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域》眠江

2、第2章 无

　　老师没理他，把试卷发了下来。沈安看着试卷上的题目，两眼一抹黑，全是高三的知识点，他早就忘光了，拿起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陆寻倒是淡定，拿起笔刷刷刷地写，看得沈安目瞪口呆：“可以啊哥，你怎么都会？”

　　“闭嘴，自己写。”陆寻头都没抬，“别想着抄我，忘了规则说禁止作弊？”

　　沈安欲哭无泪，看着试卷上的数学题，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瞎蒙。小姑娘倒是写得挺顺，看来是个学霸。

　　很快，测验结束，老师收了试卷，当场批改。

　　“沈安，23分。”老师念出分数，眼神冰冷，“不及格，触发惩罚。”

　　沈安瞬间慌了：“不是！老师！我都毕业多少年了！我哪会这些啊！通融一下通融一下！”

　　“规则面前，无通融可能。”老师抬手，沈安的身体瞬间开始变得透明。

　　“哎哎哎！别别别！我错了！我承认！我承认我高中就没好好学！我数学从来就没及格过！我就是个学渣！我不该骗自己说我会！”沈安急得大喊，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他话音落下，身体的透明感渐渐消失。老师点了点头：“承认事实，惩罚撤销。陆寻，148分，及格。林晓，132分，及格。”

　　沈安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我的妈呀，差点就没了……这破空间，能不能给学渣一条活路！”

　　陆寻嗤笑一声：“谁让你平时不好好学习。”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咚咚咚”，还是那熟悉的声音。

　　沈安瞬间炸了：“又是敲门声！没完了是吧！这空间是靠敲门声发电的吗！”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就看见073号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新的文件夹。

　　“通关提示：本副本记忆锚点已触发，即将传送至下一个碎片。”073号面无表情地说，“下一个碎片：深夜公交。请各位做好准备。”

　　沈安：“……”

　　沈安：“我不去了！我要退票！我要回家！我再也不熬夜看手机了！”

　　可惜，没人理他。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沈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上，车窗蒙着雾，看不清外面，车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司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柴油和灰尘的味道。

　　“我靠……公交？”沈安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后背发凉，“这不会是那种阴间公交吧？拉死人的那种？”

　　陆寻敲了敲车窗：“别瞎猜，先看规则。”

　　话音刚落，073号的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将本副本规则告知各位：

　　第一条：禁止提前下车。未到终点站，禁止下车，违者触发惩罚。
　　第二条：禁止与司机交谈。任何与司机的对话，均视为违规，触发惩罚。
　　第三条：禁止否认所见。禁止以‘没看见’‘不存在’为由，回避车厢内的异常，违者触发惩罚。
　　第四条：敲门响起时，必须在三分钟内开门，否则触发强制惩罚。”

　　沈安听完，脸都绿了：“不是？还不让跟司机说话？那司机要是回头看我们，我们也不能说话？”

　　“是的。”073号点头，“请各位遵守规则，找到本副本的记忆锚点，完成直面，即可通关。”

　　说完，他又消失了。公交车缓缓开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在黑暗中行驶着。

　　沈安缩在座位上，紧紧挨着陆寻，小声嘀咕：“哥，我有点怕……这车厢里不会有鬼吧？”

　　“怕就闭嘴，别说话。”陆寻瞪了他一眼，目光扫过车厢。车厢里的座椅是老旧的绿色皮革，上面破了好几个洞，扶手上锈迹斑斑，车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段路。

　　突然，沈安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脸色惨白，眼睛里没有瞳孔，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安：“！！！”

　　沈安差点叫出来，被陆寻一把捂住了嘴。陆寻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别否认。

　　沈安死死咬着牙，把到了嘴边的尖叫咽了回去，浑身发抖，却不敢说“我没看见”。

　　女生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看见我了，对不对？”

　　沈安不敢说话，只能拼命点头。

　　女生笑了笑，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终于有人看见我了……我等了好久……”

　　她彻底消失后，车厢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司机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和林晓一模一样的脸。

　　林晓愣住了，看着司机，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是我……是我当年，看见你在公交车上发病，却因为害怕，假装没看见，没有救你……我对不起你……我一直不敢承认……”

　　她话音落下，公交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073号的声音响起：“通关提示：记忆锚点已直面，本副本通关。即将传送至下一个碎片，请各位做好准备。”

　　沈安瘫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这副本一个比一个阴间……”

　　陆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还有好几个呢，慢慢熬吧。”

　　沈安：“……”

　　沈安：“我能不能申请提前退出？我给你们空间当牛做马都行，我再也不熬夜了……”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天旋地转，和那熟悉的、永无止境的“咚咚咚”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