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对不起 白霂离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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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边关。
自从冯毅废掉以后，魔域的那群魔妖就已经疯了，没人管控，他们肆无忌惮地侵略、抢夺、厮杀。
这对于边关来说是灾难性的，对于守关的战士来说更是灾难性的。
今天，白罗峰在战斗中瞎了一只眼，身上许多处的肉都被撕咬去，绷带已经被血染湿，他浑身疼地发抖，却还是忍着上完了药。
“老白，你不行就别硬撑，明天还是歇着吧。”一旁的同伴，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还不忘关心白罗峰。
“怎么？我又不是走不动路，举不起剑了，留在这里当笑话吗？”白罗峰倔强地说。
“留在这里起码能保住一条命，你如果带伤作战，恐怕……”
“你盼着我死吗？”白罗峰走到餐桌前，冷眼看着同伴。
“我不是那个意思……”同伴看起来很尴尬，连连否认。
夜深。
其他人吃完饭后，都去外面散步了，白罗峰由于受伤最重，不得不留在屋里修养。
月光凄凉，不远处还响着战火声。
那些散步的人走在回归的路上，不住哀叹：“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魔妖这种东西？”
“四大家族那边已经有很多强者过来支援了，只是大宗主还在闭关。没了仙帝，来再多人都是九牛一毛。”有人摇着头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看见了白罗峰的惨状，自己身上何况不是大伤小伤无数呢？今天是白罗峰，明天或许就是他们，作为边关的战士，他们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
进了屋里，那几个人见白罗峰坐在桌前，不知在写些什么，狐疑地对视几眼，都没有出声询问。
现场也就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同伴心思软，其他人谁不知道白罗峰这家伙一点就着？脾气不是阴晴不定，是随时在爆发的边缘，看他那样子，仿佛所有人都想害他似的。
所以，白罗峰在这的人缘并不好。
那几个人都躺下睡了，白罗峰还在奋笔疾书，直到很晚，他才落下最后几个字，放下笔，如释重负地躺上床。
第2天，那张纸已经不见了。
对于修仙者来说，几十年的时间，不过转瞬即逝，他们不受波及；但对于凡人来说，几十年的时间是如此漫长，他们变得白发苍苍……
对此，白霂也不能幸免。
听说了，边关战事紧急的消息后，白霂便时常忧心忡忡，盼着自己的父亲能平安归来——即使他对她不好……
自己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漂亮，丈夫也已经意外去世，孩子也老大不小了。
坐在镜子前，白霂梳理着自己花白的头发，试图捋平自己脸上的皱纹，可她浑浊的眼睛告诉她：变老是注定的。
有这样一个白发苍苍的女儿，应该会让自己的父亲抬不起脸来吧？白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时间，看不见，抓不着。但白霂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流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今天的阳光很好，白霂独自在屋外晒太阳，却忽然听到一声极清晰的呼唤：“娘。”
白霂坐起来，望向门口，浑浊的眼睛反正缕缕波纹：陈时鑫，自己的大儿子，他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看到陈时鑫面庞的那一刻，白霂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刚想问回来做什么，要不要吃顿饭，喝口水，却被儿子打断，他把一封粘着血的信递过来。
“娘，这是外公给你的，他让我亲自送过来。”
什么？
白霂愣住了，她接住信，抬眼看向了自己的儿子，眼神中尽是担忧：“你外公他……怎么样？”
“他……”陈时鑫看着自己母亲的样子，犹豫着要不要说。
“告诉我。”白霂拽住了陈时鑫的袖子。
“外公他受伤很重，但今天还是上了战场。”
“你没有拦着他吗？”
“没有。”
“为什么不拦着他？你知不知道这样上战场容易……”
“娘。”陈时鑫再次打断了白霂。
“外公那样对待你，你为什么还要在乎他？”
白霂身子一颤，惊异于这种话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是你外公！”白霂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抓住陈时鑫的衣裳，眼中隐隐泛起水光。
陈时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下去了，只是点头：“娘，我错了。”
白霂轻轻松开他，跌回到椅子上，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信：“你要是忙，就先走吧……”
陈时鑫抿了抿唇，道了声再见，随后转身离开。
陈时鑫离开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白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中的信，直到眼睛发酸发干，她抬手指颤抖地拆开那封信——
霂儿，我有些急，就不写客套话了。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爹求你看完。
首先有一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霂儿，对不起。我骗了你很久很久，是爹的错。
我这人就这样，看见不顺心的事，听见不顺耳的话，火气就噌噌往上冒。我不想任何人忤逆我的想法，我从小到大都希望做一个能够主宰自己人生的人。把自己的人生活到完美。
可我现在或许做不到了，老天爷似乎给了我一些惩罚，我估计今天就要在战场上饮恨西北了。所以，我今天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你希望自己的亲女儿一生都活在这场谎言之下吗？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15万年前，白家的确和沈家爆发了一场战斗，江林安也的确帮助沈棂杀了你爷爷，我没有告诉你的是……其实你爷爷杀了沈家近乎所有人。当年沈棂成帝归来，只杀了你爷爷和白家一些作恶多端的人，他没有灭了我们的门。
霂儿，我并不知道你怎么认为，但这是真相，我把它告诉你了。
霂儿，对不起，爹骗了你这么久，我也许是故意的，但绝不是天生就这么坏……
我当年亲眼看着你爷爷的头掉在地上，我因此恨了沈棂的和江林安无数年，我不管他们有没有宽容，我眼界小到只看当下。
我不希望自己死前没把这个告诉你，也不希望你一生都得不到一个真相，霂儿我是爱着你的，只是私心太重，你可以恨我，我理解的。
好了，现在把这些告诉你，我已经没有遗愿了,霂儿，再见。
——你的父亲，白罗峰。
读完最后几个字，白霂跪到了地上，这一封信，摧毁了她一生所有的认知……即使，即使她心里曾有那么一丝希冀，但她永远相信自己的父亲，但今天她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有多么离谱……
白霂将纸紧紧攥在自己的手里，她抹着自己的脸，抹掉不受控制涌出的泪水……自己原来误会了江林安这么多年。当年的那场雨，仿佛又浮现在白霂眼前，她看见了江林安脸上晶莹的泪，和欲言又止的憋屈。
白霂抬起头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要去见江林安，即使江林安不待见她，她跪在门口，也要征求江林安的原谅。
白霂扶着椅子站起来，腿已经麻了。她慢慢走出院子，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没有回头关门。跌跌撞撞，她寻着记忆中的道路，弯弯绕绕，回到了桃园郡。
这里依旧繁荣热闹，白霂眼前的人有熟悉，有陌生，她看到了当初去林家村的那条小河，看到了自己曾经喜欢玩耍的那片土丘，也看到了自己曾经死活要跟着去的那个学堂。
她去里面看了一眼，这里空空荡荡，没有人。现在明明不是放假时间，那江林安在家里吗……
边关处，战火硝烟，白罗峰举着剑，浑身浴血，吼着冲了上去，他现在早已力竭，被魔妖一掌拍飞，白罗峰没有不甘，他毕竟早就料到，直到意识回归黑暗，白罗峰还在想着：霂儿有没有看到他的信……
白霂心无旁骛，她现在的执念完全覆盖了她想到自己的父亲的途径。呼吸却一紧再紧，她隐约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心脏已经似乎不足以支撑她走完剩下的路，但白霂不在乎，她想要见到江林安，说句对不起……
白霂抹着泪，边哭边往前跑，直到她眼前出现了一个院子，直到自己的手举起来，放在那个陈旧的门板上……
她似乎已经看到江林安向他走过来，像小时候一样，笑着抹抹他脸上的泪，说：“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别哭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砰。”
耳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心脏的痛感。
白霂浑身血液都停滞了，不是写意，是写实。
她甚至连一声呼喊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重重跌倒下去，想象中的场景似乎在瞬间中破灭了。
耳边隐约响起声声惊呼，那是邻里街坊担忧的呼声。白霂撑起最后一丝力气，透过门缝往里看——
狭窄的景色里，院子依旧生机盎然，里面有蝴蝶飞舞，小草弯腰。只是在闭上眼的那一刻，白霂却没看到那个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神界，江林安坐在屋里，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心脏莫名空落落地，不知道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