能放松,你现在是静火部司长,关系到的是国家安全。”
      他停顿了一下:“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找于医生体检?”
      谢寒瑾坐得笔直:“三个月一次的体检一直都有做。”
      “体能训练呢?”
      “除了出差,其余时间都会保持。”
      郝玉生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他的语气像在听工作汇报。
      “这就是妻妹?”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
      旋转楼梯上,郝偲正倚着扶手看着他们。
      “果然跟传闻一样。”
      “还没结婚,别乱叫。”
      郝旭在她后面说道。
      “有什么关系,早晚的事。”
      郝偲笑着走下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宽松牛仔裤,一头金色大波浪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气场强势而明亮,完全不像这个家里的人。
      “初次见面。”她伸出手。
      “我叫郝偲,人思念的‘偲’。”
      温璃轻轻与她握手:“你好,今天打扰了。”
      郝旭也伸出手,他穿着笔挺西装,细边金框眼镜,寸头干净利落,整个人像典型的企业管理者。
      “郝旭。”简单两个字。
      餐厅在客厅后侧,长桌足够容纳十几个人。
      桌面铺着白色餐布,中间摆着银质烛台和花瓶。
      餐食中西结合,牛排、烤鸡、意面、海鲜汤,还有几道中式菜。
      郝玉生先动了餐具,其余人也开始用餐。整整一顿饭,桌上几乎没有交流,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声音,安静得像是一场仪式。
      饭后,郝玉生放下餐具。
      “温小姐可以去客卧休息一下,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然后看向谢寒瑾:“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是。”谢寒瑾轻轻拍了拍温璃的腿。
      两人往楼上走去。
      郝旭也起身:“我去公司一趟。”
      贺莉接过管家递来的外套。
      “小偲,陪一下温小姐。”
      她说完也离开了不一会儿,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郝偲用勺子慢慢搅着汤,看着温璃。
      “温小姐,还是该叫你妹妻?”
      温璃笑了笑:“叫我小璃就好。”
      “那你叫我小偲。”
      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会看上谢寒瑾那块冰?”
      温璃忍不住笑了一下:“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
      心里却想着——她一点也不冰,她的温柔,只是从不对别人而已,尤其是在……
      想到这里,她轻咳了一声:“再说,你们一家不都是这个性格吗?”
      郝偲叹气:“我可不是,我十几岁就出国了,不然也会变成他们那样。”
      她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从餐厅后门走出去,后院比前院宽阔得多。
      大片草坪向远处延伸,草地中央有一条碎石小路。远处种着几棵高大的枫树和银杏,再往后,是一栋木质小屋。
      郝偲推开门,屋里分成两部分。
      左侧摆满体能训练器械:力量架、沙袋、跑步机、攀爬绳。温璃看着那些训练器械,沙袋已经被磨得发白,攀爬绳的纤维明显更换过几次,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压力测试仪,上面贴着已经发黄的标识--火脉承压测试装置。
      温璃的视线停了一瞬,她在镜院静火部训练房见过类似的设备,那是给成年火脉研究员使用的。
      右侧是一间学习室,一张巨大的椅子摆在中央,后面整整一面墙的书柜,密密麻麻全是专业书籍。火脉理论、机械工程、军事战略、化学爆破……
      “这是我爸给谢寒瑾建的。”郝偲靠在门边。
      “奇怪吧?我和我哥都没有。”
      她笑了一下: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才像收养的。”
      温璃静静看着那些书,皇家学院第一,原来是这样练出来的。
      她轻声问:“郝院首为什么收养她?”
      郝偲耸肩:“我怎么知道,我爸要是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她想了想:“不过这房子是在她来之前就开始建了。”
      温璃心里一震,提前准备,那说明——谢寒瑾是被计划好要被郝玉生收养,也就很大可能说明谢寒瑾出生的时候郝玉生在。随即想到郝玉生的档案“见证者”,是指谢寒瑾出生的见证者吗?
      “她刚来那天什么样?”
      “我九岁。”郝偲回忆。
      “我放学一回家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不哭也不闹,像个木头,后面妈妈就跟我说是我的妹妹。”
      “不过有一次挺吓人的,她十岁不到的时候做火脉承压训练,好像机器事故。她躺了好几天,医生都救醒不过来。”
      温璃呼吸一紧:“后来呢?”
      郝偲压低声音:“我有天晚上偷偷去她房间,看到她枕头边有一块红色石头。一闪一闪的会发光,几天以后她就醒了。”
      温璃心脏猛地一跳:“那石头现在在哪?”
      “估计在我爸书房吧,后面我就出国了。”
      之后两人回到屋里,客卧在二楼走廊尽头,房间同样是欧式装潢。
      高窗、厚重窗帘、雕花床架。
      “你先休息,谢寒瑾应该很快回来。”
      临走前,温璃叫住她,“能加个在线账号吗?”
      郝偲笑了一下:“当然。”
      房间安静下来,温璃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郝偲刚才的话。
      一块红色的石头,会发光。
      她忽然想起郝偲刚才无意中说的一句话,结合着李院长说的——
      那块石头并不是一直亮着的,是谢寒瑾呼吸急促的时候,光会更亮。
      温璃缓缓闭上眼,难道那块石头,可以“治愈”谢寒瑾。
      温璃慢慢理清思路,红石既然能稳定谢寒瑾,那么它就一定还在郝玉生手里。
      而火命计划真正的节点,是两年后的火势爆发。
      在那之前——,谢寒瑾是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变量,郝玉生绝不会让她出任何意外。
      想到这里,温璃胸口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谢寒瑾是安全的。
      这时敲门声响起。
      “小璃,在吗?”
      “在,进来。”
      门一关上,两人立刻拥吻在一起。
      “走还是再待一会?”谢寒瑾低声问。
      温璃贴着她耳边说:“我想看看你卧室。”
      谢寒瑾牵着温璃来到自己卧室。
      她的房间极其简单,床、书桌、衣柜,没有任何装饰,像个临时住所。
      “书房能看看吗?”温璃试探问。
      “可以。”
      书房在走廊另一侧,书桌后方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面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红色岩浆从山口倾泻而下,三面墙全是书柜,深色木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窗边摆着深绿色皮质沙发,空气里有淡淡旧书味。
      温璃忽然眨了眨眼:“小瑾瑾,我想吃草莓,还有冰淇淋。”
      谢寒瑾愣了一下:“家里没有,我出去买,你先看看书或者累了的话去卧室休息。”
      “很好,没有摄像头。”温璃进来的那一刻,快速扫视过书房周边,并且带了微型安防扫描仪,通过手机查看没有,整个二层的走廊也没有摄像头。
      温璃把书柜上几层书都看了一遍,名著、历史、工程学、军事理论……没有任何异常,她的视线扫过书柜最上方的一排,那一排书明显旧得多,书脊边缘有些磨损。
      她又绕着书柜走了一圈,指尖贴着每一道拼接的缝隙划过,从顶层一直摸到底部。没有松动的板块,没有突兀的凸起——全都是严丝合缝的木头。
      蹲下身,把脸几乎贴到地板上,沿着书柜与地面的交界处一寸一寸地看。缝隙里只有积年的灰尘,没有磨损的痕迹,更没有期待中的那道矩形切边。
      站起身,转向墙面,抬手敲了敲。不是空洞的回响,是沉闷实在的,后面只有水泥和砖。她用指关节把整面墙都敲了一遍,响声始终没变。
      书桌刚才已经翻过了,抽屉都拉出来检查过底板。她又蹲下去,把手伸到桌面底下摸了一圈,光滑的木板表面没有任何异样。茶几也是,玻璃台面干净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最后她站在原地,把整个房间又扫了一遍。书柜,墙面,地板,书桌,茶几。
      什么都没有。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房间里很安静,温璃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后,谢寒瑾应该快回来了,她只好作罢,随手抽出一本书坐到沙发上。
      谢寒瑾端着草莓回来,还有两个冰淇淋,看到温璃坐在沙发上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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