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笼》何某路人甲

10、讨好 我不知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天被关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了。

　　映朝澜每天都会出去一趟，晚上回来睡觉。

　　送饭的人换了。前几天的壮汉不见了，换成一个姑娘。她叫裳衣匀，衣裳的裳，均匀的匀。长相清秀，眼睑下有颗小黑痣。

　　她倒是乐得清闲，每次送饭来都会用她学过的中文词汇跟我聊上几句。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像小孩学舌，但总比一个人待着强。也算给我这麻木的生活添了一丝乐趣。

　　今天，裳衣匀又来了。带来一碗酸菜米粥。我下床去吃饭，她就坐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我吃。

　　“戈莲、戈莲。”她指着碗，又指指我，“映朝澜，你一起住。你，怎么样，感觉？”

　　我把最后一口粥拌着酸菜吃下去。“没感觉。想出去。”

　　裳衣匀有些不解地皱眉。“为什么？映朝澜，好看。厉害，下任族长，会当。”她歪头看我，“你想，出去，去哪儿？”

　　我不想跟她说这些。这是我的私事。于是闭口不答，把空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愣了愣，撇撇嘴，拿起碗筷。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你想，出去，得听话。”她顿了顿，“映朝澜，喜欢，听话的。”

　　喜欢听话的。

　　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扇门。裳衣匀的话在脑子里转。

　　这几天我一直在听话。听话地吃饭，听话地待在屋子里——虽然我根本出不去。但她还是每天锁着门，不让我出去。

　　不过裳衣匀这句话还是给了我一点启发。或许我可以更听话一点。献殷勤，让她放松警惕。等她给我出门的特权，我再找机会逃走。

　　想法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在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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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坐在床榻前，盯着门板发呆。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

　　映朝澜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意。她看到我还没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戈莲阿姐。”

　　如往常一般，她上前抱住我。手臂环过我的腰，收紧，脸埋在我肩窝里。

　　我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我也伸手抱住了她。手心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衣料感觉到她的体温。我的头顶在她下巴上蹭了蹭。

　　映朝澜的呼吸变粗了。

　　她松开一点，低头看我。一只手抬起来，掐住我的脸颊。拇指按在软肉上，其余四指扣着下颌。

　　她的眼睛垂下来，看着我。那眼神我说不清，一片晦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轻笑一声，低下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亲了一下我的脸颊。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最后含住我的唇。

　　我闭上眼睛。

　　想着“要听话”，想着“让她放松警惕”，僵硬地回应她。嘴唇动了动，贴着她的唇瓣轻轻蹭了一下。

　　她吻得更深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更长。她吻得很慢，不是掠夺的那种，是反复地含住、松开、再含住。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把我推倒在床上。

　　手撑在我两侧，垂眸看着我。长发垂下来，扫在我脸上，痒。她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眼睛里的光暗沉沉的。

　　气氛有些不对。

　　我别过眼。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我的脸上。

　　伸手一摸。指尖染上一片红。

　　是血。映朝澜的。

　　我有些慌，推搡着她的肩膀。

　　“映朝澜，你流鼻血了。”

　　她好像这才感觉到。低头看着那点血，忽然笑了，脸又凑下来。

　　“嗯，流鼻血了。”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很轻，“阿姐帮我擦擦。”

　　她吻住了我。

　　鼻血糊了我们两个人一脸。她的唇蹭过我的鼻梁、我的嘴角，把血涂得到处都是。铁锈的味道钻进口腔。

　　然后她俯下身，把脸埋在我脖颈里蹭。湿的、凉的、黏的——血蹭在我脖子上，顺着锁骨往下淌。

　　“怎么办？”她的声音闷在我肩窝里，带着点笑意，“还是没擦干净。得再擦擦。”

　　她含住我的脖子。不是亲，是吮。疼。

　　我被吻得骨头都软了，手上没有力气推她，只能攥着身下的床单。

　　映朝澜的手解开了我的衣扣。一颗，两颗。衣襟散开，她的脸贴上来，在我胸口蹭着，鼻血又蹭了一大片。

　　“阿姐……血进我嘴里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咬了一下我的锁骨。

　　我头皮发麻。手背挡着眼睛，不敢看她的脸。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

　　“呃……！你干什么……？”

　　我扣住她的手腕，拉不动。

　　映朝澜喘息着，声音都在颤抖。

　　“阿姐……喜欢吗……”

　　“出来……不要……”

　　我只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痛感。酥麻的，从身体深处往外蔓延。这太奇怪了，不能再这样。我弓起腰想躲，她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胯骨，把我压回床上。

　　“戈莲阿姐……阿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喘息，“没关系……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的眼泪从手背下面淌出来，无声地滑进头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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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

　　我低头看自己——身上是干涸的血渍，一团一团的暗红，从胸口到小腹，蹭得到处都是。

　　映朝澜躺在旁边。

　　她只有脸上和手上有血。

　　她睡着了，睫毛垂着，呼吸很轻。那个样子，和之前每个早晨我醒来时看到的一样，乖顺无辜。

　　我心里涌上一股气。想拿枕头砸她。

　　但我忍住了。砸了也没用。

　　我把手缩回被子里，盯着天花板。

　　从现在开始，赢得映朝澜的信任，才是我唯一的目的。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我不会死的，除非她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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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朝澜醒了之后，从外面拿了一条湿毛巾进来。

　　她坐在床边，轻轻擦拭着我身上干涸的血渍。毛巾是温热的，她的动作很轻。但擦到某些地方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别扭，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皱眉看了我一眼。

　　我松开手。

　　她没有说什么，继续擦。擦完最后一片血渍，她把毛巾放在一边，从柜子里拿了一套她穿的衣服递给我。

　　“穿吧。你衣服都脏了，我等下去给你洗。”

　　我接过来，把衣服穿上。苗服，颜色很深，袖口绣着暗红色的花纹。比她平时穿的素一些，但料子是一样的，带着那股淡淡的甘草味。

　　她上下打量着我，随后笑得眉眼弯弯。

　　“好看。戈莲阿姐穿什么都好看。”

　　我没应声。

　　“戈莲阿姐，你等我。”她说完就出门了。

　　这次回来得很快。她带了一份炒饭，放在桌上，朝我招招手。

　　“吃饭。”

　　我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炒饭里加了腊肉丁，油亮亮的，闻着香。我一口一口地吃，她坐在对面看着我。

　　“好吃吗？”

　　“嗯。”

　　她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低着头吃，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忽然想起裳衣匀说的话。

　　“映朝澜喜欢听话的。”

　　我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抬头看她。

　　“今天的炒饭很好吃。”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之前很多次一样。

　　“那我明天还给你带。”

　　我点了点头。

　　胃里翻了一下，但我没有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