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她悲》吱吱荆

5、第五章 appoi

　　车子在湾山院停下。

　　小区大门口有几棵老松树，整个别墅区都是古典风的装修，白砖墨瓦，挺有古风气。
　　岑怀拉开车门，直接就走了。

　　回到房间，他直接把手机和书包甩在书桌上，拿起一旁的Swatch开始打起来。
　　他双眼紧盯屏幕，两只手灵活的操作着，别提多认真了。

　　BOSS正在屏幕中和他激烈热战，两人打的有来有回。

　　“叮”

　　微信提示音响了，岑怀看都没看一眼。

　　….
　　BOSS的血条越来越少。

　　“Defeat！”

　　胜利提示终于音响起，岑怀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游戏机，把手机拿过来瞟了一眼。
　　是一个微信添加请求。
　　男生很不耐烦的皱眉，谁又把他的微信随便推人了。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蓝色的古风Q版人物，看着呆萌极了。
　　岑怀刚想拒绝，手指猛的停留住。

　　对方昵称：zhiibai

　　这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织白？程织白！
　　她的昵称是在自己名字的拼音中间加了一个尾缀字母，看着还挺有协和感。

　　他勾勾唇，毫不犹豫的通过。
　　这人不是不愿意加他微信吗？

　　下一秒，消息传来。

　　zhiibai：转账20元。
　　zhiibai：今天中午谢谢你帮我付钱。

　　岑怀气的冷笑了一下。

　　别来烦我：？谁要你的钱。
　　zhiibai：你帮我付钱我肯定要还你呀！
　　别来烦我：别来烦我。

　　他打完字就把手机扣桌上，洗澡去了。

　　——

　　另一边，程织白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这人还挺高冷，头像是全灰，昵称叫“别来烦我”，朋友圈更是发都没发过。

　　他不要自己的钱，可是自己没有什么理由让他请吃饭。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高秀兰的声音。

　　“掰掰？我进来了？”

　　她连忙把手机放在抽屉里，拿起桌上的笔。

　　“哦，好的。”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高秀兰把一盘切好的水蜜桃放在程织白的桌子上，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本子。

　　“高三了也要放松一下，别老是闷在屋里，多出去和院里的同龄人说说话。”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妈妈。”

　　高秀兰知道自己劝不动她，程织白从小就不咋喜欢和大院里的人打交道，索性从包里摸出十块钱递给她。

　　“去早餐店买点包子。”

　　程织白接过钱，认命的起身。

　　“好，我出去。”

　　——

　　晚上的老城区格外热闹，早餐店要拐个弯，路过小巷子时，一声轻佻的口哨声立刻传来。

　　“喔唷！程织白。”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毛发的人靠在墙边，地上一堆烟头，一个黄毛撩了把头发，他很瘦但不高，面黄肌瘦，穿着盯盯鞋和牛仔外套，一看就是这块比较混的人。
　　黄毛慢慢起身，又甩了甩毛走到她面前。

　　程织白皱眉。“谢浪起，你要干嘛？”

　　谢浪起故作夸张的“哎呀”了一声，身旁几个混混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谢浪起暑假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说要追程织白，把她吓得半死，这才门都不敢出了。
　　他们这种人，一天一个样，就喜欢以换女朋友为乐，程织白明显不是那种和他们玩的人。

　　“我跟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程织白无语。“我不是说了吗，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谢浪起自信的漏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那是你还没见识到哥的魅力。”

　　程织白：……
　　我见识不到您的魅力，谢谢。

　　她深吸一口气，很严肃地说。“对不起谢浪起，我不喜欢你。你想谈恋爱的话去找别人吧。”

　　谢浪起撇了撇嘴，不满道：“我不信！我还会继续追你的！”

　　程织白简直想翻白眼，她没再理他，提步走进了旁边的早餐铺子。

　　这里隔音不好，又空旷，几个人的讨论声哥格外明显。

　　“谢哥？高一那个小孙子还没给陈立奇道歉？”

　　谢浪起淬了一口。
　　“他敢动我兄弟，那他妈不就是打我脸吗！陈立奇都在医院里躺几天了。”

　　另一人附和。“对呀，我昨天让他给陈立奇道歉，他居然说就我也配？”

　　“草！看我明晚放学怎么收拾他！高一放学我们就溜出来去收拾他。”

　　陈立奇？
　　程织白猛的一惊，他们说的是岑怀！

　　一切都通了。
　　刚才听起来陈立奇是谢浪起的兄弟，谢浪起喜欢她，所以陈立奇才认识程织白，又讨论她被岑怀打了。
　　现在他们要找岑怀麻烦。
　　程织白有点愧疚，谢浪起打人厉不厉害她不知道，但他那种混的人一定认识很多人，岑怀不受伤也会被恶心一阵子。
　　岑怀确实是因为她才被盯上的，她想了想，还是打算让他小心点。

　　她鼓起勇气，打开手机，编辑了一大段文字。

　　zhiibai：既然你不收我的钱那我就请你吃饭吧！高三下晚自习要九点，你在班上等我一下哦！我下课就去找你，但是千万不要出校门！千万不要出校门！

　　——

　　别墅里，岑怀看着这段莫名其妙的文字，沉默。
　　这人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不是刚说不熟，怎么又邀请自己吃饭？

　　难道是想和我约会？

　　周五的学校格外热闹，高一的每个人都接触高中不久，对放假格外向往。
　　铃声一响就全都跳起来兴奋的跑了。

　　周齐落赶紧把书包跨在背上，陈耀和陆明远早就拿着足球跑到门口了，刘生更是坐在教室后面就开始换足球鞋，惹的路过的女生一阵恶心。

　　秋韵路过，捂住鼻子嫌弃道：
　　“刘生你好恶心啊！就不能去厕所换嘛！”

　　刘生嘿嘿笑着。“等不及了，走呗！”

　　这动作引得有人打趣道：

　　“十班五大天王又要出征啦！”

　　周齐落和那人笑骂着，一群人嘻嘻哈哈。
　　刘生抖了抖脚，这才注意到了瞟到了还在睡觉的岑怀。

　　“喂喂喂，大哥！你是在干嘛啊！快走啊，一会儿场子被人占了！”

　　后者慢悠悠抬头，头发有些凌乱，刘海乱飞。
　　“不去。”

　　话落，几个人十分惊讶。

　　陈耀去摸他的额头。

　　“岑怀，你发烧了？”

　　“滚。我睡会，不去。”
　　他声音闷闷的，又趴下去了。

　　“你今天很反常啊…”
　　“三班的跑出去了，我们快走！”
　　“算了算了，不管你了，我们先走了。”
　　来不及深究，四个人你推我我推你，一溜烟跑光了。

　　教室里的人逐渐一个一个离开。
　　感觉到四周越来越安静，岑怀也慢慢睡沉了下去。

　　“岑怀！岑怀！”

　　女生站在门口，背着个书包，轻轻的敲了两下后门，探头望着。
　　岑怀抬眼，见到是程织白，一下子清醒，拉过书包就走出去。

　　他刚睡醒还是有点迷糊，一直耷拉着脑袋。
　　程织白还是第一次和男生一起放学，她有些紧张的握着书包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来请他吃饭这个蹩脚的理由。

　　甚至心里…
　　隐隐有些期待？

　　他揉揉眼睛，慢悠悠开口：

　　“我等你好久了。”

　　看了眼表，距离高一下课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
　　程织白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下课就跑过来了，对不起。”

　　他点头。“吃什么？”

　　程织就白想了想。“到时候再看看？”

　　“好。”

　　两人从小树林穿到靠近后门的地方，这里是教师停车场。
　　岑怀这才发现不对劲，冷风一吹，他一下子感觉世界清晰了不少。

　　“来这干嘛？”

　　程织白摇头，着急的说。“不能从大门走。”

　　岑怀真的觉得她有病。
　　“为什么？”

　　程织白咬咬唇。
　　“因为这边…可以欣赏花呀！”

　　岑怀看了眼角落花坛被晒死的几朵干枯枯的花，用一种“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看着她。

　　程织白也懒得解释了，好在两人已经走到了车子进学校的地方。一根长长的道闸分开了学校和外界，旁边有个保安亭负责掌管进出。

　　“叔叔，给开下门呗！”

　　保安探出个头，摆摆手。

　　“学生不能走这里。”

　　“是这样的叔叔，我被请家长了，我妈妈的车停在里面，她让我在这个停车场出口等着她。”
　　她撒起谎来一点也不心虚。

　　保安狐疑地看了一眼他身旁那个面色不怎么面善的男生。

　　“他呢？”

　　岑怀挑眉，程织白就立刻开口。

　　“他是我弟弟！”

　　岑怀：？

　　保安不再怀疑，给两人打开了门。
　　后门的外面是干净宽敞的马路，车子可以直接上路，但没什么学生走这边。
　　程织白环顾一圈，狠狠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安全把他带走了。

　　“这里有吃的吗？”
　　岑怀环顾一圈，这才淡淡地问。

　　程织白尴尬。“对不起啊…”
　　正想着怎么编个理由糊弄他，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旁边的人从包里摸出手机，滑动接听键。

　　“干嘛？”
　　对面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杂音，少年比她高一个脑袋，但两人挨得近，程织白听到了那头的声音。

　　“岑怀！你快过来！我们踢完球在白记这边吃饭，碰上谢浪起他们了，他们说要找你算账！”

　　对面有些着急。
　　“陈立奇那个傻逼也出院了，你快过来。”

　　他的眼里有一瞬间的震惊。
　　“好，等我。”

　　没想到她都这样了，还是让岑怀的朋友和谢浪起那堆人碰上了，看来他们的矛盾必须要解决。
　　岑怀接完电话就想走，手腕被突然一股轻柔的力量拉住，他回头，女生的眼眸清清亮亮的望着他。

　　“你要走了吗？”

　　“嗯，有点事。”
　　他没说实情，但他不知道她听到了。

　　程织白真的不想他惹上这些破事，但也不知道怎么劝。
　　最后，她听见自己说。
　　“我跟你一起去。”

　　白记肥肠粉旁边是个小院子，这里以前是市委宣传部，后面迁走了就废弃了。里面常年有烟头和酒瓶，是社会上的人常常交锋的地方。

　　岑怀带着程织白走过来的时候，其他几个人是有些震惊的。
　　女生跟在他后面，双拳紧握，却一点也没有胆怯的样子。

　　“喂，谢浪起，我上次还没把你打痛是不是？”
　　岑怀从包里掏出烟盒，低头点燃，火星在黑暗里闪着金光，靠在墙上，一副社会大哥的样子。

　　果然挺拽。

　　谢浪起的目光从两人进来起就一直锁定在程织白身上，嘴巴张成“o”字型。

　　“程织白！你一直不答应我，结果转头泡了个高一的新生？你脑袋长肿瘤了吧。”

　　岑怀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咬着烟含糊不清道：

　　“嘴巴放干净点，关你屁事。”

　　刘生忍不住了，他走上前一步。

　　“你们高三就了不起啊！一直找岑怀的麻烦没完没了是不是？”

　　谢浪起冷哼。
　　“一群毛都没长齐的东西，在我面前狂？你算啥子东西哦。”

　　“你骂哪个哦？想打架嗦，来嘛！”
　　双方人不断飙着方言，岑怀听的有点云里雾里。
　　下一秒，周齐落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身旁人赶紧把他拉住。

　　“好要不完哦？”
　　开口的男生从角落走出来，他肥头大耳，和那天开学典礼的男生面孔重合上。
　　陈立奇。
　　程织白好像一下子对他有了点印象，他是和谢浪起一起当街溜子的人，每天游走在大街小巷。

　　“陈立奇，我为什么要打你？”
　　岑怀冷冷的问他。

　　陈立奇冷哼一声，满不在乎朝着程织白扬了扬下巴道：
　　“我骂她了呗。”

　　他说完才恍然大悟，看着谢浪起。
　　“谢哥，他们当时就说这个小崽子打我就是因为看上你的女人了，现在还真是！简直是异想天开。”

　　“喂，谁是他女人啊？”
　　程织白瞪了一眼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就这样编排我，岑同学只是见义勇为，而且他也吃处分写检讨了，你如果对学校的处理结果不满意可以去找学校，为什么要一直去找他麻烦呢？”
　　她的声调微微上扬，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一点也不含糊的语气，让周围人都愣了一瞬。
　　看着柔柔媚媚一个女生，还挺有义气。

　　“见义勇为是一个原因，但更多是因为我喜欢你。”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猛的看向岑怀。

　　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置信。
　　岑怀会喜欢别人？
　　还他妈当着情敌的面表白？

　　而岑怀只定定的望着程织白，眼眸深沉深邃，但凑近了会发现，他的瞳孔慢慢聚拢，带着一丝紧张。
　　周围霎时间静如流水，程织白愣了好几秒，她感觉大脑的反射弧一下子变得好长好长。

　　尽管之前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就给她打过预防针，但他真的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一个晚上，两个炸裂新闻。

　　反应过来后，谢浪起指着岑怀，话都说不清楚。

　　“我去你的！你还真他妈敢啊！”
　　说完他走上前，抡起拳头就冲了过去，岑怀握住他的手臂，直接往侧面狠狠扯。
　　倒也没真的想伤他，等他痛到了就放开了。

　　“总之，你以后少来烦我。”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程织白。
　　“也少去烦她。”

　　他说完话就拽着程织白往外走，一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老大，我们不是来找岑怀麻烦的吗？怎么成你笑话了！”
　　“滚！”

　　…

　　两人走出几米远，程织白被他的力量弄的有点不舒服。

　　“先放开，痛。”

　　岑怀停下脚步，赶紧松开她。

　　程织白甩了甩手，她回忆起刚才的情景，简直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岑怀，我还是很好奇，我好像和你不熟，你为什么喜欢我？”

　　岑怀发现自己一和她谈这个问题耳朵就要红，赶紧别过头，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你。”

　　他又来了。

　　“我知道这太突兀了。”

　　他低着头看脚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的可以煎鸡蛋了。

　　“第一次见到你在台上的时候。”
　　他顿了顿。
　　然后，程织白听到他一字一句的说。

　　“我就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学姐，给我点机会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