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冥顽不灵 江林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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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莫名其妙的婚礼结束后，靳煜便不再有所动作，他把自己关在宗门内，放下豪言——“不突破圣神境，誓不出关。”
江林安因为这件事嘲笑了靳煜几天，也消失了。靳煜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提醒——自己玩了太长时间，竟险些忘了危机的临近。
江林安回到了神界，他望着神界的天空，心情尤为复杂：神界，是他暂时能去到的最高的世界，在这里就连不比鸿蒙界快，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成效，他只能用来巩固地基，来应对天道的挑战。
当然，没有任何人能笑着面对童年的阴影，江林安也一样。即使他心中已经确定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与天道至尊不相上下，但却始终对这四个字充满恐惧。
他会想起数不清的人从充满血雾的天空中坠落，他会想起自己的亲朋好友在他面前被一刀贯穿胸膛，想起他们嘴角的血，眼睛涣散的光……
不知不觉，江林安就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呵斥自己：“现在的你才是王牌，别被过去影响了！”
他抿住唇，眼神变得尤为狠厉：“天道至尊，你死定了。”
对于自己在神界的暂居地，他已经好久没来过了，看得出时常有人打理，倒是干净无比。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居士，外面山环水绕，弄得像园林一般。花草缤纷，露水晶莹剔透。
江林安还记得，这个房子是他刚从鸿蒙界逃下来的时亲手建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当时发誓要在这里修炼成世界上最强的存在，后来才发现，也许待在这里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待在神界，他就像是一棵树，太容易被看到，但待在仙界，他就像是一个蚂蚁，几乎不会被察觉。但为什么他不去凡间呢？因为房间太过贫瘠，容不下他。
江林安眼中尽是对过去的回忆，他小时候鸡倔强又胆怯，遇见谁都不敢说话，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一个他眼熟的人，他以为自己会格格不入，直到……
江林安收回思绪，他非常清楚地察觉到身后飞快逼近的威胁，他身体一僵，不是害怕，是因为这个人，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应泽。”
江林安转头，一把握住飞快冲过来的那人的手腕，眉头皱得死紧，“你到底想干什么？杀了我就那么让你开心吗？”
“难道不是吗？”应泽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眼神中满是杀意，“你该死。”
“我说过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有什么资格把自己的过错怪罪到我身上？”江林安瞪着他。
“我的错？”应泽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裂开了嘴角，语气尤为暴躁，“江林安，如果我有错的话，你就没错吗？造成如今这个局面不还是因为你的功劳吗？！”
“江林安，诚实很难吗？你为什么要骗我？”
江林安张了张嘴：“我……我只是怕坦白会让你生气。”
“可是现在，我更生气。”应泽眼神中全是冷光，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也许你提前说了我能够理解呢？”
“也许？”江林安苦笑，“也许我说了，我们现在就是陌生人了。”
应泽噎了一下，狠命咬着牙：“所以，还是你的问题，你如果没有那么强，我们现在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现在？”江林安笑了，“我要是没有那么强，我们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你的意思是没了你我就活不下来吗？”应泽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三两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江林安挡下应泽挥来的拳头，觉得闹心无比：“你如果真那么认为，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应泽继续挥拳，每一句话都戳在对方的底线上：“你真他娘该死！你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是吃自己爹娘修为长大的吸血鬼！”
江林安瞳孔骤缩，骄傲似乎被割出无数伤口——尤其是这件事，他最忌讳别人提起这件事……
“应泽！一定要跟我过不去吗？！”江林安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将愤怒和不甘压制在心底。
应泽嘴角裂开的弧度，仿佛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他眼眸猩红，与雪白的头发相衬之下显得无比违和：“江林安，我们回不去了。从那天开始，你就该想到如今的结果。”
“所以……你的目的是？”江林安有些万念俱灰，心中似乎早有答案。
应泽一笑，伸出三根手指，高高举向天空：“我应泽立誓，今日甘愿与江林安大战一场，直至一方死亡，才算结束。”
江林安眼神一凝：“你真疯了？”
应泽摇头晃脑：“我知道自己必死，可那又如何？”他抬起自己的眼皮，瞳孔死死盯着眼前的人，阴阳怪气，“能跟你这样的人过招，我三生有幸。”
外面雷声大做，似乎是在回应应泽的誓言。
“来。”应泽勾了勾手指，“好好比一场。麻烦你……尽全力。”
江林安盯着他，没说话。
应泽想要调动自己全身的力量进攻，却发现自己的神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全然调动不起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猛然抬头，对上江林安的目光。
“应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江林安原本希冀的目光渐渐冷淡下来，“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这样冥顽不灵吗？”
“我说过，那是你的原因！”应泽一见无法使用神力，便挥舞起拳脚，径直冲了上去。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江林安面门，应泽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疑惑，他的手中并没有传来任何触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传遍全身。
再次定睛看去，面前哪还有什么人影？江林安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自己身旁！
应泽反应奇快，立刻改换攻击方向，抬腿扫过去。
哪知脚踝却被其一把抓住，轻轻一扭，疼痛便传遍全身。
见江林安不再有动作，应泽嗤笑一声：“扭啊，把我的腿扭断。”
江林安心里很疼，他知道，就算他现在不动手，仅仅只需要一个念头，应泽便会彻底消失。
但……
“为什么？”江林安问。
“什么为什么？”应泽不耐烦。
“为什么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应泽有些想笑：“你也知道我的脾性，还要问为什么，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江林安眼眶红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平平安安不好吗？”
“我不是那种喜欢‘忍一忍’的人。”应泽一句话，堵死了所有谈判的方向。
“你能不能冷静一下？”
“我现在非常冷静。”
“……”
江林安还想再说什么，应泽却早已不耐烦：“有什么意义呢？江林安，做个了断吧，要么你站在那里任我杀死，要么你了结了我。”
“我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我恨的人存在，哪怕是我死。”
“为什么一定要死？我可以帮你抹除记忆的……”
“江林安！”应泽的理智处于崩溃的边缘，面部长出一根根的白毛，牙齿逐渐尖锐，一副狼的模样。
“我就是我，你凭什么拿你的想法命令我？！”
“赐我一死，到此为止，好吗？”应泽眼神中的解脱让江林安内心狠狠一跳。
二十年兄弟情，今日将化为泡影吗？
江林安沉默地盯着眼前的人，良久，他迈步向屋外走去，应泽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叫住他。
江林安脚步很轻，屋内却静到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他离出门只剩一步了，没有回头，江林安轻声：“再见。”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应泽原来连一声再见都不愿意跟他说吗？也罢……
迈出门的那一刹那，江林安心中万分悔恨，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决定来到神界……如果他当时多想那么一点，应泽是不是就不会来找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回头，应泽已经气绝身亡。
江林安不喜欢一切了如指掌的感觉，那样太乏味了，就像你知道明天天上会有彩虹，却全然没有不知道所带来的惊喜感。所以他一直不想探查未来。
但现在，他陷入了深深的迷惘。因为这个不知道，太痛太痛了。
他不想看见任何人因他而死，因他受苦，不管谁有错在先。
可他似乎永远不能避免死亡和悲剧的发生，就像白霂，就像应泽。
因为儿时的痛，江林安每每看到有人死去，就会想起那日的惨状，因此他讨厌死亡。可他的一生都在痛苦和离别，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从前自卑敏感，直到他遇见了应泽。应泽外在和他现在一样，大大咧咧，性格奔放。初次遇见他时，江林安从没想过应泽会有这样的脾气。
“前辈。”几个手下走过来，看着屋内的景象，浑身发寒。
江林安还回头看了应泽一眼：“处理一下吧，立个好点的坟。”
几个手下点点头，进门托起应泽的尸体，亦步亦趋地走出去了。
江林安望着那些人远去的方向，长长叹息一声。转身走进了屋内，重重关上了屋门。
闭关。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冥顽不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