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杀青 我好想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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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浮在C市的拍摄进入了第五天。
他已经逐渐适应了剧组的节奏，每天早上七点半到片场化妆，等戏的时候看其他演员表演，拍完自己的部分就回酒店。空闲的时候就和姚槐玉聊天，发生的每一件小事都想让对方知道，即使旁人看来或许无聊，但是谢浮还是对此乐此不疲。
宋彦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但零零碎碎地分布在整部电影的前半段。陆征的拍摄习惯不是按照剧本顺序来，而是哪个场景准备好了就拍哪个，所以谢浮需要在不同的时间线之间来回切换。
今天要拍的是宋彦的最重要的一场戏，和陈默进行最终的摊牌。
虽然这个角色的底色并不多么美好，但这场戏是观众最后一次看到他，也是最能体现这个人物的复杂性的时刻。
拍摄地点在废弃厂区的天台上。C市在经历了几天的绵绵细雨后，终于雨停了，天空露出了久违的天蓝色，但是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天台边缘的栏杆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谢浮到片场的时候，沈越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格子衬衫，正站在天台边缘看风景。谢浮走过去，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C市老城区密密麻麻的屋顶，各式各样的屋顶形成了一幅杂乱无章的拼图。
“怎么样，适应了吗？”沈越忽然开口。
“差不多。”谢浮老实回答。
“陆导的戏不好拍，”沈越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经验之谈，“但他是对戏不对人，拍不好他会直接骂，拍好了他也不会夸，如果有什么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的，谢谢沈老师。”
“老师可不敢当，”沈越好脾气的拍了拍谢浮的肩，“叫哥就行。”
“行，谢谢沈哥。”谢浮笑着喊了一声。
沈越点点头，转身走回了天台的另一侧，那里有工作人员在布置机位。
场记打板的声音在天台上响起，被风吹得有些失真。
“第五十三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宋彦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入口，风吹起他的衣角。
身后的铁门被人推开了，发出一声生锈的吱呀声。陈默走了进来，站在离他大约三米远的地方。
“是你。”陈默愤怒地看着宋彦，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不敢置信。
宋彦转过身来，看着陈默。
“没错，是我。”他没有丝毫被发现的心虚，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你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陈默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以为你比我强？”宋彦嗤笑了一声，十分不屑，“你只是运气比我好而已。”
陈默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宋彦，眼前的人却像是一个陌生人，他仿佛在今天才真正认识宋彦。
“我从没觉得我比你强，”陈默说，“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宋彦全副武装的盔甲的缝隙里。
宋彦的表情变了一瞬，嘴角的笑容僵住，像是被人戳中了某个心底里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但很快，他就重新戴上了那张面具。
“朋友？”宋彦轻笑了一下，表情带着些许的狰狞，“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你踩我，就是我踩你，我只是不想成为被踩在脚下的那个人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抬的转身走向天台出口。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唇轻启，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但最终宋彦什么动作都没有，推开门走了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停。”
陆征的声音从天台另一侧传来。
谢浮站在铁门外面，等待着陆征的审判，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怎么样，他只是觉得自己刚才在那个瞬间，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宋彦的情绪，在与陈默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无数不知名的情绪涌入心底。
陆征正盯着监视器，眉头皱得很紧，沈越站在旁边也在看回放。
谢浮走过去，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画面里，宋彦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可以。”陆征将回放反复看了两三遍。
副导演走过来，把一张场记单递给他：“谢浮，你的戏份还剩明天一场，是在会议室开会的群戏，台词就两句，拍完就可以杀青了。”
谢浮接过场记单，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酒店，谢浮洗完澡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和姚槐玉的聊天记录。
这几天他们每天都在聊天，姚槐玉会问他拍得怎么样，吃没吃饭，C市的天气如何。谢浮会把片场的趣事发给他，比如道具组的猫生了四只小猫，沈越请全剧组喝了奶茶，陆征在拍一个镜头的时候因为太专注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他正打算发点什么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明天就杀青了？”
谢浮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没跟姚槐玉说过具体的杀青时间。
“你怎么知道的？”
“苏蔓跟我说的。”
谢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看这个人嘴硬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嗯，明天最后一场，拍完就杀青了。”
“什么时候回A市？”
“后天上午的飞机，大概中午到。”
“到了给我发消息。”姚槐玉隔了一会儿才发消息。
谢浮看着这行字，忽然特别特别想见到姚槐玉，想被姚槐玉心血来潮逗逗，想理不直气也壮地扣着姚槐玉微凉的手。
“哥哥，哥哥，哥哥。”谢浮隔着屏幕也在撒娇。
“又怎么了。”即使看不见姚槐玉，谢浮也能想象出对方此时无奈但是面露好笑的表情。
“我好想你啊，你难道不想我吗？为什么你都不说想我，我要开始闹了！！！”谢浮仿佛知道无论如何姚槐玉都不会舍得拒绝自己，故萨摩耶撒泼打滚，萨摩耶恃宠而骄。
消息发完对面直接沉默了，就在谢浮心里咯噔一下，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的时候，姚槐玉终于缓过来了。
“......”
“谢浮，正常点。”姚槐玉捂脸，似乎并不想接受自家狗子不认生了之后，要开始拆家了这个事实，“我一直都很想你。”
短短几个字给谢浮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力，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谢浮觉得姚槐玉这个人就是他上天赐予他这辈子最宝贵的礼物。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仿佛通过手机传到了屏幕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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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群戏是谢浮排的最后一场戏，场景设在厂区办公楼最大的一间房间里。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陈默和宋彦的同事，所有人的反应在镜头里都各不相同。
谢浮的戏份很简单，宋彦坐在会议桌的中段，当陈默在做项目汇报的时候，他一直在翻动文件，然后时不时的看向陈默。
陆征说这一场戏要求通过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表现宋彦的心虚和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因为这些功劳虽然名义上是陈默的，但是实际上是他宋彦的。
谢浮在开拍前对着镜子练了很久，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些情绪表现的过于生硬，像是被硬塞进去的，而不是自然流淌出来的。
他想起了姚槐玉说过的宋彦的不甘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既然宋彦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么他的情绪绝对不应该那么明显。那些心虚和嫉妒，应该是全部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像水面下的暗流致命危险。
正式开拍的时候，谢浮没有刻意去外漏情绪，而是通过一些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表现。
沈越的台词功底很深厚，把一个被背叛却还在努力维持体面的人的复杂情绪全都融进了声音里。谢浮听着听着，忽然想到如果是真正的宋彦坐在这里，听到陈默用这种声音汇报自己熬夜做出来的方案，会是什么感觉。
难道真的没有一丝丝愧疚吗？
宋彦看着台上被蒙在鼓里的陈默，内心微乎其微一闪而过的挣扎，很快就被想到马上就能超过陈默的喜悦掩盖。凭什么有的人天生就有天赋，能够学会一切得到一切，而自己只有碌碌无为做一个平庸的人。
“停。”
陆征的声音响起。
他盯着监视器，越过监视器的屏幕，看着坐在会议桌后面的谢浮。
“杀青了，不错。”陆征看着监视器里的谢浮，难道说了一句夸奖，顿时震惊了在场的许多人。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完全都鼓起掌来，副导演递过来一束花，是几朵向日葵和一些满天星，虽然不算特别隆重，但对于一个新人演员来说其中的心意十分重要。
谢浮接过花，站起来，冲大家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老师，这十几天学到了很多，感谢大家的照顾。”
沈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可以常联系。”
“好，谢谢沈哥。”
陆征没有围过来恭喜，只是在谢浮要走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下次可以试试别的角色。”
谢浮呆愣了一下，然后朝陆征郑重的鞠了一躬：“感谢陆导的指导，这部戏真的让我成长了很多，也让我摸到了演员的一丝丝门槛。”
回酒店的路上，谢浮的头靠在车窗上，看着C市的街景往后慢慢倒退。
他拿出手机，给姚槐玉发了一条消息。
“哥哥，我杀青了。”
消息刚一发出，对面就回复道。
“恭喜。”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进来。
“辛苦了。”
谢浮看着这两个词，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这十几天确实很累，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在想姚槐玉，也可能是因为他终于拍完了，而这两条消息让他觉得所有的疲惫都被看见了。
“哥哥，我后天就回来了。”谢浮一个字一个字的敲。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谢浮打字的手指顿时挺住了。
“你要来接我？”
“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非常愿意！！！”谢浮连着发了三个愿意，然后又觉得不够，又发了一个萨摩耶转圈圈的表情包。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在停车场等你。”
“好的哥哥，爱你哥哥。”谢浮已经开心的不知收敛为何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杀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