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将错就错错非错 得马失马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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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岚漫卷，轻纱笼壑，茂林滴翠，草盛葳蕤，一派灵秀清润之景。
雾山山脚，一方百余丈的八卦阵盘踞，数层阵法相扣，金光流转。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这稳固威严下早已不复鼎盛，细密如蛛网的裂痕顺着纹路蔓延各处，透着濒临破碎的衰败之相。
立于阵前、须发皆白的青袍老者身形猛地一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金光震颤，破裂声陡然炸开，法阵随着裂痕直接崩裂，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三长老！”
周遭身着统一青衫的青山门弟子纷纷色变，齐刷刷上前，围拢住面色惨败的老者。
有弟子急声请命道：“三长老，时间紧迫，还请允许弟子即刻上山！”
三长老眉间的凝重与忌惮久久不散，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他一个元婴，仅仅是使用法阵探测，居然差点被伤了道基。
听着弟子们的附和，释放出几分威慑的气息，沉声道：“不可。”抬眼望向探无可探的巍峨山势，不容置喙道：“雾山是修真界的绝对禁地，山中凶险莫测，禁制无数，至今无人能从深处归返。多少化神境折损于此，尔等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可是齐铭师兄……”
“宗门会想办法，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就在众人陷入沉重压抑之际，一道身影自身后的林间小道缓步而来。
来人一身粗衣，露出些许胸前隆起肌肉块，背着个平常无奇的竹篓，不染半点修者气息。目光平直，全然无视肃穆紧张的众人，径直朝着雾气笼罩的禁地而去，似是要穿山而上。
“站住！雾山禁地，凡人勿入！”
两名弟子立刻反应过来，当即上前，齐齐抬手阻拦，神色戒备。
男子恍若未觉，脚步未停，直接穿过两人臂膀之间。
“喂，你聋了？一介凡人如此不知好歹。”
其中一人见劝阻无效，上前抓住男子肩膀，一股浑厚磅礴的力量骤然自男子周身爆发。弟子猛然被震飞，摔落在数丈之外，半晌没能起身。另一名弟子留在原地，满脸骇然。
其余弟子先后举起腰间的佩剑，老者手势示意稍安勿躁，抚着胡须，眯起了眼睛。
刚才那一击不过金丹修为，可他竟看不透此子境界。是拥有能够遮掩生息的秘宝，还是扮猪吃虎？
“阁下……”
“齐铭师兄！”
老者刚开口，被弟子打断。听到熟悉的名字，目光转落到从雾气中狼狈跑出的男人身上。
齐铭注意力被长老以及同门夺走，没发现迎面而来的男子，差点撞上去。勉强稳住身形，匆忙作揖：“抱歉。”
而刚才一心上山的男子却停下了脚步：“齐铭？”
“道友认得我？”
隔音法阵展开，齐铭莫名，打量着男人。剑眉星目，身材健硕，很有特点，他没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这号人物。
男子木着张脸，节奏诡异：“你，救了，小弟，很好。我是他，大哥。我叫，张三。”
“……”
齐铭听明白了，暗道不妙，他是真不想再和这奇怪的一家子扯上关系。面上不显，客气道：“没有没有，真要论，是令弟救了我才对。”
张三勾起一边嘴角，似是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我弟弟，特别棒。”
“……”齐铭尬笑两声附和，“係呀，係呀。”
张三拿下背上的竹篓，轻手轻脚地把最上层的包裹放进怀里，又从最下面翻出一个黑漆漆的果子扔给他：“谢礼。”
“不用不用，令尊已经……给、给……”感受到悠悠道韵，齐铭悄悄握紧果子，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来，果断撤回前言，“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张大哥。”
道灵果，可以帮助修士拓宽丹田，稳固道心，对即将冲击金丹的他来说，最合适不过。道灵果一般和蓝星的圣女果差不多大小，算是修真界的稀缺玩意儿，除了四艺修士那群暴发户，各大宗也就舍得给亲传弟子下下血本。
而他手里的这颗有拳头大……赚发了！
齐铭喜滋滋地将道灵果收进储物戒，愈发觉得自己心胸狭隘。什么奇不奇怪的，一家子慷慨大方的隐士高人！
一抬眼，对上三长老审视的眼神，暗骂了声。这个三长老什么都好，一般对弟子也很不错，就是贪，而且封建思想极其严重。以往外出历练，弟子寻得好东西，“于情于理”，必然得先孝顺他老人家。
三长老掌执法堂，如若不从，等着他回去给你穿小鞋吧！挨顿打躺几个月已算万幸，过往甚至有师弟被折磨到道心毁损，再也无法修炼，最后被驱逐出宗。
悲！道灵果保不住了。
齐铭回头望了眼，企图借着他张大哥来把狐假虎威，可哪还有人影？
齐铭绝望。
齐铭带上痛苦面具。
作为川蜀人，齐铭有个绝活。一扭头，满面春风，撒开手脚，掏出道灵果远远地向三长老挥了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周身飘着粉色花花，话语自带飘扬尾音：“三~长~老~看~弟~子~得~了~什~么~好~东~西~”
待行至跟前，齐铭弓腰低头，双手奉上，好一副尊师重道的乖巧模样。
三长老抚着胡须，连连道“好”。还没碰到道灵果，漫天威压倾覆而下。周身内力陷入凝滞，抵抗不及，四肢骤然跪地，嘴角溢出一抹血迹。
道灵果的重量依旧压在掌心，齐铭正疑惑，视野范围内多了段做工比弟子所着衣物更为精致的青色衣袖。
顺着往上，正好对上三长老那张面目狰狞、五窍流血，因为费力抬头而毫无气色但还在努力求救的脸。
道灵果落到地上滚了两圈，齐铭无力顾及，连连后退。
下一瞬，三长老的眼睛顿时睁大，一头栽了下去，像只在烈日下被人踩了一脚无法移动、即将被烤干的青蛙，唯有偶尔动弹的手指证明人还活着。原本深厚的修者气息断崖式下跌，直至归于平淡，与自然融为一体。
“宿主，他的元婴正在溃散。”系统突然出声。
元婴既可指境界的一种，也可指修士的元神道基。
“元婴溃散？谁能……不对……”齐铭转向唯一的上山通道，面露迟疑，“不会吧？”
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下，齐铭“嗷”了声，随即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落到怀里，正是方才脱手的道灵果。
随即眼前出现两个闪着金光的大字：不谢。
齐铭：？
大字消散，新的大字出现：小弟。
齐铭耐心等着，果然下一秒金光乱闪，先后写着：很珍贵。
在雾山。
遇事。
可。
唤我。
齐铭不解。
为什么，这人，打字，和，说话，一个，节奏？
Damn啊，能不能别咒他，他再也不要来雾山！如果不是原主被人暗算，意外坠落，他才不会来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地方！一边被蛮牛追，一边遭遇鬼打墙，逃都不知道往哪儿逃的经历真的不想再体验了！
“三长老！”
“三长老，你还好吗？”
“三长老……”
同门的呼喊拉回齐铭的意识，齐铭装模作样跑过去，混进人群。三长老被弟子们搀扶着坐起，神情恍惚，心有余悸地摸着丹田的位置。
“宿主，他的元婴修复了。”
深受蓝星龙傲天文化熏陶影响的齐铭倒是不惊讶，但原主的常识告诉他，元婴不是大白菜，损毁相当于斩断修行路，重新修炼都难于上青天，更别说直接修复，简直天方夜谭。虚心请教系统：“这几人，住在雾山，蛮牛说杀就杀，元婴说修就修，到底什么境界？大乘？”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听起来却莫名阴森：“宿主，我记得穿越之前我给了你三天时间好好熟悉世界背景。”
“……”
系统冷笑一声，幽怨道：“万年前，天道缺位，神界崩塌，飞升之路……”
齐铭“哇”了声：“好老套的设定。”
系统：“……”
齐铭：“您继续。”
系统：“万年前，天道缺位，神界崩塌，飞升之路随之消亡。至此，修真界最高修为只到大乘，然其之上本应还有渡劫、太乙、大罗三大境界，分别对应地仙、天仙和神。”
“那一家子，除了萧念今，全是神界崩塌前半步成神的太乙境。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宿主，一个是，像张三和他爹张二狗那样能打的，还有两个，他妈李大花和他弟李四。另一个，宿主主线任务里的歼灭魔教徒的魔教徒，正是他们四人。”
齐铭有很多问题，比如飞升到底是指渡劫还是大罗，神界崩塌又关渡劫什么事等等，最后只憋了句：“我现在自刎还来得及吗？”
“理论上任务是可以完成的，只要我们修补好天道。”
齐铭皱着眉敲了敲脑袋：“修补天道？谁？我吗？”
系统换了个语音包，轻松愉快但干劲满满的青年音传来：“宿主，相信自己，你可是被系统选中的龙傲天，是气运之子啊！”
齐铭回想这一路的经历，颇给面子地“呵呵”两声。原本他也以为他会走上一条开挂之路，现在来看，此开挂非彼开挂。
三长老慢悠悠站起，似乎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恢复到原先的仙风道骨，出声唤道：“齐铭。”
齐铭一僵，认命出列行礼：“三长老。”
“那人是谁？”
“弟子不知。”
“方才你们说了什么？”
“他……就是问我山上有什么，如何下山……我编了套说辞，他信了。他让我不要随便对外人说道，那道灵果便是他的封口费。”情急之下挤出来的回答漏洞百出，齐铭心里直打鼓。
三长老的表情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哦？那你究竟是如何下的山？”
无法揣测三张老心思，怕是已经引起了怀疑。齐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他腰间有块红玉，是张二狗送的谢礼，当时满脑子赶紧离开，推脱不得，也没细看，拿上转身就跑。结果，每次被大雾迷了方向、原地踌躇的时候，红玉便会闪起光芒，指引他往正确的下山路走，应该是个法宝。
思索间隙，属于元婴的威压倾泻而下。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挤压，呼吸困难。齐铭勉强维持站立，一咬牙，解下了红玉。
以他的修为，确实不好交代。
“三长老，此玉乃弟子在山上偶然所得。想来是受雾山灵气影响，有了指引方向的功能。”
三长老眼中精光划过，齐铭感觉到身体重回轻盈，在心底“呸”了声：某个厚脸皮的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哦，不对，三长老根本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遭遇那么一遭……
提起的那么点精气神烟消云散，本想用道灵果一事暗戳戳内涵的齐铭蔫了，捧着红玉的手还是往自己的方向收了些。
雾山被列为禁地不假，但其中蕴含的灵气与道韵同时也引起了各方的觊觎。如果红玉落到三长老手里……
那几位不会因为要经常驱赶害虫而迁怒他吧？
可要是不给，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啊……做人好难，活着好难……
“轰隆——”
“滋……滋……滋……”
晴空惊雷，青山门弟子习惯性地奔向落雷之处发出今天的第三次惊呼：“三长老！”
各种杂声淹没了惨叫，无人注意角落的异状。
齐铭双手抱头，电流似有实体，在脑海里四处乱窜，炸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系统，你搞什么？”
“滋……宿……稍……滋……新……”
齐铭疼得连追问的力气都没有。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斩杀萧念今。”
“滋……新……滋……”
“叮——主线任务……滋……新：击败谢辞，成为天下第一。”
“支线任务已更新：斩杀萧念今。”
好不容易系统恢复正常，听到更新的任务，齐铭只恨自己不能吐口老血聊表心意：“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不如之前的斩杀魔教徒的任务。”
一大家子，斩杀萧念今和斩杀魔教徒其实没有本质区别，杀了谁都会引来其他几人的追杀……但成为天下第一是什么鬼？那几个万年前的老家伙居然还不是天下第一吗！
好想哭，狗屁修真界的水比他想得还要深。
“不对，不对！”系统突然开始大喊大叫。
齐铭真想把这个破系统从脑子里挖出来。
“我绑错了人啊啊啊啊啊！按照剧本，我本来该绑定你被蛮牛撞死后穿过来的灵魂啊！你咋没死啊！”
齐铭无语凝噎：“……你礼貌吗？”合着他刚穿过来又要死呗？
又问：“什么剧本？你从来没和我说过。”早知如此他都不稀罕来这儿。
“更新后刚解锁的……算了，问题不大，都是穿越者。”
“……”
“诶，不对啊，青云草该被那只蛮牛吃掉才对，咋还在你这儿！蛮牛咋死了！啥发展啊现在！”
“……”
“算了，问题不大，估计是蝴蝶效应，发生在穿越者身上也正常，剧本说白了只是个参考。果然啊宿主，你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你才配做我的宿主！”
“……”系统是满意了，齐铭有种不祥的预感。
“宿主，别纠结啦，活下来的是你，反正你要回家，没啥区别嘟～新任务其实更合理诶，只要完成主线任务就有可能完成支线任务。”
系统说的有些道理，齐铭打算细问一下绑定和更换任务对象的事，系统接着诱哄道：“宿主，你看到支线任务的积分了吗？是主线任务的十倍哦。”
十倍……齐铭一愣。
“如果宿主运气够好，完成一个支线任务就可以回家啦。”
齐铭可耻地心动了，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系统遗憾道：“要是刚才宿主听我的，拿萧念今作饵，支线任务已经完成了。”
“……”齐铭沉默了，他并不后悔，只是愈发觉得奇怪，“支线任务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积分？”
没等到系统的回答，齐铭先等来了三长老的质问。
一次是巧合，两次必有蹊跷，尤其眼前人还在憋笑，三长老被雷劈得黢黑的脸更黑。内力凝聚掌心，最后硬生生忍下：“你做了什么？”
齐铭敛了看热闹的神色，疑道：“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弟子怎么会知道三长老在想什么？”
三长老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周身灵气暴涨。
齐铭小声念叨“玩脱了玩脱了”，心慌是不是剧情要“拨乱反正”，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储物戒里能派得上用场的法宝，手中的红玉却自行飞到半空。齐铭伸手去抓，红玉有灵识似的，往前一冲，躲了过去。
两道红色的光线从玉中分别飞往齐铭和三长老眉心，齐铭感觉到自己在逐渐和三长老建立某种联系。
他抗拒不得，三长老也不能。
好像是契约……
确实是契约。
红色消散，红玉重新回到腰间，留齐铭和三长老面面相觑。
“噔——”
随着一声剑鸣，衣衫无风自动，解契无果的三长老举着剑就要刺来。齐铭双手挡在脸前，大声喊道：“三长老，你确定要杀了我吗！”
剑停在齐铭外翻的掌心前，三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举着剑的手抖了又抖，几番犹豫，咬牙切齿地收了剑。
齐铭睁开一只眼透过指缝往外看，见三长老果真收了剑，肩膀陡然放松，长呼一口气。
红玉散发着不明显的光芒，提示傀儡对他有异心。
没错，傀儡，他和三长老之间签订了傀儡契约。
他从此多了条命。他死，傀儡死。而死亡的因果转移到傀儡身上，他则可复活。
傀儡死，与他无关，解了契约罢。
傀儡若是主动砸毁契约，亦是死路一条。
他身上异宝太多，三长老对他必有杀心，但现在他有傀儡契约……
齐铭握紧了红玉。
“宿主，我就说你是气运之子吧！”系统兴奋尖叫。
真的吗？
不远处的三长老不耐地催促他赶紧会和离开，齐铭疾步跟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想回家，可萧念今和他的父亲各自救过他一命，他真的要杀了萧念今吗？
沉思片刻，齐铭决定不再纠结。系统发布任务肯定有理由，不管日后如何，现在的萧念今不过是个外表四五岁的小娃娃，身边还有“四大护法”，他一个小小筑基，拿什么做任务？
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将错就错错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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