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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寒刃淬光 团队分裂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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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江国际学院的钟声敲过三响,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的百叶窗,在课桌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谢清澜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实验楼上。那座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块被时间遗忘的墓碑。
“谢清澜。”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这道题你来回答。”
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滚了几圈。谢清澜回过神,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黑板上的题目——三角函数,简单得近乎讽刺。
“答案是√3/2。”他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师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摆手:“坐下吧,专心听课。”
谢清澜坐下,余光瞥见旁边的夏辞寒。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支炭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线条,轮廓锋利得像刀刻。三天了,自从那幅画被撕碎后,夏辞寒再没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下课铃突兀地响起,谢清澜刚要起身,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姐姐的航班明晚降落,希望她旅途愉快。”
指尖微微收紧,屏幕在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声。
食堂里人声嘈杂,楚鹤端着餐盘挤过人群,一屁股坐在顾何知对面,金属筷子“当”地敲在碗沿上。
“老顾。”他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你家的海运单子,为什么会在林鹤手里?”
顾何知筷子一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查我?”
“不是我查的。”楚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过去,“今早塞我书包里的。”
纸上是几份模糊的复印件,记录着顾氏集团三年前的一批海运货物——药品,实验器材,以及一行被红笔圈出的备注:“特殊样本,低温保存”。
顾何知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楚鹤盯着他,“你家和林鹤有交易?”
“不是交易。”顾何知合上纸张,声音压得极低,“是勒索。”
楚鹤一愣:“什么意思?”
顾何知没回答,只是将纸撕成碎片,扔进汤碗里。油渍晕开,墨迹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
“楚鹤。”他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信我吗?”
楚鹤张了张嘴,还没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信不信的,重要吗?”
宋昭野站在过道里,手里拎着一罐冰可乐,目光落在不远处独自吃饭的初序身上。后者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依旧慢条斯理地挑着餐盘里的青椒,侧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老昭?”楚鹤皱眉,“你俩还没和好?”
“和好?”宋昭野嗤笑一声,突然大步走向初序,可乐罐“咚”地砸在他面前的桌上,“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食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初序抬眸,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宋昭野怒气冲冲的脸,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比你想象的多。”
宋昭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周围响起几声惊呼。初序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得像口古井。
“放手。”谢清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
宋昭野咬牙,最终还是松了手,转身就走。初序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衣领,低头继续吃饭,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楚鹤看了看顾何知,又看了看初序的背影,突然觉得嘴里的饭索然无味。
放学铃响过十分钟,夏辞寒才慢吞吞地收拾好画具。画室里只剩他一个人,阳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某种无声的窥视。
他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信是今早出现在画室门口的,里面只有半页泛黄的实验日志:
“9.14 观察记录 - 样本13
稳定性持续恶化,建议终止。白助教私自调整参数,导致系统过载……”
后面的内容被墨水涂得一片漆黑。
夏辞寒的手指微微发抖,炭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深痕。母亲的脸在记忆里已经模糊,只剩下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和最后那句没说完的“阿寒,要好好照顾眠眠”。
门突然被推开,谢清澜站在门口,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阿寒。”他轻声唤道,“该回去了。”
夏辞寒没应声,只是将画纸翻过来,露出背面那幅未完成的素描——一个女人的侧影,站在实验楼的窗前,手里捧着什么发光的东西。
谢清澜走近,目光落在画上:“这是……”
“我妈。”夏辞寒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死前最后一天,画的就是这个。”
谢清澜沉默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初序黑进了校档案室,找到这个。”
纸上是一份残缺的实验日志,日期是1988年9月15日——事故当天。
“白余助教擅自启动紧急协议,样本13稳定性恢复。但系统突然过载,引发爆——”
后半截被撕掉了。
夏辞寒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哽咽:“所以她不是叛徒……她在救人?”
谢清澜没回答,只是轻轻按住他发抖的手。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掠过实验楼的尖顶,像一把淬火的刀。
颜别鹤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图书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习惯性地避开主路,沿着人工湖的小径慢悠悠地走。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实验楼的轮廓模糊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兽。
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颜别鹤侧身避开,却见宋昭野踉跄着冲过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低血糖?”颜别鹤挑眉,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给。”
宋昭野没接,只是扶着墙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今天一整天没吃饭,和初序吵完架后更是气得胃疼,现在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倔什么。”颜别鹤把糖塞进他手里,声音懒洋洋的,“初序又惹你了?”
宋昭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颜别鹤笑而不答,只是指了指他身后:“小心。”
宋昭野回头,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司机阴鸷的脸。
“宋昭野同学?”男人咧嘴一笑,“林总想请你喝杯茶。”
宋昭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上了颜别鹤的肩膀。
“抱歉。”颜别鹤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他今晚有约了。”
男人眯起眼:“颜少爷,这事与你无关。”
“现在有关了。”颜别鹤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界面,“要我报警吗?”
男人脸色一变,车窗迅速升起,轿车无声地驶离。
宋昭野愣在原地,手里的薄荷糖已经被捏得变了形:“你……为什么帮我?”
颜别鹤收起手机,月光下的侧脸俊美如雕塑,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因为初序会疯。”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昭野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他摸出手机,盯着初序的号码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远处,实验楼的灯突然亮了一瞬,又迅速熄灭。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谢清澜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疯狂地拍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拳头在捶打。身后,初序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出一种病态的冷峻。
“林鹤的人盯上宋昭野了。”初序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颜别鹤救了他。”
谢清澜回头:“颜别鹤?”
“嗯。”初序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颜别鹤将一颗糖塞给宋昭野,随后那辆黑色轿车出现,又迅速离开。
“他为什么插手?”谢清澜皱眉。
初序沉默片刻,突然合上电脑:“因为他欠我人情。”
谢清澜没再追问,只是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林鹤和校董会的通讯记录,你破解了多少?”
“足够证明1988年的实验还在继续。”初序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疲惫,“但‘样本13’到底是什么,仍然是个谜。”
谢清澜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起。楚鹤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老谢!季烨不见了!”
“什么?”
“他下午说去查资料,到现在都没回来!”楚鹤语速飞快,“我刚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说……说要想见季烨,明晚8点带‘样本13’去东区实验楼!”
谢清澜的呼吸一滞。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骤然冷厉的眉眼。
“初序。”他低声说,“准备一下。”
初序抬头,两人目光相接,无声地达成某种共识。
“宋昭野呢?”谢清澜问。
初序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我会处理。”
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屋顶和窗户,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潮湿的丧钟。
凌晨两点,夏辞寒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母亲站在实验楼的窗前,手里捧着一团模糊的光,身后是滔天的火焰。她回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夏辞寒坐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弱的光痕。
他摸出枕头下的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那幅未完成的画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妈妈不是叛徒。”
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夏辞寒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他的门前。
“阿寒?”谢清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低沉而温柔,“醒了吗?”
夏辞寒没应声,只是将素描本合上,塞回枕头下。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月光依旧冷清,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