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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们的仇人 白罗峰说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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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一阵异常喜庆的唢呐声,血红的花轿被人抬进来,其上贴着一个醒目惊心的红双喜。
江林安惊呼一声,直接站了起来:“卧槽,这是干什么的?”
白霂淡淡看着这一幕,毫不意外,只是眼神比刚才更落寞了。
一大队人马吹拉弹唱着扭进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现场当即炸开了锅,皆是惊异于男方在此时进来抢婚的放肆。
虽说及笄礼后可以谈婚论嫁,但及笄礼刚成就强行入门,甚至还抬了花轿,这就太不合礼仪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些正宾和赞者齐齐不满地出声呵斥,“出去!”
然而,这一声声恐吓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非但没有让那群抬花轿的人和举篮的花童退去,反而更进一步。
“不是我说,你们耳朵是摆设吗?”江林安见此一幕顿时气急,他跳下桌走上前去,边撸袖子边骂人。
一见江林安来势汹汹的样子,那群人当即脚步顿住,不敢再向前迈步。
然而,走在最前面的丫鬟却是不服气,双手叉腰地扬了扬下巴:“你是哪个?也敢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家少主可是白家主亲自挑选的女婿!”
“狗屁!我是白霂他干爹,没我允许谁都不能进来!”江林安迈步上前,挥挥手就要赶人,却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那是一个稳重硬朗的声音:“我怎么没听霂儿说起过,她还有个干爹?”
江林安一愣,定睛看向那个从一片红中走出来的男人。那人一身银甲,气势惊人,看上去有种惊心动魄的帅。
白罗峰。江林安眼睛微眯,心中立刻冒出了这个名字。
白罗峰走上前,站在江林安几米开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语气敌意满满:“江前辈,您还有脸来我女儿的及笄礼?”
江林安同样回一个笑脸,语气不善:“小白,记仇可不是个好习惯。”
白罗峰一听这个称呼,额头青筋一跳,恶狠狠地咬牙说:“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江林安没脸没皮地一勾唇,站得如同泰山一样稳。
白罗峰死眯着眼,指节攥得煞白,却不敢造反。
“哼,你想留便留吧,但白家可不招待您这尊大佛。”白罗峰冷冰冰地哼了一声,回头示意提亲的队伍进来。
“慢着。”江林安当即伸手喊停,一脸严肃,“不管怎么说,白霂的及笄礼刚结束,就算你这个老小子是他亲爹,我也绝不许这种事情发生。除非白霂那妞儿亲自松口。”
白罗峰当即气愤:“你是她什么人?就在这儿管东管西!”
“我是他干爹!”
“放你娘的狗屁!”
眼见这两个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吵起来,白霂赶忙上前拉住了江林安的袖子。
江林安的动作微微一僵,扭头看她。
“你们别吵了。我们从小就定的娃娃亲,说好这两天成亲的。”
白霂强颜欢笑的样子,江林安怎么可能捕捉不到?于是,他皱眉反驳:“你若不想成亲尽管说,他们没胆敢拦你。”
白霂摇了摇头。
“你真的不用怕,不想你就直说!”
“……”
“江林安,你还要在这里闹多久?”白罗峰幸灾乐祸地冷笑道,“你要是再纠缠,信不信我把你徒弟干的那些好事儿都讲给霂儿听,然后她会恨死你?”
江林安抿住唇,双手微微蜷缩,没理白罗峰。他目光落在有些忧柔的白霂身上,声音轻了不少:“可你不开心。不开心就是不想嫁,不是吗?”
“我想嫁。”白霂对于白罗峰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敛了愁容,微微笑着。
江林安的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有无数话想说。嘴唇翕动一下,万千话语最终还是只化成了三个字:“不后悔?”
白霂摇了摇头:“不后悔。”
江林安忽然笑了,他微微垂头,长叹一声,抬起手捏了捏白霂的脸:“臭妮子。”
他将一个精致的木盒塞到白霂手中:“成人快乐。”
没等白霂道谢,这个刚才还雷厉风行的人便推开人群,走到白家门口。
江林安背对着众人,传来的声音明明微哽,却强装凶恶:“成了亲,让那个捡了便宜的小子小心点,敢欺负白霂,爷爷扒了他的皮!”
说完,江林安快步离开。
此时,现场有些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江林安离开的方向,不明所以。
在这片静谧之中,忽然有一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所有人浑身一震,齐齐扭头望去。
身形高大的沈乾明怒目而视:“白罗峰,你他娘配当爹吗?”
白罗峰对于沈乾明的指责毫不在意:“白某的家事,就不劳沈大哥操心了。”
沈乾明冷笑:“渣男。自己娘子死了十年,不仅没去参加葬礼,连去看一眼都懒得去。你还配被称而为人?”
“也不知道岑溪是怎么看上你的,真是知其人不知其心。”
白罗峰的脸色彻底黑了。他阴沉着脸,声音像尖刀划过玻璃,让人心中汗毛根根倒竖:“沈乾明,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沈乾明摊了摊手,语气轻浮:“我这里可装不下你这么厚的脸皮。”
白罗峰吵不过他,也懒得争辩,但语气却没输给对方:“你到底想干什么?找死?”
沈乾明笑着摇头:“当然不是。我真正想说的是,你以后对前辈说话放尊重点,对前辈在意的人放尊重点,仅此而已。”
白罗峰挑了挑眉,嘴角挂起一抹不屑的笑:“你可真是条势利眼的好狗,遇到强者就抢着上去摇尾巴,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
“是,你清高。”沈乾明嗤笑一声,“装得挺像个样,私底下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还不一定呢。”
“你少在这胡言乱语!”白罗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乾明的衣领,眼中杀意似要把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沈乾明丝毫不慌地笑道:“怎么,白家主还想动手?”
“如果你敢打出第一拳,我不保证十五万年前的白沈大战会不会再次重演。”
白罗峰正欲挥上去的拳头猛地僵在空中。他胳膊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然后,他狠狠地推开了沈乾明,声音愤恨得像咬碎了后槽牙:“你这个疯子!”
“我是一个清醒的疯子。”沈乾明从容地理了理自己被拽错位的衣领,声音波澜不惊,“你们白家罪孽深重。十五万年前,白家几乎灭门,而你们仅仅损失了几个人——”
沈乾明微微一顿:“我有理由,也有动机随时向你们发出战书。”
白罗峰的脸色黑得能刮下几斤炭来:“疯子,你以为你很伟大吗?你以为你们沈家十五万年前败了这次就能站起来吗?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
“仗势欺人也是我的本事,何来废物一说?实在不行你也可以仗势欺人,来比比看你的“势”和我的“势”,孰强孰弱。”
“……”
“我他娘不想跟你说话,你滚,从白家滚出去!”白罗峰无能狂怒。
沈乾明的神色自始至终都不曾变化。闻言也只是拱手道了句“告辞”,便带着沈家其余人大摇大摆地踏出了白家的大门。
见此一幕,靳励峰和杨昊彻都看呆了。他们沉默着站起来,皆是拱手告辞。
走到门口,杨昊彻忍俊不禁地对着靳励峰说:“我他娘的,他们这一出戏创历史新高了啊!”
此话一出,他们身后便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声:“杨昊彻!”
杨昊彻吃了一惊,连忙走远:“我什么都没说啊,你别冤枉好人。”
靳煜谁都没理,他看着人群汹涌的远方,望眼欲穿。
桃园郡——
“江先生,你这是咋的了?”一个妇人瞅着江林安,关切地问。
“江先生哭了。”不远处几个在小池子中戏水的孩子小声议论。
江林安对于这些话置若罔闻,垂着头往前走,眼泪断线似的涌出眼眶。四周居民都忧心地看着他。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江林安哭。
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又坚强勇敢的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哭成这样?他们根本猜不到,但这绝不是小事。
江林安像无头苍蝇一样闯进自己的家中,扑倒在床上,把头深深埋进了被子里。偌大的屋子中,都是他闷闷的抽泣声。
真他娘丢脸!江林安心中咆哮着,想把自己的委屈憋回去,但越是想憋回去,他的哭声就越大。
他这么多年,只哭过三次:第一次是鸿蒙界灭世的时候,第二次是沈棂死的时候,第三次是他得知白霂要嫁人的时候。
他真的想不明白,白霂心中明明不想成亲,自己明明有能力不让她嫁出去,她明明说一句“我不想嫁”就没事了。
……可她为什么不说?
那小子真的和她定下娃娃亲了吗?他们真的定好日子了吗?如果一切都是假的,是不是白罗峰那小子搞的鬼?
江林安双手紧紧抓着被褥,呼吸沉重。
他翻过身来,抹了把涕泪横流的脸,结果沾了一手。他看着自己的手,露出一脸嫌弃的神色。
洗了把脸,江林安盆中水倒影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他回到屋里,以大字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觉得,不论如何,自己都要搞清楚白霂的顾虑——作为白霂的干爹,他绝不能看着自己的干女儿后半辈子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
江林安闭上眼,呼出一口浊气。不知道白霂现在怎么样了……
白家,那队隆重的提亲队伍已然离去,只留下了一封红得可以滴出血来的婚书。
此时,白罗峰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正爱不释手地端详着那封婚书,口中啧啧称奇:“霂儿你瞧瞧,你和小陈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同一天生辰,正好在那天成婚,生辰和婚礼一块儿过,多喜庆啊!”
白霂强颜欢笑着点点头:“是啊,真巧。”
“这哪里是巧?是天命啊!”白罗峰仰头哈哈两声。
白霂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依旧点着头。
白罗峰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得出来白霂兴致缺缺,便也终于大发慈悲地“安慰”起她:“你也不用不高兴,爹能害你吗?”
“你知道陈广行的好吧?他人虽然长得一般,但绝对会很爱你的,也绝对会竭尽全力对你好。而且人家家里又有钱,以后你想要什么没有啊?”
白霂一噎,苦笑:“我明白了。”
一见白霂没有反驳的意思,白罗峰满意地夸赞了两声白霂的懂事,便转移了话题。
他往椅背上一靠,不怀好意地问:“霂儿,你想知道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白霂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白罗峰指的是哪句话,犹豫一下,还是微微点头。
“我以前倒是忘了告诉你我们的敌人是谁了。你是不是只知道十五万年前白家灭沈家与十万年前仙帝沈棂复仇的事?”
白霂眼神微动:“这难道不是全部吗?”
“自然不是。”白罗峰唇角微勾地笑道,“沈棂那个贱货之所以能够成长这么快,是因为当年灭门之战后,沈棂拜入了一人门下。那个人为了让沈棂报灭门之仇,尽心竭力地助他修行,突破仙帝。也正因此,沈棂才得以杀了你的祖父和叔嫂。”
白霂瞳孔一缩,双手攥得死紧,眼神飘忽不定。
她颤声问:“那个人……是谁?”
“自然是你的好干爹,那个姓江的。”白罗峰语气顽劣,声音带着奸计得逞的笑,“他把我们都算进去了。你以为那个姓江的是真心待你?他不过是利用你,掌控白家内部,也正好借你监视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