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4、第一百三十三章 莫尔丹特原 ...
-
莫尔丹特原本在这一地带略占上风,可灵光抵达后,局势被迅速扭转了。围绕在他周围的战舰像剥卷心菜叶子一样,一片接一片地覆没。眼见可用的人越来越少,他终于认识到胜算绝迹是没有的,能活着就不错了。心中固然有不甘,但执着在这里没有用。他告诉自己,他们已经消灭了不少敌人,就算没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也已经为整体局势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于是他选择撤退,寄希望于下一次。
前排的战舰与共命鸟竭力抵挡灵光,莫尔丹特及其护卫舰则试着拨开封堵他们退路的敌人。M.E.D.A.的战舰不时在敌人的围攻下沉没,而后,他们的敌人又被灵光大批猎杀。
诺尔文操纵着血月华闯过枪林弹雨,妨碍到他的,就先击沉;妨碍不到的,就先视而不见,等办完正事再回过头来收拾。随着目标越来越近,他也愈发兴奋,一种澎湃的情绪在血管中奔涌、沸腾。这是他在以往消灭的敌人身上不曾感觉到的,唯有攻陷地球基地时,类似的感觉昙花一现过。倒不是他宽宏大量,不记底层人员的仇,而是他们不够分量,无论消灭多少都累积不起来。就像细沙碎石难填幽壑,他们宛如有效成分过少的劣质药,根本解不了他的心病。莫尔丹特有资格代表E.S.S.C.U.,只有他这样的高层,才配承担下他过往的仇恨。
去往莫尔丹特战舰的途中,血月华破坏了四台共命鸟,击沉了两艘战舰,以锐不可当之势直奔目标。莫尔丹特已经发觉了险情,忙安排手下调度、避让,危机感使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无论他怎样努力也无济于事,转眼间,血月华已经现身于他战舰的夹板上。船只调动所有炮口对准进犯者,可它的殊死抵抗在血月华面前无疑是螳臂当车,结果只能是徒劳。
共命鸟们宛若暴风雨前的鸟,不断围绕着诺尔文盘旋。他借助飞向舰桥的机会躲过攻击,并放出细线似的武器洞穿了共命鸟和战舰的身躯。很快,他就将这艘指挥舰破坏得褴褛,却留下最显眼的舰桥交给手中的剑。防护罩就像玻璃一样脆弱。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借助血月华的摄像头透过烟雾,看到里头的人乱作一团。但他没有,他不想多看E.S.S.C.U.的人一眼,哪怕是他们痛苦的样子。之所以没有用其他武器,是因为它们都不如用剑来得解恨。他并不是想用此方法来延长他们的痛苦与绝望,恨没有给他这样的耐心。
莫尔丹特等人已经难以自救,但周围的战舰不会坐视不管。它们甚至不顾M.E.D.A.的攻击,把火力集中到莫尔丹特附近,妄想创造出奇迹。还有共命鸟,有意识的人都没有放弃,它们自然更不会将长官舍弃。
血月华径直往舰桥去。对于来自背面的攻击,它头也不回,仅靠辅助武器赶苍蝇似的驱散打搅它的人。
或许莫尔丹特不怕死,但真当灵光出现在他面前,而再没有人能够阻止时,出于本能,他难免会惊惶。不过有一点值得称赞,他一直待在舰桥中指挥,没动过离开的念头,因为他很清楚,根本无处可逃。机体一步步地逼近,缩短的不止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他生命的余剩。舰桥内的工作人员像望着断头台上的刀片那般望着虹金剑,眼见它就要斩断自己的生命线,他们发出惊恐的叫喊,做出毫无意义的躲闪。可任他们再逃,也逃不出这方寸之地。这里有时候跟牢笼没有两样。
血月华的剑刺进舰桥底部,随后向上一挑,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便将舰桥一切为二,仿佛它切的不是金属,而是黄油。这一剑并未能化解诺尔文的仇恨,反而令它外溢得更加凶猛。相对战舰的庞大,灵光的体积还是太小了。血月华的剑长度远不能覆盖战舰的直径,又不能像冥使安特诺尔环那样延伸,所以切割起来不太干脆。他又劈了几剑,直至船体断裂、爆炸,上头的人再无生还的可能才停手。
望着面前的火球,诺尔文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畅快。今天,他已经看到了许多火球,而这个是最特别的。战斗还未结束,他却好似已经感受不到,沉浸在满足的情绪中。
然而,周围的环境没给他多少时间沉浸,林齐提醒他别发呆的声音很快将他拉回到现实。见他露出破绽,有两台共命鸟企图偷袭他,一台已经折在月蚀刀下,另一台跑了。林齐能够体会他现在的心情,所以没有插手,任由诺尔文一人去解决莫尔丹特。反正他也对付得了。若除掉莫尔丹特的是他或M.E.D.A.的人,那E.S.S.C.U.不过是少了个的高官。交给诺尔文来完成,却包含了别的意义。
果不其然,失去了莫尔丹特,E.S.S.C.U.呈现出群龙无首的混乱。不过相较于战斗开始时,战舰已经所剩不多,再乱程度也有限。个别运气格外好的离灵光较远,尚存一线生机。他们当中有些继承了莫尔丹特的遗志,希图下一次能重振雄风,在灵光杀到自己身边之前成功完成了与M.E.D.A.战舰的周旋,最终得以逃脱。当然,更多的是没能成功的;有些贯彻与对手血战到底的精神,或在短时间内投放出所有弹药,或向M.E.D.A.的战舰冲撞,力求在生命的最后给敌人造成最严重的伤害;还有一部分没得选的人,往前无门后退无路,纵使拼尽全力,也只有惆怅地阵亡于混战中这一个结局。
之后的事便没什么悬念了,E.S.S.C.U.很快溃不成军,最终被M.E.D.A.彻底击垮。它们有逃走的,但没有投降的。歼灭莫尔丹特和它的舰队是M.E.D.A.宇宙方面至今最大的胜利。至于那些逃走的,的确召集到一些人手,可遗憾的是,它们始终没能重整旗鼓,历经几次挣扎仍难逃全军覆没。
完成了这项重任,支援来的幸存者们撤退了,其他人开始马不停蹄地追赶赫尔莫德号。仅仅这一战,血月华就褪去了新机器的光鲜,蒙上了沧桑。从赫尔莫德号分出来的战力暂时搭乘在芙蕾塔效力过的尼奥尔德号上。前方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他们。
送走了莫尔丹特,诺尔文迫切想听到崔罗尔的死讯,还有特纳的。尽管他心里很清楚,特纳还得再等等,可他已经忍不住想要庆祝。年初他是从贝罗娜离开的,很快他又会回到那里,他已经能听到E.S.S.C.U.瓦解的声音。等到攻陷贝罗娜,他要去父母坟墓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父母没有墓,他就去纪念碑,去任意一个能够代表他们的地方。还有他的故乡。即使福尔图娜从一开始就是个集中营,危险的小行星根本不存在。
或许是性别不同又不太熟悉的关系,他虽然也痛恨崔罗尔,却对即将到来的对峙没有多少期待。站在莫尔丹特的舰桥面前时,他曾想象过面对特纳的场面会不会与此相似。如果玻璃那一头站的是特纳,他要在他的生死存亡之际好好问问他。起初,他很受用,光是幻想就觉得解恨。然而再往深处想,又觉得质问很多余。有什么可问的?无论是问他后不后悔,还是问他害不害怕,都显得很可笑。答案显而易见,他并非非要从特纳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也知道得不到。事实再清楚不过,逼问特纳不一定折磨得了特纳,但肯定能折磨到他。他期待的是看特纳痛苦,而不是让自己痛苦。
大部队赶上赫尔莫德号时,他们刚结束一场小规模的冲突。例行公事完成交接后,分出去的四人重回原来的岗位。激战加上马不停蹄地赶路使他们看起来或多或少有些疲惫。至于留在赫尔莫德号上的几位,同他们半斤八两,他们对付莫尔丹特的时候,这边也一点没闲着。
汇合的驾驶员们聚在餐厅里,他们好像过了一个短假的学生,交流假期见闻一般交流着各自的体会。安杰洛特和芙蕾塔还有工作要汇报,暂时没有参加。
虽说离开的时间不长,再回到这里,诺尔文居然感到些许陌生。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跟其他人不在一个空间,一切都让他不习惯。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变化,也好让自己立刻融入当前的环境。好在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就像接触不良的电器,拍拍打打就好了。伊缪和可可还是老样子,洛斯卡似乎也渐渐回到了从前的状态。他很欣慰,正要坐下,却被林齐惊讶的的声音打断了:
“你是不是长高了?”
林齐用目光来回比较着诺尔文和他身旁的伊缪。经他提醒,可可和洛斯卡跟着投来质疑的目光,像复查似的端量。之前忙于应战,谁都没空关心这种小事。
“的确呢,比伊缪高了。”可可说道,语气中同样带着惊奇。
“是吗?”诺尔文装腔作势地抬头挺胸,随后似笑非笑地瞟了伊缪一眼。虽然不明显,但他确实更高些。
“唉,我的优势没有了。”伊缪遗憾地说。
“瑕不掩瑜,不妨碍你出卖色相的。”诺尔文调侃道。
“毕竟基因摆在那里,你看安杰洛特就跟路灯似的。”洛斯卡说。话音刚落,桌子上落下了一道巨大的黑影。大家又都抬头望向黑影的本体,正是安杰洛特。
“为什么是路灯,你们就想不出其他更好更帅的比喻吗?可别想往我身上挂奇怪的东西!”安杰洛特说。
“那你看绞刑架如何?”诺尔文问。
“有区别吗?”
“有,用途更单一。”
“真叫人嫉妒。”林齐长吁一声,喃喃自语着把下巴搁在桌子上。这个话题仿佛跟他没有关系。
“不用嫉妒,美少女矮一点也很可爱。”洛斯卡笑道。
“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林齐抗议。他忽然惆怅地说:“好想回费特斯啊。”
“你才离开几天啊,就想回去了?”可可说道,她一个本地人都还没想着回去呢。
“几天已经够久了,可以的话,我一天都不想呆在外面。你说我们能在新年之前回菲特斯吗?”林齐问可可。
“谁知道呢,回不去也没一定呢。”洛斯卡开起了恶劣的玩笑。可可让她别胡说八道。
林齐又无精打采地抱怨累。安杰洛特摸了摸他的额头,幸好不怎么烫,便顺手拍了他脑袋一下。林齐不满地望着他。他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脸得意,像是在说:有本事你咬我。这要换作诺尔文,非得追着他打三条街不可。但林齐懒得搭理他,说:“我一般不跟小孩子计较。”安杰洛特在意别人说他年纪大,倒不介意被说成小孩子,这或许是一种成熟的另类表现。
赫尔莫德号对特米努斯基地紧追不舍,两方人摩擦不断。可无论摩擦多么激烈,始终没能发展成一场大战。基地迂曲着向贝罗娜方向靠近。等它显露出停步的迹象,众人赫然发展那片福尔图娜的残骸离它已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