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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洛桑得报   山南的 ...

  •   山南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迟缓。
      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翻过东方的雪山,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废弃庄园的石墙上时,洛桑已经在院中练功多时。他赤足站在青石板上,脚心紧贴着被夜露打湿的冰冷地面,双手结着大圆满心法的第七式“金刚跏趺印”,周身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若非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几乎无法察觉。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金光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沿着人体十四条经脉的走向流动,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在洛桑的身体表面缓缓呼吸。
      三个月了。
      自从桑耶寺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洛桑就带着达瓦和多吉隐居到了这处山南的废弃庄园。这里曾是护卫族的旧据点,虽然已经荒废数十年,但石墙坚固,水源充足,加上地处偏僻,方圆十里内没有人家,正是避人耳目的绝佳所在。
      更重要的是,这座庄园的地下,埋藏着护卫族百年前留下的秘密。
      洛桑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随即隐去。他抬起头,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三天了。
      不是恐惧,也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虽然天空依旧晴朗,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师父,你怎么起这么早?”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桑转身,看到达瓦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石屋中走出来。这个八岁的孩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氆氇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绳子,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和普通牧童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达瓦的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银色月纹。那月纹平时几乎看不见,只有在运功或者情绪激动时才会显现。此刻,在晨光的映照下,那月纹正微微发亮,如同一轮沉入地平线的残月。
      “达瓦,我不是说过吗,修习武学之人,要早起练功。”洛桑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昨夜我教你的‘月华吐纳法’,你练了吗?”
      达瓦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练了!我按照师父说的,躺在床上,想象月光从头顶灌入,沿着经脉流到四肢。然后我就睡着了,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洛桑眉头微皱:“什么梦?”
      达瓦歪着头想了想:“我梦见一个老喇嘛,坐在一座很高的山上,周围都是云雾。他对我说了很多话,但我醒来后就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句——‘双月同天,灵童非一’。”
      洛桑心中一震。这句话,正是他在哲蚌寺唐卡密道中看到的预言。达瓦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怎么会梦到?
      “那个老喇嘛长什么样子?”他问。
      达瓦摇头:“看不清。他的脸被金光罩着,我只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像星星一样。”
      洛桑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达瓦的“武童能量”正在觉醒,那些沉睡在前世记忆中的碎片,开始以梦境的形式浮现。那个老喇嘛,很可能就是达瓦前世的师父,甚至是某位已经虹化的高僧,通过某种方式在梦境中点化他。
      “达瓦,以后如果再梦到那个老喇嘛,一定要记住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洛桑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那些话,很重要。”
      达瓦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这时,多吉从另一间石屋中走了出来。这位三十五岁的前杀手,穿着一件黑色的旧袍子,腰间挂着那柄从不离身的血刀。刀鞘是用黑檀木制成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刀柄处缠着红色的布条,布条上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迹——那是多吉自己的血。
      “洛桑,你也感觉到了?”多吉走到洛桑身边,压低声音。
      洛桑点头:“三天了。山南的气场在变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多吉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会不会是噶伦家族的人?上次他们虽然被我们打退了,但以噶伦家主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像。”洛桑摇头,“噶伦家族在桑耶寺一役中损失惨重,牦牛力士死伤过半,短时间内没有能力再组织大规模的进攻。而且,如果真的是他们,以他们的作风,早就大张旗鼓地杀过来了,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多吉皱眉:“那会是谁?萨迦家族?还是和硕特部?”
      洛桑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庄园的大门。他伸手抚摸着门框上刻着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是护卫族的先祖留下的,具有感应危险的能力。此刻,符文正微微发热,颜色也从原本的暗红变成了深红,仿佛在发出某种警告。
      “不管是谁,我们都要做好准备。”洛桑说,“多吉,你去检查一下庄园四周的警戒线,看看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达瓦,你去把拉姆叫来,我有事要和她商量。”
      多吉和达瓦应声而去。
      洛桑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晨雾,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闭上眼睛,运转大圆满心法,将感知力扩展到最大范围。
      方圆三里内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意识中。
      东边的树林里,有几只獐子在吃草,它们的神态平静,说明那边没有异常。南边的溪流边,一群野鸭正在戏水,它们的叫声欢快,说明那边也很安全。西边的山坡上,几只秃鹫在盘旋,但它们的飞行轨迹很自然,说明那边没有尸体或者血腥味。北边……
      洛桑的感知忽然停住了。
      北边三里外,有一个人。
      不是普通的牧民或者商人,因为普通人的气息不会这么隐蔽。那个人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洛桑的大圆满心法已经修炼到第六层,根本无法察觉。
      而且,那个人正在向庄园靠近。
      洛桑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没有惊动那个人,而是继续用感知力锁定对方的位置和行动轨迹。那个人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似乎在观察什么,又似乎在躲避什么。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个人来到了庄园外百步远的地方,然后停了下来。
      洛桑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贡嘎喇嘛的气息!
      贡嘎喇嘛是哲蚌寺的高僧,也是洛桑的暗中支持者。在桑耶寺之战前,就是贡嘎喇嘛派人送信给洛桑,告知第巴桑结嘉措的阴谋。虽然贡嘎喇嘛从未直接参与过任何战斗,但他在背后提供的帮助,对洛桑来说至关重要。
      但贡嘎喇嘛怎么会来山南?而且是一个人?
      洛桑心中疑惑,但不敢掉以轻心。他运起大圆满心法的“天耳通”,将听力扩展到极限,捕捉着百步外那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呼吸声均匀而沉稳,心跳也很有规律,说明那个人的身体状况很好,没有受伤。但呼吸的频率比正常人稍快,心跳也比正常人稍急,说明那个人有些紧张,或者有些着急。
      “多吉,达瓦,回来。”洛桑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将声音凝聚成线,分别传入多吉和达瓦的耳中。
      不到十息时间,多吉和达瓦就回到了院中。
      “有人来了。”洛桑低声说,“是贡嘎喇嘛。”
      多吉一愣:“贡嘎喇嘛?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洛桑摇头,“但他是自己人,不会害我们。多吉,你去开门,请他从正门进来。达瓦,你去准备酥油茶。”
      多吉和达瓦各自去了。
      洛桑站在院中,整理了一下衣袍,将大圆满心法的气息收敛到最低,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喇嘛。他不想让贡嘎喇嘛看出自己已经达到了第六层的境界,因为在这个世道,隐藏实力就是保护自己。
      不一会儿,多吉领着一个身穿暗红色袈裟的老喇嘛走进了院子。
      贡嘎喇嘛年约六十,身材瘦小,面容清瘦,留着一把花白的胡须,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座寺庙里随处可见的老喇嘛。但洛桑知道,这位老喇嘛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在“大手印”上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在整个哲蚌寺中,能与他比肩的不过三五人。
      “贡嘎师父。”洛桑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贡嘎喇嘛还礼,目光在洛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黄绸包裹的小包,递给洛桑。
      “这是哲蚌寺最新的情报。”贡嘎喇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看完之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亲自来一趟。”
      洛桑接过小包,打开黄绸,里面是一卷羊皮纸。他展开羊皮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藏文,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的。
      他的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第巴桑结嘉措,欲于桑耶寺辩经比武之日,行灭绝之事。”
      洛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知道第巴桑结嘉措不是善类,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毒,要在桑耶寺那种神圣的地方大开杀戒。
      他继续往下看。
      “第巴已命影子残部在桑耶寺各处埋藏火药七处,毒烟机关三处。火药引线皆连接至第巴袖中‘爆魂铃’,摇铃即炸。毒烟机关藏于经堂地下,点燃后释放‘噬魂香’,中者功力暂失,任人宰割。”
      洛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如果第巴的阴谋得逞,桑耶寺辩经比武之日,将是血流成河的一天。那些灵童、那些高僧、那些来自各大家族的代表,都会被炸死或者毒倒,然后第巴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控制整个西藏。
      “第巴还密令影子残部,届时刺杀所有灵童,嫁祸各方,使局势彻底混乱。噶伦、萨迦、和硕特三大家族互相猜疑,必然开战。第巴可坐收渔利,重新掌控西藏。”
      洛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继续往下看,羊皮纸上还有一段话,是贡嘎喇嘛用朱砂写的,颜色鲜红,格外醒目。
      “另,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每夜于寝宫密练武功。其所练功法前所未见,似以情入道,以诗载功。老衲夜观布达拉宫气运,见白宫顶上有七彩霞光汇聚,此乃大圆满境界之兆。仓央嘉措非寻常孩童,其修为或许不在你之下。”
      洛桑看完最后一个字,将羊皮纸重新卷好,收入怀中。他抬头看着贡嘎喇嘛,眼中满是感激和敬佩。
      “贡嘎师父,这份情报太重要了。若非您冒险送来,我们恐怕会措手不及。”
      贡嘎喇嘛摆摆手:“不必客气。老衲虽然不能直接参与争斗,但在背后提供一些帮助,还是能做到的。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老衲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洛桑心中一动:“什么事?”
      贡嘎喇嘛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说:“老衲怀疑,第巴桑结嘉措背后,还有人。”
      洛桑一愣:“什么?”
      “第巴虽然权势滔天,但他修炼的‘影子密术’需要活佛遗物加持,才能维持七影分身。那些活佛遗物,比如五世达赖的遗冠、袈裟、胫骨号等,都收藏在布达拉宫最深处的密室里,由历代达赖的侍从喇嘛守护。以第巴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拿到那些东西。”
      贡嘎喇嘛的目光变得深邃:“所以,老衲怀疑,第巴背后有一个更强大的势力在支持他。那个势力,或许与三百年前‘灵童转世系统’的创立者有关,或许与某个失落的家族有关,又或许……与清朝皇室有关。”
      洛桑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想过,第巴桑结嘉措的背后,竟然还有人在操纵。
      “贡嘎师父,您有没有什么线索?”
      贡嘎喇嘛摇头:“没有。老衲查了三年,只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第巴密室中那些活佛遗物,都是通过一个神秘的中介人得到的。那个中介人从不露面,只通过飞鸽传书与第巴联系。再比如,第巴的‘影子密术’残卷,据说也不是他自己找到的,而是有人送给他的。”
      他叹了口气:“老衲本想继续查下去,但时间不多了。第巴已经决定在桑耶寺动手,我们必须先阻止他的阴谋,然后才能追查背后的黑手。”
      洛桑点头:“贡嘎师父说得对。当务之急,是破坏第巴的计划,保住那些灵童和高僧的性命。”
      贡嘎喇嘛看着洛桑,眼中满是赞许:“你果然没有让老衲失望。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洛桑沉思片刻,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局势。
      第巴要在桑耶寺动手,但桑耶寺是西藏最古老的寺庙之一,建筑结构复杂,殿堂众多,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出七处火药埋点和三处毒烟机关,绝非易事。而且,第巴身边还有影子残部和心腹喇嘛,想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动手,更是难上加难。
      但洛桑有一个优势——他不知道第巴的计划,第巴也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计划。这就是信息差,利用得好,可以反制第巴的阴谋。
      “我打算分兵。”洛桑说,“我和多吉带着达瓦,先去桑耶寺,暗中找出火药和毒烟机关,将它们清除或者调包。拉姆……”
      他看向从石屋中走出来的拉姆。拉姆穿着一身白色的氆氇袍,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辫子上系着几颗绿松石,腰间挂着那枚九眼天珠。天珠在晨光中闪烁着九种不同的光芒,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拉姆,你潜入布达拉宫,接触仓央嘉措。”洛桑说,“第巴在桑耶寺动手的同时,一定会对仓央嘉措采取行动。我们需要知道仓央嘉措的态度,他是否愿意配合我们,是否有能力自保。”
      拉姆点头:“好。我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洛桑说,“桑耶寺辩经比武还有三个月,但我们不能等到最后一刻才行动。你需要时间潜入布宫,接近仓央嘉措,取得他的信任。这至少需要一个月。”
      拉姆想了想:“我可以扮作萨迦家族献上的唐卡画师之女,混入布宫的壁画修复队。这样既能进入布宫,又不会引起怀疑。”
      洛桑眼睛一亮:“好主意。萨迦家族以唐卡和机关术闻名,他们向布宫献上画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壁画修复队可以接触到布宫的各个角落,方便你观察和收集情报。”
      多吉插话:“那我呢?我和达瓦做什么?”
      洛桑看向他:“你和达瓦跟我去桑耶寺。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洛桑从怀中取出那半片玉卷——就是他在雅鲁藏布江河谷从达瓦手中得到的那半片。玉卷呈半月形,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这半片玉卷,加上达瓦手中的那半片,合起来就是完整的‘双灵童预言卷’。”洛桑说,“但预言卷上记载的内容,我只看懂了不到三成。我需要找一个能解读这些符文的人。”
      贡嘎喇嘛忽然开口:“老衲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到你。”
      洛桑看向他:“谁?”
      “桑耶寺的护寺长老,丹增曲扎。”贡嘎喇嘛说,“此人是桑耶寺辈分最高的喇嘛,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他年轻时曾在印度那烂陀寺学习古梵文和古藏文,对古代符文的解读,整个西藏无人能出其右。”
      洛桑大喜:“那太好了!我们去桑耶寺时,正好可以请他解读预言卷。”
      贡嘎喇嘛摇头:“丹增曲扎长老已经闭关二十年,不见外客。就连桑耶寺的住持想见他,都要提前一个月通报,还要看他愿不愿意接见。你想请他解读预言卷,恐怕没那么容易。”
      洛桑沉思片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破例?”
      贡嘎喇嘛想了想:“有。丹增曲扎长老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找到‘灵童转世系统’的真相。如果你能告诉他,你手中有关于双灵童的预言卷,他或许会破例接见你。”
      洛桑点头:“好,我试试。”
      贡嘎喇嘛在山南庄园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匆匆离开了。他不能离开哲蚌寺太久,否则会引起第巴眼线的怀疑。
      送走贡嘎喇嘛后,洛桑将多吉、拉姆和达瓦召集到庄园的主厅中。
      主厅是庄园最大的房间,正中央供奉着一尊莲花生大师的铜像,铜像高约三尺,通体鎏金,右手持金刚杵,左手托嘎巴拉碗,面容威严而慈悲。铜像前的供桌上,摆着七盏酥油灯,灯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洛桑在莲花生大师像前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默诵了一段经文。然后,他转身面对三人,将贡嘎喇嘛带来的情报详细说了一遍。
      多吉听完,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酥油灯都跳了起来:“第巴这个畜生!桑耶寺是莲花生大师亲自加持的圣地,他竟敢在那里埋火药、放毒烟,就不怕遭报应吗?”
      拉姆也皱起了眉头:“第巴的疯狂,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他为了权力,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
      达瓦虽然年幼,但也听懂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仰头看着洛桑,眼中满是担忧:“师父,桑耶寺的那些灵童,会不会有危险?”
      洛桑摸了摸达瓦的头:“只要我们行动及时,就不会有事。达瓦,你记住,我们修行之人,不仅要修炼武功,更要修炼慈悲心。第巴虽然作恶多端,但那些灵童是无辜的,我们必须救他们。”
      达瓦认真地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洛桑看向多吉和拉姆:“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将自己的构想详细说了一遍。
      第一,拉姆立刻启程去拉萨,扮作唐卡画师之女,混入布达拉宫的壁画修复队,接近仓央嘉措,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和修为。
      第二,洛桑和多吉带着达瓦,先去桑耶寺,暗中找出第巴埋下的火药和毒烟机关,将它们清除或调包。
      第三,在桑耶寺辩经比武之前,洛桑要请丹增曲扎长老解读“双灵童预言卷”,弄清楚“武童”和“法童”的真正关系,以及“日月合璧”的具体方法。
      第四,如果第巴在桑耶寺动手,洛桑和多吉要保护达瓦和其他灵童,同时揭露第巴的阴谋。拉姆则要在布达拉宫配合,保护仓央嘉措。
      第五,如果局势失控,洛桑会启动护卫族留下的“紧急撤离通道”,将达瓦和其他灵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多吉听完,沉吟道:“计划倒是周全,但有一个问题。”
      洛桑问:“什么问题?”
      多吉说:“第巴在桑耶寺埋了火药和毒烟,我们就算找到了,也不能直接清除。因为第巴一定会派人监视那些埋点,如果我们动手,立刻就会暴露。到那时,第巴可能会提前引爆,或者改变计划。”
      洛桑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清除,而要调包。”
      “调包?”
      “对。”洛桑说,“火药我们可以换成沙子或者面粉,毒烟筒我们可以换成蒙汗药。这样,就算第巴引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而蒙汗药反而能帮我们控制住那些被第巴收买的人。”
      多吉眼睛一亮:“好主意!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洛桑想了想:“三天后。这三天,我要把达瓦的‘自然五感’再提升一层。桑耶寺地形复杂,我们需要达瓦的‘草木沟通’能力,帮我们找出那些隐藏的埋点。”
      他看向拉姆:“拉姆,你今晚就出发。路上小心,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行踪。”
      拉姆点头:“放心。”
      洛桑又看向多吉:“多吉,你去准备一下路上的干粮和物资。另外,把我们留在庄园里的那些武器和法器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损坏的。”
      多吉应声去了。
      洛桑最后看向达瓦:“达瓦,这三天你要好好练功。你的‘草木沟通’虽然已经觉醒了,但还不够熟练。桑耶寺有很多古树和花草,你需要通过它们,感知整座寺庙的气场变化。”
      达瓦认真地点头:“我会努力的,师父。”
      当夜,拉姆就出发了。
      她换上了一身普通牧女的衣服,将九眼天珠藏在怀中,背上弓箭,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趁着夜色离开了山南庄园。
      洛桑站在庄园的围墙上,目送着拉姆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但又很快压了下去。在这个乱世,儿女情长是奢侈品,他不能让自己的感情影响判断。
      “拉姆姐会安全吗?”达瓦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围墙,站在洛桑身边。
      洛桑摸了摸他的头:“会的。拉姆是天珠的传承者,有九眼天珠护体,一般的危险伤不了她。”
      达瓦仰头看着洛桑:“师父,你和拉姆姐是不是……”
      洛桑打断他:“达瓦,你还小,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现在,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练功。”
      达瓦吐了吐舌头,跳下围墙,跑回了石屋。
      洛桑独自站在围墙上,望着北方。那是拉萨的方向,也是布达拉宫的方向。在那里,仓央嘉措正在密练武功,第巴桑结嘉措正在布置阴谋,仁钦正在勾结各方势力,而一场足以改变雪域命运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愿我们都能平安度过这一劫。”洛桑低声说,然后跳下围墙,回到自己的石屋,盘膝坐下,开始修炼大圆满心法。
      接下来的三天,山南庄园进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状态。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洛桑就会带着达瓦到庄园后山的树林中,传授他“草木沟通”的进阶法门。
      “草木沟通,不是你主动去感知草木,而是让草木主动来感知你。”洛桑站在一棵古柏前,对达瓦说,“你要放下所有的念头,让自己的心变得像水一样平静,像风一样自由。只有这样,草木才会把你当成同类,才会愿意和你交流。”
      达瓦按照洛桑的教导,盘膝坐在古柏前,闭上眼睛,缓缓呼吸。一开始,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古柏的气息开始渗透进他的身体,那种气息古老而深沉,如同一个活了千年的老人,在缓缓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达瓦感觉到古柏的根系在地下延伸,每一根根须都连接着大地深处的秘密。他感觉到古柏的枝叶在天空中舒展,每一片叶子都在捕捉着阳光和雨露。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类语言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交流方式。古柏在告诉他,这片树林中每一棵树的年龄、每一株花草的健康状况、每一只鸟兽的行踪。
      达瓦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翠绿色的光芒:“师父,我听到了。古柏告诉我,北边三里外有一只受伤的鹿,它的腿被猎人的陷阱夹住了。西边两里外有一窝狐狸,母狐狸刚刚生了三只小狐狸。南边……”
      洛桑惊喜地看着达瓦:“很好!你的‘草木沟通’已经进入了第二层——‘草木同心’。现在,你可以感知方圆三里内所有草木和动物的状态。继续修炼,等到了第三层‘草木化身’,你就可以通过草木的眼睛看到东西,通过草木的耳朵听到声音。”
      达瓦兴奋地点头:“我会的,师父!”
      除了修炼“草木沟通”,达瓦还要跟多吉学习“血刀十五式”的前五式。
      多吉的“血刀十五式”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刀法,以血饲刀,以刀养气,每一式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内力。达瓦年幼,多吉不敢让他学原版的“血刀十五式”,而是将前五式改良成了适合孩子修炼的版本。
      “第一式,血引。”多吉手持血刀,站在院中,对达瓦说,“这一式的关键,不是用刀去砍,而是用刀去引。你要让自己的血与刀共鸣,让刀成为你身体的延伸。”
      他示范了一遍。只见他右手握刀,左手在刀锋上一抹,掌心渗出一滴鲜血。鲜血滴在刀身上,刀身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多吉挥刀一斩,刀气破空而出,将十步外的一根木桩劈成两半。
      达瓦看得目瞪口呆:“好厉害!”
      多吉将刀递给达瓦:“你来试试。”
      达瓦接过刀,学着多吉的样子,左手在刀锋上一抹。刀锋锋利,立刻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涌出,滴在刀身上。
      但刀身没有任何反应。
      多吉笑了:“不是流点血就行。你要用意念引导你的血,让血中的能量与刀中的能量共鸣。血刀术的核心,不是刀,不是血,而是意。意到,血到,刀到。”
      达瓦似懂非懂,但他没有放弃,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第一次,刀身微微发亮。
      第二次,刀身亮了一瞬。
      第三次,刀身亮了整整三息。
      第四次,达瓦挥刀一斩,一道微弱的刀气从刀尖射出,将三步外的一根小草斩断。
      多吉惊喜地拍手:“好!你果然是个武学奇才。我当年练‘血引’这一式,用了整整七天。你只用了半天,就入门了。”
      达瓦不好意思地笑了:“多吉叔叔教得好。”
      多吉摇头:“不,是你天赋好。‘武童能量’加上‘血刀术’,你未来的成就,一定在我之上。”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洛桑、多吉和达瓦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洛桑穿了一件灰色的喇嘛袍,腰间系着一条黄色的带子,背上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干粮、换洗衣物和一些法器。多吉还是那身黑色的旧袍子,血刀挂在腰间,刀柄上的红布条在风中飘动。达瓦穿了一件蓝色的氆氇袍,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额头的月纹。
      三人站在庄园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庇护了他们三个月的古老建筑。
      “走吧。”洛桑说。
      三人骑上马,沿着山间小路,向北而去。
      桑耶寺在山南的扎囊县境内,距离他们所在的庄园大约有三百里。骑马的话,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
      第一天,他们走得很顺利。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没有发现任何跟踪者。洛桑用大圆满心法的感知力不断扫描周围的环境,确认方圆五里内没有异常。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扎营。多吉去打了几只野兔,拉姆不在,只能由洛桑动手烤。洛桑的厨艺一般,但野兔烤得外焦里嫩,配上随身携带的糌粑和酥油茶,也算是一顿不错的晚餐。
      达瓦吃得很开心,边吃边问:“师父,桑耶寺是什么样的?”
      洛桑想了想,说:“桑耶寺是西藏第一座佛法僧俱全的寺庙,由莲花生大师亲自选址和加持。寺庙的建筑风格很独特,融合了藏、汉、印三种风格。主殿‘乌孜大殿’有三层,底层是藏式,中层是汉式,顶层是印式。大殿周围环绕着红、白、黑、绿四座佛塔,分别代表息、增、怀、诛四种事业。”
      达瓦听得入迷:“好想去看看。”
      洛桑笑了:“明天下午就能到了。但你要记住,我们这次是秘密行动,不能暴露身份。到了桑耶寺,你要戴好帽子,不要让人看到你额头的月纹。”
      达瓦点头:“我知道,师父。”
      第二天下午,三人终于到达了桑耶寺。
      桑耶寺坐落在雅鲁藏布江北岸的哈布山下,四周是广阔的平原,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寺庙的建筑群规模宏大,红、白、黑、绿四座佛塔矗立在主殿四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洛桑三人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了寺庙的后山。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有一处废弃的石屋,是护卫族百年前留下的秘密据点。
      三人将马拴在树林中,然后走进石屋。
      石屋很小,只有一间,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洛桑知道,石屋的地板下有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一些护卫族留下的物资。
      他掀开地板,取出一个布包。布包里装着三套萨迦家族的服饰,三张面具,以及一些金银和干粮。
      “换上。”洛桑说,“从今天起,我们是萨迦家族的随从。多吉,你是护卫队长。达瓦,你是哑仆,不要说话。我,是萨迦家族的外事管事。”
      多吉和达瓦各自换上了衣服,戴上面具。面具是用牦牛皮制成的,做工精细,戴在脸上几乎看不出破绽。
      洛桑最后检查了一遍三人的伪装,确认没有问题,才带着他们走出石屋,向桑耶寺走去。
      桑耶寺的辩经比武还有三个月才举行,但寺庙中已经热闹起来。
      各大家族派出的先遣人员已经陆续到达,开始在寺庙周围搭建帐篷、布置营地。洛桑三人混在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在寺庙的东侧找了一处空地,搭起帐篷,假装是萨迦家族的先遣队。然后,洛桑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桑耶寺的建筑布局极为复杂。主殿乌孜大殿位于寺庙的正中央,四周环绕着红、白、黑、绿四座佛塔,以及大大小小上百座配殿和僧舍。大殿的东侧是噶伦家族的营地,西侧是萨迦家族的营地,南侧是和硕特部的营地,北侧是第巴桑结嘉措的营地。
      洛桑的目光落在北侧营地,那里帐篷林立,守卫森严,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手持兵刃的喇嘛站岗。营地中央有一顶巨大的金顶帐篷,帐顶用纯金丝线绣着八宝吉祥图案,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那应该是第巴桑结嘉措的帐篷。
      洛桑收回目光,对多吉说:“今晚,我们去探一探寺庙的地形。达瓦,你留在帐篷里,不要出去。”
      多吉和达瓦点头。
      夜幕降临,桑耶寺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值夜的喇嘛和守卫,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帐篷或者僧舍中休息。
      洛桑和多吉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帐篷,潜入寺庙的建筑群中。
      洛桑的大圆满心法已经修炼到第六层,轻功极佳,踏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多吉虽然是杀手出身,但轻功不如洛桑,所以跟在洛桑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两人先去了乌孜大殿。
      大殿的门已经关了,但洛桑用大手印的巧劲,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门闩,闪身而入。
      大殿内一片漆黑,只有佛前供奉的酥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洛桑闭上眼睛,运转感知力,扫描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地脉的气息从脚下传来,平稳而深厚,说明大殿的地下没有火药。
      毒烟的气息也没有,说明大殿内没有毒烟机关。
      洛桑松了口气,对多吉打了个手势,两人退出大殿,去了东侧的配殿。
      配殿供奉的是莲花生大师的铜像,铜像高约丈许,通体鎏金,手持金刚杵,面容威严。洛桑在铜像前停下,感知力再次扫描。
      这一次,他发现了异常。
      铜像的基座下面,有一处空洞。空洞不大,只有一尺见方,但里面藏着东西。
      洛桑蹲下身,伸手探入基座下面的缝隙,摸到了一个铁盒子。他将铁盒子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黑乎乎的火药,足足有三斤重。
      “第一个埋点。”洛桑低声说,将铁盒子重新放回原处,然后用一个小布袋装了一些沙子,悄悄替换了里面的火药。
      多吉在门口放哨,见洛桑出来,低声问:“找到了?”
      洛桑点头:“一个。还有六个。”
      两人继续搜索。
      这一夜,他们找到了三处火药埋点,两处毒烟机关。每一处,洛桑都用沙子替换了火药,用蒙汗药替换了毒烟。
      但还有四处火药埋点和一处毒烟机关没有找到。
      洛桑没有气馁。他知道,桑耶寺太大了,一夜的时间根本不够。他需要达瓦的“草木沟通”能力,才能找出那些隐藏得更深的埋点。
      接下来的三天,洛桑和多吉继续在夜晚搜索,但进展缓慢。
      第四天,洛桑决定让达瓦出手。
      清晨,洛桑带着达瓦来到乌孜大殿后面的菩提树前。这棵菩提树据说有上千年的历史,是莲花生大师亲手种下的,树干粗壮,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半个后院。
      “达瓦,用你的‘草木沟通’,问问这棵菩提树,寺庙里有没有异常的地方。”洛桑说。
      达瓦点头,走到菩提树前,伸出双手,贴在树干上。
      他闭上眼睛,缓缓呼吸。
      一开始,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渐渐地,菩提树的气息开始渗入他的身体。那种气息古老而神圣,如同一位活了千年的圣人,在默默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达瓦的意识与菩提树融为一体,他看到了寺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殿堂,每一尊佛像。他看到了地下三尺处的泥土,看到了墙壁内部的砖石,甚至看到了屋顶上的每一片瓦。
      然后,他看到了异常。
      在乌孜大殿的屋顶,有一处隐藏的夹层。夹层里藏着火药。
      在白塔的地基下,有一处空洞。空洞里也藏着火药。
      在黑塔的塔尖,有一个铜制的盒子。盒子里装着的不是舍利,而是毒烟。
      达瓦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疲惫:“师父,我找到了。还有四处火药埋点,一处毒烟机关。”
      他将位置一一告诉了洛桑。
      洛桑大喜,连忙带着多吉去清除那些埋点。
      当天晚上,他们就将剩下的火药和毒烟全部替换了。
      至此,第巴桑结嘉措在桑耶寺的所有埋伏,都被洛桑三人清除了。
      但洛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第巴的阴谋不只是火药和毒烟,还有影子残部的刺杀。那些杀手会混在人群中,在混乱中对灵童们下手。要想阻止他们,洛桑需要在桑耶寺辩经比武那天,提前布置好人手,保护好每一个灵童。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第巴背后的那个神秘势力。
      贡嘎喇嘛说,第巴背后有人。那个人或者那个势力,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洛桑必须查清楚,他们是谁,他们想要什么,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计划。
      “达瓦,你能不能用‘草木沟通’,查一查第巴的营地?”洛桑问。
      达瓦摇头:“第巴的营地太远了,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围。而且,营地里有很多喇嘛,他们的气息会干扰我的感知。”
      洛桑想了想:“那你能不能查一查第巴帐篷周围的花草?花草不会说谎,它们会记录下所有经过的人和事。”
      达瓦点头:“我试试。”
      当天夜里,达瓦悄悄来到第巴营地附近,找了一丛野草,将手贴在草叶上。
      野草的气息传入他的意识,他看到了最近三天,第巴营地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看到第巴桑结嘉措在帐篷中密会三个人,那三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他们交谈了很久,然后第巴送他们离开,神色恭敬,似乎对那三个人很忌惮。
      他看到那三个人离开后,第巴在帐篷中独坐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很久。盒子里装着一颗舍利,舍利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他看到第巴将舍利放回怀中,然后取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了一些字。写完后,他将羊皮纸卷成小卷,塞进一个小竹筒,交给一个心腹喇嘛,让他送出去。
      达瓦睁开眼睛,将看到的景象告诉了洛桑。
      洛桑的眉头紧锁。那三个穿黑色斗篷的人,很可能就是贡嘎喇嘛所说的“背后势力”。第巴对他们神色恭敬,说明他们的身份很高,修为也很高。
      那颗七彩舍利,应该是虹化舍利。第巴的“影子密术”需要靠虹化舍利的能量维持,他随身携带舍利,说明他的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那张羊皮纸上的内容,应该是第巴向幕后势力汇报桑耶寺的计划。洛桑很想截获那个竹筒,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达瓦,你做得很好。”洛桑拍了拍达瓦的肩膀,“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达瓦点头,跟着洛桑回到了帐篷。
      深夜,洛桑独自坐在帐篷外,望着天空中的繁星。
      月光如水,洒在桑耶寺的金顶上,反射出淡淡的银光。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中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蜿蜒起伏,绵延不绝。
      洛桑的脑海中,回放着达瓦描述的那三个黑衣人。
      他们是谁?
      是清朝皇室的人?还是某个失落的家族?又或者是某个邪教的高手?
      洛桑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无论他们是谁,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双灵童”和“龙脉”。因为这两样东西,关乎雪域的存亡。
      他想起贡嘎喇嘛说过的话——“灵童转世系统,实为古代莲花生大师所设的能量循环阵。灵童为阵眼,每世积累功德能量,待九世圆满,可开启香巴拉之门,净化雪域。”
      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么第巴和他背后的势力,一定是在打这个“能量循环阵”的主意。他们想夺取阵法中的能量,用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洛桑握紧了拳头。
      他绝不能让那些人得逞。
      他抬头望向星空,只见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北方,那是布达拉宫的方向。在北斗七星旁边,有一颗暗红色的星星,正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是“罗睺星”,在藏传佛教中,罗睺星是灾星,它的出现预示着灾难和死亡。
      洛桑心中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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