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自拯救计划》陌酒路

2、朋友？ 朋友？

　　小跟班总是躲不掉的，但也不至于这么快的吧，何逢推开门，比起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反而是家门口坐在行李箱上的身影。是她，
　　正是昨晚在精神世界中遇到的修复者，穆烟，她不应该接收总部分配的任务吗！居然还有闲心来找自己，不对，谁给她的住址。
　　“何逢，让我进去嘛，就待一会一会就走。”
　　她语气可怜巴巴的，但看这架势，这白色的行李箱，怎么看都像是要常住的主。

　　“不了。”何逢关上门，她需要消化一下，最近事太多了。而此时门外的穆烟，坐在行李箱上。
　　难道苦肉计不行吗?，她看着门口紧闭的大门。

　　谈及住址嘛，那就不得不回忆昨晚了。穆烟大半夜穿着夜行衣溜进总部的清理者部门，光脑的内部人说，何逢在清理部住过，后来搬走了你可以找找线索。

　　她先去了何逢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干净，摸着黑踏进去，打开光脑的手电，结果让她一惊！
　　这里哪像人待过的地方啊，办公室只有一把皮椅子和一张大沙发，办公桌空空如也，一台电脑都没有放。
　　倒也应了那句话“清理部的人很少在总部办公”她看着这里没什么线索，就找人打听了下，何走搬去哪里了。最后从员工宿舍的阿姨口中得知何逢搬到了179区的东二环的独栋详房里。

　　早上收拾完行李，马不停蹄赶来了，差点就吃了闭门羹。五……四…… 穆烟偷偷睁眼，门锁一点细微的响动都没有。她闭上眼，百无聊赖的继续倒数着三……二……一
　　“进来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她扑进何逢怀里，自己这次赌对了。 何逢身体有些僵硬她还是第一次与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在这之前，所有的散单，总部的任务，同事，她都不亲近，不靠近，交流甚少。
　　那天，穆烟蹦蹦跳跳地闯入了她的生活。
　　“家里没怎么收拾，你别嫌弃。”何逢领着穆烟进门，一楼很空旷，很空，只有几件像样的家具，楼上却是天壤之别，有很重的生活痕迹，装修程度也比楼下高了不止一点。除了个别地方有些凌乱，比如落在地毯上大衣。

　　“这是客房的门卡你先住几天。”她说完，就回房间了。

　　但是，她不会让任何干扰自己的计划，安排好穆烟后，在这日尧历这个动荡的时代里，她本无暇顾及别人，每天接任务挣钱，宅家，睡觉，三不误。

　　世界要灾变与她何关？她也不过是芸芸众生。
　　日尧历时期，经历了两个大阶段，作为独立存在的梦境世界异变为了双向子世界和单层子世界，而依附主世界周围的精神世界异变为决界和核界。

　　而她筛选的大部分是决界。

　　夜半三更，她觉得穆烟睡了，躺进晶舱，进入其中某个决界。
　　穆烟睁开眼，任务目标行动了，在她借着拥抱的时候，给何逢背后贴了一个动向监测器，防止的就是她一言不合进精神世界，而自己还啥也不知道。
　　穆烟将一个黑色的小正方体，按了下，黑色的中心由黑变蓝逐渐扩大，与此同时，地上投影出一枚浅紫色的晶舱，这次可不能慢人一步。
　　何逢睁开眼，她身处一间展览馆门口，上面的牌子刻着“花馆”，两个大红字。
　　进入决界，她还是小心为好，毕竟出岔子可就是要人命的。
　　面前的男人推开门，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似乎等她很久了。
　　“小姐，我带您参观我们培育的第一种花，永盛花。”
　　何逢顺着他的目光去面前的空地，灯光大黑色的地板两侧凹处大空地，中间则是“永盛花”直白地，映入眼中。
　　您知道它们是怎么长成的吗?每天喂那些人喝大量的水，在逼他们一点点排干净。身体各处都一尘不染的时候，当人处于最兴奋的时候，从面部开始，像花瓣一样从上往下扒，扒到腰间左右，紧接着，将人的脖颈的皮完整的脱下来，里面裹着各种碎肉。插在身体上，一株花蕊是不够的，好几个张开大嘴的人头连着脖颈插在上半身上，宛如盛放的花朵，不会枯萎，不会腐败，而何逢眼前正是一排排“永盛花”

　　“您不摸摸吗?它们很温顺的。”穿着红衣的男人领着何逢走到“永盛花”面前，人皮早就干了，身旁还有往它身上浇水。 “永盛花”的双脚以扭曲的姿态插在矮小狭窄的花盆里，从上面往下看，最先注意的是一颗颗没有人皮的人头，何逢看着“花茎”，脖颈的皮被认真处理过，上涌的水和碎肉清晰可见。

　　“您闻闻看，多香啊！”男人笑着说，那笑让人后背发凉。何逢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如果，他逼迫自己去摸，她就杀了他。头颅吐出气来，此起彼伏，那是一种血胆味夹着杂牌香水味。

　　这时候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拽着自己跑上去，是她!
　　穆烟，她怎么来了。

　　这里很危险。她不等何逢开口，在台上站稳后，看向何逢的眼睛，闯入那全黑令人刺痛的精神海，她试过，上次有用。

　　“小姐们。还要继续吗?”男人看着面前的两人，他讨厌闯进来打扰他和主人的家伙，主人该和自己参观的，碍事的女人。

　　“走吧，我没事。”何逢从精神海里出来，牵住她的手，低声说“别乱跑，我不会出事。”

　　穆烟点头，何逢的手还是这么冷。 “救救我……救救我”是一道微弱的女声，何逢看向周围，到底是谁在说话？

　　“第二种花，蛇花。”男人的声音继续响起，何逢抬眸。蛇花只有两株，与“永盛花”不同的是，人头嘴里，有许多探头的小蛇。
　　是活的。有的从扭曲张开的大嘴落下来，还往上爬，有的落进去。细长的脖颈里游动着，何逢想捂住穆烟的眼睛，穆烟轻轻推开。
　　“我不怕这些。”穆烟开口，看样子这个决界不简单，她居然看不透本质是什么。 “你怎么介绍这么慢，还没介绍完。我累了，不想参观了。”何逢话锋一转，不再是被动的参观。
　　“您在嫌弃我的介绍吗?还是您不喜欢我。我这还有别的，不不，那朵花您一定喜欢的。”男人几乎是跑着带她们来到地下二层。他打开灯。

　　“请您带一朵回去吧，您会喜欢的，它们等待太久了。”他几乎是跪着对何逢说着，何逢看向地上巨大的“人花”。

　　那是一朵巨大的干花，由许多人皮缝合而成。巨大的人皮铺在地上，“花蕊”扭曲着，头颅早已干了，有的嘴里有蛇的，有的是蛆虫，更有甚着头颅彻底打开，摇摇欲坠的挂在光秃秃的上半身上。

　　“我不要。”当她的话落下时，决界感到了她的拒绝，天花板开始渗水
　　“花人”们活过来了，“干花”巨大的人皮花瓣微微鼓动起来，像是爬行动物一样，向何逢走去。

　　“妈妈，主人，主人，人不要，不要我！”它们撕呀着声音，人皮卷起了男人，男人的头颅成了他们的一员。

　　何逢拉着穆烟往上跑，更多的“花人”跑过来，她打了一团火，开出一条路，几乎是拼尽全力跑出花馆。

　　“走!”

　　她还是拒绝了穆烟，又一次把她推出决界。
　　“妈妈，主人，主人，妈妈”喊声不断重复着。四分五裂被烧伤的“花人”艰难的从那个“养育”它的花馆里逃出来，偌大的一朵花上，在一根长茎上密市了大小不一的人头，没有皮的人头，张着嘴，嘴里的蛆虫和蛇乱飞着，它们异口同声的喊着“妈妈！妈妈！”

　　何逢呢喃着这句话“妈，妈妈。”时光倒回到几年前。

　　那年她十六岁，走读上高中，她坐在路边等着妈妈来接自己，手里握着路边摘的野花。她看着天色由紫变黑，门口的同学越来越少，她手上的花也歪斜着头。

　　“妈，你怎么还不来。”她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只记得妈妈的面容在回忆里越发模糊，空寂的等待填充了整段回忆，花活了一般，吐出一串串人头，回忆戛然而止。她看着面的残缺着身体爬向自己的“花人”，缓缓开口

　　“我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的花。”她缓缓开口，像是一锤定音。眼前的世界开始变换，一会是面前蠕动的花人们，一会是回忆里路灯下的她。

　　“花人”是回忆的扭曲，病态等待的化身，她是人，不是花人，不是需要跟同学争爸妈谁来接自己的人，不是需要把自己包装的很完美，任人采摘的花。
　　她是人，人是有自我的。

　　人的一生有很多等待，等朋友，等放学，等放假，等有人接自己回家。决界的欺骗自己的自我意识在崩溃，它嘶吼着，花人们被土地吃了下去。
　　“醒醒！何逢，你醒醒。”穆烟拍打着何逢的晶般，她被何逢强行按下头环带出精神世界，醒来就跑进来何逢卧室，她在等，她也在等她回家。

　　“救救我，救我....”何逢回头，又是这句话，到底是谁？

　　再见，过去。

　　何逢脚下的土地出现细小的裂缝，一双手从里面爬出来，是红褐色的枯萎的“人花”，人皮被水和粘液浸润过，还滴着粘液，花瓣撑着身子，上半身上，密密麻麻的嵌满了各种人头，无头的脖颈上挂满了数不清的人头，就像千手观音一样。而在心脏处跳动着蓝色的核心水源。

　　“为什么不要我？”男人的声音从“人花”的身体里透出来，是那个红衣男人的声音。
　　何逢是最讨厌废话的，她闪身到巨大的人花面前，借着花瓣的弹力，跳到布满人头的花茎上，她手中的刀戳进了核心，冰霜顺着刀刃凝聚了核心，又被何逢狠狠碾碎。

　　“它们，很温顺的。”何逢想起了这句话，面前的花人在被杀死前也不反抗，只是举了举自己“更新”的花瓣，满载粘液和泥土的花瓣。
　　“这不好看吗？”

　　何逢感觉花人在问自己，不好看吗？ 好看重要吗？

　　何逢，看着面前倒下的巨大花人，它是这片世界最后的印记，面积跟一个足球场那样大。

　　究其一生的等待被采摘，被选中，被成为“幸运儿”，有什么意义呢？没有意义，她要回家。 何逢睁开眼，刚从晶舱里出来，就被穆烟抱住。

　　“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她很后怕，怕她回不来了，也不要丢下我。
　　“嗯，我回来了。”何逢摸了摸她的头，这就是朋友?

　　墙上的电子表上，清晰的显示着时间，五月九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