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自拯救计划》陌酒路

8、家庭主妇（2） 副本

　　何逢头一次醒那么早，她看看表，五月十四日早上四点四十五分。
　　何逢没有胃口吃饭，一闭眼，整个人仿佛身处裴沐奇的家中，阴暗狭小怪异。

　　穆烟回来了吗？何逢轻手轻脚地走到客房门口，穆烟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枕头。她看了两眼，关上了门。
　　何逢早饭都是瞎对付的，她叼着酸奶，手里拿着面包。
　　“哎呦，我的祖宗啊，早饭吃这哪行啊，瞅给您瘦的。”听着声就知道是徐妈来了，何逢脚步一顿，怎么在自己家，自己还跟个小偷似的。
　　她思考的一瞬间，徐妈牵着她的胳膊，拉回餐桌。
　　什么东西，好香？！何逢看着徐妈精心准备的早饭，小米粥、烤牛排、小笼包、煮鸡蛋……“您快吃吧，别饿着。”徐妈说完，又去收拾穆烟买的书。
　　何逢感觉刚刚心头的阴影消散了许多，徐妈的手艺真好。她把剩下的饭打包好放冰箱，把盘子放进洗碗机，又转转地上楼，毕竟任务并没有结束，她躺进船舱里，更改穿越精神世界坐标（51118 ，7114）。

　　当她睁开眼时，却身处一片雪白大地，天上飘落着雪花，落在手心里又像是在烈火一样嘶吼着融化。
　　裴沐奇呢？她不是跟自己一起进来的吗？何逢向四处张望着，这里显然是一片雪原，但这周围矗立着像墓碑一样的冰块，但是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裴沐奇？裴沐奇！你在哪里？”
　　偌大的平原里，只有何逢的喊声在空旷地大地里回荡着。
　　何逢低头，雪地上似乎刻着字，她挥掉地上的积雪，似乎是一份清单。
　　不过只有一行行的黑块，看不清写了什么。
　　她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面前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正立方体屋子。
　　“啊！”落在何逢身上的雪在叫喊着。 何逢看着冰块，恍惚间看到了裴沐奇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把手贴在冰块上，天旋地转间，自己又回到了裴沐奇的家中。
　　何逢看着周围，还是跟那天来时一样的布局。“臭婆娘，老子的饭呢。”
　　门缝缓缓打开一条缝，可是人呢？何逢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个男人身体，而是在厨房里的裴沐奇身上，她游刃有余地切着菜。

　　“快，快了。”她声音颤抖着，手里的刀还没停，卧房里又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她胡乱擦了擦手，灶台上的火还没关，就去卧房哄孩子。
　　“你是不是在外面勾三搭四了，我呸，你个黄脸婆，老子不在，是不是又找别的小白脸了。”
　　“我，我真没有。”裴沐奇低着头，手里还哄着孩子。
　　“没有？你！这里的老爷们都说，隔壁老宋都偷摸进房里了，是不是，是不是！这孩子都不是我的。”
　　叫骂声越来越剧烈，就要打起来。 何逢想去阻止，可她怎么也动不了，像是整个人被嵌进了墙里。什么也做不了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啪！”清脆的耳光声，暴力从来不是与酒挂钩的，但只要为心虚的人找一个完美的理由，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何逢睁开眼，她不敢看，不敢看裴沐奇鼻青脸肿的样子。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先杀了那个男人。
　　时间似乎重置了。
　　“臭婆娘，老子的饭呢。”何逢反应过来，是循环，这次她终于认真地去看那个男人。
　　这该被称为人吗？她看着面前的男人。 也许不是人吧。
　　他的头像乌龟一样回缩在肚子上，头顶怪异地顶着两对角，肚子圆大的宛如猪一样，屁股后面还长着两条棕褐色的像尾巴一样毛毛。
　　他的腿呢？应该是退化了吧。 可他怎么行走的呢，肚子下面长着无数双手，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脊背。真像一只甲虫。

　　何逢闭了闭眼，如果她能动的话，早就动手杀了。裴沐奇端着饭出来，更像是一盆猪食。
　　不对，跟第一次不一样，她始终一言不发，嘴角挂着怪异的笑容。
　　男人的“足们”使他爬上椅子，多只手胡乱地往嘴里填塞着。
　　“呜呜~呜呜”哭声又来了。
　　“操！你怎么连个孩子都哄不好。”男人继续叫骂着，裴沐奇只是笑着看向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身体无力地倒在饭盆里，很快就安静了。何逢看向餐桌下面，那里原来有两个土色的腌菜缸，现在却没有。
　　她借着墙壁，离裴沐奇更近一些。裴沐奇她熟练地把“甲虫”拉起来，放在案板上。
　　何逢反应过来，她要杀人分尸了。可何逢她该阻止吗？她与她只有一墙之隔，何逢在墙内，她在墙外。裴沐奇手起刀落，不一会厨房里响起了有规律的剁肉声。

　　第一下，头身分离。
　　第二下，手与肚子分离。
　　第三下，拦腰砍断。
　　出乎意料地，那里面蹦出来的不是脏器与血，反而是恒星币、酒瓶子、烟头和骰子。
　　就像是鱼被开膛破肚似的，“甲虫”的肚子里吹出了那些东西。裴沐奇并没有停，她把肉块剁的碎碎的，又慢慢地放入腌菜缸中。
　　何逢很平静，她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异变。
　　异变最初利用人的恐惧，再就是精神世界内的怪诞化，如今，它针对的异化，会是人本身吗？
　　何逢只能在墙壁中穿梭着，裴沐奇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还有个小腌菜缸。接下来会是那个孩子吗？
　　她穿进卧房的墙里，裴沐奇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墙上，用指甲刻下了又一道刻痕。
　　裴沐奇来到卫生间前面的镜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一声人不是人动物不是动物的苦笑。
　　哪怕生了孩子后，自己的肚子也没有瘦回去，而是像肥肉一样挂在身上，肚子上大大小小的妊娠纹，她感觉自己不是人，而是苍老的树干。
　　之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如今布满了各样的茧子和刀伤。
　　毛躁又凌乱的头发，时不时泛起的腰痛，她还是自己吗？
　　镜子里的人又换了一副模样，那是她结婚那天，她像被下了药一样，在老一辈的劝告下，和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结婚了，但同时这也是一切罪恶的本源了。
　　“601那个疯女人，整天把自己关屋里，也不见人，不会有什么精神病吧。”
　　“你别走啊，黄脸婆，你丈夫都不要你了。”
　　“滚一边去，别一天天丧着脸，老子欠你的！”
　　何逢想用意念去打断那些通过窗户传过来的谩骂声，但她这都是无用功，她出不了墙，造不成任何伤害。
　　这时候，厕所门开了，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黑影。何逢穿过墙面，她想要看清楚这一切。
　　“啪”又是清脆的耳光声，何逢睁开眼，循环又重启了。
　　在何逢未注意到的角落，墙面上的刻痕，不多不少16个。
　　“臭婆娘，老子的饭呢。”男人的声音出现在门口，门被挤的一条缝。
　　何逢靠在墙里，
　　那个黑影到底是谁？
　　“甲虫”不是死了吗？
　　怎么还会有扇耳光声？
　　裴沐奇，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