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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Sim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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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程织白进入安静的房间,感官无限放大,才对今天的事情有了实感。
自己邀请他放学一起走,又跟他一起去旧院子和那些混混对峙。这些事情本质都是不想让他和谢浪起等人扯上关系,毕竟他帮了自己才惹上这些破事。
可她真的是第一次和一个男生接触这么多。
她虽然没有和岑怀接触多少次,可从他表现和言语中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敢爱敢恨,热烈勇敢的男生。
想起刚才的画面。他的脸红的要命,可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我喜欢你”,太直白了,她根本招架不住。
想到这里,程织白掀过柔软的被子盖在脑袋上,无声的叹了口气。
——
开学的第一周过去了,对于高三来说后面的日子就像细水一样流的飞快。
高二的时候四中就已经教完高中三年的新课了,新学期适应时间一过,立刻进入第一轮复习。特别是学校的纯理科重点班和程织白所在的纯文科重点班,被学校寄予厚望,学生们每天都恨不得埋头住在题海里。
新高考政策后很少有人选纯文,而程织白却选了。她从高一就立下目标,要学法学,考中国人名大学,成为一名合格的检察官。扫黑除恶,帮助弱势群体,是她少女时代的梦想。
月考如约而至,考了两天,学校速度也是真快,隔天就出了全科成绩。
早自习下课,教室里几乎都没什么人了,大家都跑去班主任办公室看成绩了。程织白没去,她被一道函数题困住了,咬着笔,写完公式后一点思路也没有了。
“程织白!干嘛呢!”
面前的女生面容温婉,眼眸柔和,笑起来柳眉弯弯,看着和顺极了。这是沈桉,她们班的班长,一个特别善良大方的女生。
程织白朝她笑笑。“做题呢,难。”
沈桉拿过她的习题本,看了两眼。和她不一样,沈桉是年级上数一数二成绩好的,这种题看一眼就有答案了。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现在不需要去看成绩也知道自己考的很好了。
“你最小周期求到了是吧?那接下来就求区间值,先算整体角度范围…”
沈桉讲的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下来问她听懂了没,搞得程织白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谢,我懂了最大值是2,最小值是-2。”
“对了。”
就在这时,陆陆续续有人进班。不知道为什么,程织白总感觉班上的人进来时都有些怜悯或戏谑地看着她。
谭春跟着最后几个同学走进教室,敲了敲后门。
“程织白,来我办公室。”
她说完就走,程织白没看清她的表情。她这下才终于懂班上的人为什么刚才那样看她了。
乔予芙在她身边坐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织白,刚才成绩下发,女魔头看到你的成绩当即就黑脸了。”
程织白有些惴惴。“啊?你看到我数学多少分了吗?”
乔予芙面露愁色,在她畏惧的眼神下开口。“你…好像是倒一…”
程织白感觉自己内心“咯噔”一下,倒一她还从来没考过,这个排名实在是太羞耻了。想到这里,她赶紧起身往办公室走。
数学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办公室很小,里面有浓浓的香水味和书香。此时只有谭春坐在办公桌上,她翻看着课本,在等人的样子。
程织白深吸一口气。“谭老师。”
谭春抬头看她,她的唇一直是常年微笑的样子,金丝眼镜下是一双睛明的双眼。
“程织白,你知道自己的数学成绩吗?班级倒一,65分,平时不是还能勉强及格吗?”
她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可眼神渐渐冷下来。
程织白的头越来越低,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谭春严厉斥责的目光。谭春是数学资深老师,一向嘴下不留情,所以大家才叫她“女魔头”。
“你上学期考了年级第20,那是你超常发挥了。这是否有运气的存在?高三了,大家都在努力,你的努力不够!所以你才会退步,懂吗?”
她的语气更像是质问,带着长者的权威,压的人喘不过气。
“你看看你这次的成绩,都快掉出前100了,考个一本都费劲。都快掉出文科重点班了!”
谭春的一字一句都太刺激人,程织白不知何时已经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了。
“四中好歹也是省级二等重点高中,你要反思一下自己的学习方法是否有问题,能跟上大家吗?”
谭春看了一眼眼前的姑娘,低着头,努力控制着眼泪,还是心软了,摆摆手。“我也不是要骂你,只是觉得你不该是这个成绩,去洗把脸,收拾好情绪再回去上课。”
程织白点点头,垂着脑袋走出办公室,她此时脑袋完全是乱的。二三四楼的教室比较密集,此时都门户大开,她如果要走去厕所不免会被其他班的人看到,自尊心作祟,她还是打算下楼去静一会儿。
程织白一边抹眼泪一边往楼下走,一楼有一个落地窗大平台,此时周围没有人,十分安静。
程织白找到个位置坐下,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乌云遮挡天空,雨滴一滴一滴聚集起来,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程织白突然就很想哭,她不明白,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学数学了,为什么却…
她从高一起数学就不好,她分给了数学很多时间,可还是没什么起色。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她发挥超常,考了110,这才让她第一次进了年级前20,本以为是自己终于找到方法了,可被在今天告知是运气,实在不甘。
三门主科但凡有一课拉后腿总分几乎不可能出色,但她真的感觉学不下去了,虽然这次是有点失误,可心里的委屈却全被激了出来。
豆大的泪珠像砸在桌子上,带着少女滚烫的温度,程织白慌忙又伸手去擦。
“程织白!”
远处的少年声音澄澈,他的语气有些着急,快步上前拉过椅子直接坐在她旁边。
岑怀不知道看到她流眼泪是什么心情,就…特别不想让她哭,看着难受。
“干嘛哭啊?”岑怀说着就塞给她一包纸巾,小小的一包,方方正正,竟然还带着香气。
她慌忙捂住脸,被人看到让她有些羞恼。“没…没有哭…我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我看着很傻吗?学校没钱修沙滩,哪来的沙子。”他无语。
她还是不说话,只伸出两只纤白的手把小脸捂的严严实实。
岑怀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堵得慌,下一秒,他直接扯过她的手,女生的脸印入眼帘。眼尾染着红,淡红的泪痕交错着,咬着唇别过头,泪珠顺着嫩白的脸颊掉在他手臂上。
我见犹怜。
岑怀赶紧松开手。“对不起。”
程织白抽出一张纸,折开,然后轻轻擦着眼泪,语气还有些哽咽。“你不上课吗?你走吧,我没事的。”
他有些固执。“为什么哭?”
她也不端着了,索性告诉他。“没考好。”
三个年级是一起考试的,岑怀这才想起来最近是考试,他从来不会为成绩影响心情,反倒一直都只有老师会被他的成绩气疯。
他皱眉。“考了多少?”
“不给你说,你快走。”她被这低情商的问法搞得气急败坏。
岑怀也不恼,反而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笑。“你别羡慕我,我成绩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多少嘛。”程织白闷闷地问。
“我一直以为我是倒数第一,结果是倒数第五,后面还有我四个兄弟给我垫底呢。”他说完自己觉得好笑,低低地笑了起来。
程织白也被他逗笑了,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看着有些怪诞。
偷偷看了一眼他,人家嘴角微微勾着,笑的光明磊落,一点也不羞愧的样子。
程织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再一次说道:“我没事的,你回去上课吧,我马上也回去了。”
岑怀看了一眼她,点点头,没有拖泥带水,没有说其他肉肉麻麻安慰人的话,迈着漫不经心的步伐起身就往楼梯口走。
程织白看不见的角落,他站在栏杆后,看着女生起身朝这边走过来,这才赶紧往楼上跑,没让她发现自己。
刚转身,就和四个人撞了满怀。
哟,偷看碰上偷看了。
他脸色瞬间变臭,烦躁的质问。“你们有毛病?”
周齐落假装很忙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个啥...你不是买水去了吗?”
陈耀和刘生憋着笑,给旁边的陆明远使了个眼色。陆明远转头,很努力的抿了抿唇,他看着岑怀,还没开口就有忍不住别过头笑了一下。
岑怀觉得这几个人像神经病。
下一秒,陆明远努力克制自己的笑意,他看着自己这个“易燃易爆”的兄弟,但内心的调笑胜过了害怕,他缓缓开口。
“你原来,是个不折不扣,一心努力陪在女神周边的。”
“敬业舔狗!”
话落,几个人瞬间笑成一团。互相扶着,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顾某人黑成锅底的脸。
岑怀握紧了手腕,很诡异的笑了一下。
他?舔狗?
放屁!
晚上放学,程织白还没到家就接到了高秀兰的电话,想来是听说了她成绩的事。
她垂下眼帘。“喂,妈妈。”
“掰掰,你爸爸今天回来了,爸妈也不说你,我们好好谈谈你数学成绩的事。”
爸爸是跑大货车的,一年很少回来,她晕车,不敢想象一年都要呆在车里有多难受,鼻子忽然一酸。“好。”
程织白推开家门,家里的电视难得打开了,正在播放抗日神片。
沙发上坐着很久没见到的男人,程盛穿着工作服,身子高瘦,眼窝深邃。他见到程织白回来,连忙起身。
“掰掰,爸爸上次跑新疆,给你带了那边的羊奶。”
“谢谢爸爸。”她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在爸妈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氛围有些许沉默,程织白一直是个还算让人省心的孩子,学习也很努力,不比吃穿,他们没什么文化,竟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良久,程织白轻声开口。“爸妈,我去上个数学补习班吧。”
高秀兰和程盛对视一眼。
程盛:“学数学是真的很困难吗?”
程织白点点头。
高秀兰把眼神再一次抛给程盛,毕竟他是一家之主。程盛想了下,补习班是比不小的开销,但程织白既然想学,他还是愿意支持的,大不了多接几单。
“好,你既然想去,爸爸就给你报上,不行的话我们再想想办法。”
高秀兰心疼老公挣的钱,但更心疼女儿,看着自家女儿那个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就心疼,还是答应了。
程盛在家休息的时间不多,一家人打算周末就去把补习班的事情搞定。
高秀兰经过周围亲戚的推荐,相中了一家在市中心的补习机构,价格家里还是能负担的,打算周六去看看环境没问题就定下来。
周六。
程盛开着车带一家人前往市中心。成都市中心是相当现代化的,近几年才修好的高楼特别繁华,来往的人却悠悠哉哉,是这个城市独特的节奏。
他们跟着导航走,停在一栋类似于圆筒的建筑下。门口挂着几幅宣传报,椅子上坐着几个看报纸的家长,前台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小姐姐,见到有人来,其中一人挂着标准的微笑,礼貌的迎上来。
“您好,请问想咨询什么?”
高秀兰:“高三生补数学。”
小姐姐点点头,对着对讲机讲话。“请个排课老师下来,有人想咨询高三数学。”
程盛和高秀兰在老城区待的比较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规格的地方,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下来,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标准,红唇大波浪,手上拿着板子。
“您好,跟我上楼。”
程织白礼貌的点头,跟在爸妈身后。这一层都是教育机构,八楼是这里高三补课的地方,这里的教室用玻璃板隔着,和学校不一样,有些新奇。
女人一边带着他们参观,一边介绍:“这边是小班课的教室,一个老师教四个学生,但学费想对比较高。”
几人慢慢走着,拐到了另一边的教室。“这里是大班课,老师上课全是干货,很有帮助,价格也实惠,但学生自律性要考虑。” 程织白看了一眼,竟还能看见几个在学校脸熟的同学。
高秀兰和程盛看着这里教学质量也不错,跟女人聊了几句,女人微笑着看着程织白:“我们要说一些事,宝贝你先自己到别处看看。”
程织白知道这是要聊价格了,肚子有些饿,正好下楼买点吃的。
电梯缓缓下降,门打开,见到里面人,程织白愣了一瞬。
“班长,是你呀。”她一边上电梯一边跟沈桉打招呼。
沈桉背着个黑色琴盒,非常热情的挥了挥手。“好巧呀织白,你来这里补课?我在这里学大提琴,上了两个小时的课,累死我了呜呜呜。”
程织白点点头:“应该以后会在这里补课,这里看着不错。”
电梯门打开,沈桉拉着她往外走。“走啊,请你喝奶茶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
沈桉似乎对这片很熟悉,带着她在这条街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家奶茶店。
“你爱喝什么?”
“芭乐吧。”
“行。”
沈桉三年以来一直是个对所有人都好的好班长,班上人都特别喜欢她,程织白心想自己真是遇到了良人!她站在吧台等奶茶,接过后把吸管插好了才递给程织白,把她搞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沈桉,你这样搞得我像巨婴。”她笑。
沈桉被她逗笑。“实不相瞒啦,这家补习机构是我家里开的,你来报课其实是给我家送钱来了,可不得把老板照顾好?”
程织白讶异,要开一家规模这么庞大的机构,资金和人脉都不能少,沈桉家里竟然别有洞天,她在学校里很低调,还真看不出来。
她戏谑道:“看不出来呀,还是个小富婆。”
沈桉骄傲的撇撇嘴。“那当然啦!”说完,她似乎是想到什么,朝程织白招招手。程织白配合的靠过去,她听见沈桉神秘兮兮的开口。
“你知道岑怀吗?”
听到这个名字,程织白怔愣了一下。
“认识的。”
沈桉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在十四楼学钢琴呢,是私教!”说完神秘的摇摇头。“你听说过他开学的英勇事迹吧,这么拽的一个人,听我爸说他竟然今年就要考英皇十级了,简直不敢想象。”
程织白眼里不自觉浮现出那张脸,刀削般的脸型,桀骜清冷的眉眼,还有一点就炸的脾气。实在是不敢想象能和钢琴这样优雅的乐器沾上边。
沈桉家里是这的“小老板娘”,自然是知道很多学生的事情。她一边拨弄指甲,一边跟程织白闲聊。“他好像是从中国香港那边来的,初三之前一直在香港读书。”
她尽量让自己表情平静。“是么?”
“对呀,而且他家里可有钱了,他住在湾山院那边你知道吧,就富人区。他外婆是川美的什么系的前院长来着?他外公生前好像是个什么厂的厂长,但说来奇怪,我只见过他外婆,没见过他父母,办什么手续都是他外婆来的。”
这是她第一次从外人口中了解岑怀,程织白平时从他的穿着打扮也可以看出来他的生活质量十分优渥,从刚才这些话可以再次肯定他是个吃穿不愁的少爷。
他是从香港来的...香港离成都也太远了吧,岑怀好像有很多故事,但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简单的,让人根本察觉不到。
究竟是太干净,还是藏得太深?
她又思考,他有这么富裕的家庭条件,为什么会说喜欢自己。
他应该只是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