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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家庭主妇(3) 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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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逢逼自己冷静下来,一定一定还有什么是被自己忽略的。
第一次循环里,裴沐奇没有任何反抗,这应该是杀心的起因:男人喝酒、赌博不务正业,她把家底都用来填补越来越大的窟窿。
第二次循环,应该是事情的过程与结果,但为什么迟迟没有关于孩子的任何画面。
不对,自己还漏下一点,墙上的划痕,她仍就身处连着卧室与客厅的墙壁上,同第一次循环一样。
一、二、三…十六,不多不少刚好十六个。可这又比了算上她的两次循环,一共进行了16次。
为什么偏偏是16次呢?何逢后背一凉,原来墙内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啊。但,鹿死谁手?何逢说了算。
她正迅速转身,接住墙中掉下的匕首,可面前的人出乎她的意料,是裴沐奇,她最开始认识的裴沐奇。
难道她一直都在,只是被自己,也被她自己彻底遗忘了。
裴沐奇眼神悲哀,她一言不发地握住何逢的手,跨越时空的你我,再此最后一次交汇。
她带着何逢最后一次触摸了那十六道划痕。
“死娘们,让你一天天乱花钱。”那男人醉醺醺地,一把拽住裴沐奇的头发,把她往墙上带,一下两下三下,本就虚弱的裴沐奇无助地护住自己的脸。
“呜呜~呜呜”婴儿的哭声,使她挣脱起来,她也向床上紧紧护住自己的孩子。
可拳头并没有停下,不知过了多久,那男人倒在沙发上,裴沐奇抱着孩子靠在卧室的墙上。
时间长了,她仿佛与墙融为一体,不吭声不反抗,任由拳头落下,把结婚前意气风发的她,一点点把彻底的挤进了墙内。
这样就打不到了,这样就不疼了吗?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何逢发现自己能动了,墙壁不在禁锢着自己。
“走,走啊。”
裴沐奇艰难地发出单音节地声音。何逢猛然回头,跑回去,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等我,等我带你走!
何逢从墙壁里出来时,身体终于不在透明化的了,但房子的地面却是软软的,不管了,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就在何逢出来的那一刻,事情已经开始发生了,宛如不可逆的洪流。
“呜呜…呜啊…”哭声仿佛夺命地铃音,穿透了人的耳膜。何逢捂住耳朵,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停住了脚步。
“甲虫男”爬上椅子,它的多只手愤怒地拍着桌子,何逢听不清它说什么,地面开始震动。
许多“甲虫男”顶破地面跑出来,与最核心的“甲虫男”不同的是,“小甲虫男”眼珠子和嘴巴在肚皮上面,被完全缩进了肚子里,它们像是叠罗汉一样。一起把“甲虫男”托在了头部,搭成了巨大的“大”字,它们还像作为人?!
“大”的下半部分持续又连接着“小甲虫男”,何逢只觉得讽刺,异化至今了,脑子里居然还装着齿轮,屁股后面在两条褐色须须,此时在一个甲虫男肚皮上乱转着。不对,不多不少,算上最主要的甲虫男,一共十七个。
裴沐奇呢?她看向厨房时,大甲虫男已经把饭菜扒拉到地上,左一脚右一脚地往卧室走。何逢射出手中的匕首,打中了最中间的甲虫男,大甲虫有一瞬后退,何逢的下一枚匕首还未射出。
裴沐奇出现了,她还是她吗?
她的肚子同样急剧地胀大,同这房子一样大,她的眼珠同头一起陷进了肚子里,甚至崩掉了许多颗牙齿,双眼变得干瘪,就像上岸的鱼儿。
肚子上挤出了无数根小刺,与分外艳红的痘印看来,无比刺眼。脊背上直立起鱼类的鱼鳍,褐绿色的,她成了一只“河豚裴” 是愤怒的,不甘的,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裴沐奇一把抓起大甲虫男,“嘎巴”她尖硬地的利齿根咬断了一只甲虫男,残留在嘴边的须须,微微地蠕动着,像在求饶。何逢握紧刀,她退回角落,又遁入墙壁。
“跟我走。”可墙壁里空无一人,“河豚裴”转了转眼珠子,看向客厅角落的墙壁,但她并没有停,她不管甲虫男怎样的本能撕吼、谩骂,她要在完全变成河豚之前杀掉他。
何逢出现在客厅不偏不倚能站的地方了,一只甲虫男连滚带爬地跑到她附近。
“为清除一切异变而生。”
何逢默念着这句誓词,冰匕首狠狠地扎进甲虫男嘴里,她搅动了几下,把甲虫男踢的远远地。
“为清除一切异变而生。”
她默念着,手中的匕首变的又长又漆黑。而在她面前的,就是昔日的朋友,如今的庞然大物——裴沐奇。
“走,走啊。”
裴沐奇仅存的感情驱使着她叫喊着,何逢愣住了,手里的匕首落在地上的房间一片狼藉,四周无数地甲虫男尸体,流着血水与内脏,但早已不是。
何逢借着墙壁来到她面前,她想要握住裴沐奇最后的一双手时,已经晚了,手腕同瞬间紧缩在一起,变成了肉色的滑溜溜地鱼鳍,与此同时,裴沐奇还在膨大,额头处开始变得青黑。
何逢感觉被人推了一把,顺着地面的裂缝坠了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好不甘,她还没带裴沐奇出去,她就完全异化了。
墙壁又一次出现了黑影,但似乎不是实体,它见证了裴沐奇的死亡,她的肚子炸裂开来,吐出许多有毒的脏器,甲虫男的尸体们发出了尖锐的一阵阵的惨叫。
那是裴沐奇那么年来的压抑与沉默,换来了最恨的毒,只要0.5克就能要人命。黑影消失了,仿佛只是个看客。
何逢在笨拙的学如何接受裴沐奇的关心,徐妈的唠叨。但是,裴沐奇没时间重新受到意同身受的人的帮助,阴暗狭小的小区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猜忌与谩骂,她仅存的理智也拒绝了何逢,她不想她因自己死。
何逢睁开眼,又回到了那片雪原,此时的魔方里是裴沐奇完全异化的河豚样本,时间在此定格。何逢感觉周围很静,风雪也不在嘶吼了。
她把手贴上去,没有再一次穿过了,生命只有一次。她隔着玻璃最后一次摸了摸裴沐奇的脸。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每块冰墓碑上都是不同时期的裴沐奇,有去相亲的、有苦苦上班的、有财富自由的、有穿着学生服……刚刚好27块。
如果何逢从上面俯视的话,正正好的“裴沐奇”还有两笔没有写完,她的生命终结于27岁。何逢瘫坐在地上,狠狠的锤了锤冰面,冰面裂开了一条裂缝。
埋藏在冰面的大张清单,瞬间化作无数碎片,透过裂缝,涌向无边无际的天空,与雪花纠缠在一起。何逢抓住其中一张。
日尧历725年
1.做饭
2.扫地
3.喂奶
4.擦地
5.还是做饭
6.刷碗
7.擦地
8.擦桌子
9.扔垃圾(酒瓶子)
10.做饭
这就是裴沐奇的一天吗?何逢看着手中的清单,面前像飞絮一样的小清单还在不停地涌出。
这么多年,你都是这样过去吗?你不恨吗?为什么!为什么!
这些都要落在女人身上!难道我们天生拥有做家务的能力吗?
难道这就是循规蹈矩,世俗定义的一辈子吗?
裴沐奇她不甘,但何逢更恨自己没有走出那间二层洋房的勇气。
如果自己当初当初……,去看看她,带她走,该多好啊。
何逢回眸最后看了清单群一样,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在她转身的瞬间,清单群被血红色的火焰,彻底烧成了灰烬。她不能停下,更不能放弃。
何逢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一个类似冰室的门口,她推开门,又改回现实世界。
何逢强撑着拔掉头上的光环,从晶舱里出来,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手表上显现着五月十七日下午四点,按照以往的话,她出舱门就睡。
现在不行,她要去确认,确认现实里的裴沐奇到底怎么样了,这一次不会让她再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