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笔录 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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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按下录音键并没有立刻开始，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的落在黑泽阵身上，似乎在打量他，又像是评估什么。黑泽阵很清楚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这是审讯犯人的常见手段。用空白的时间撬动受审者的心理防御，对于一个14岁孩子来说，太超过了。
黑泽阵对自己被“审讯”接受良好，他很清楚降谷零还没有放弃找寻组织的痕迹。
他也用平静的目光回望过去，姿态放松，自然地搁在桌面。
空气凝滞了。
半晌，降谷零开口了。
“黑泽阵同学，你是和幸村同学一起离开学校的对吗？”
“对。”
“你们走的那条巷子，是平时经常走的路线吗？”
“对。”
“你经常吸烟吗？”
“……并不会，只是当时太兴奋了。”黑泽阵回答的很坦诚，语气里没有任何要遮掩意思。降谷零的抬眼看向黑泽阵，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会如此坦诚的告诉警察这件事吗？降谷零用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没有就此事展开讯问，继续道：
“你看见那辆车冲过来时，没第一反应是什么？”
“拉住幸村，躲开它。”
“你的反应很快，这很好。”降谷零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黑泽阵勾起了嘴角，好脾气的解释道：“降谷先生，我经历了不少这样的事。想报复我父亲的不算少。”
降谷零点了点头，没有对这个说法提质疑。降谷零又在笔记本记了几笔，换了个方向继续道：“你在躲避时有没有注意到对方有几个人？”
“三四个人吧，天黑了我有点看不清。”黑泽阵目光诚恳，降谷零没有看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你当时听到了枪声，对吧。”
“对。”
“你知道那是枪声吗？我是说，你当时就判断了这是枪声吗？”
黑泽阵敏锐的察觉到了降谷零话语里的陷阱，一个普通的十四岁的孩子，唯一能接触枪声的，只有家里的电视电脑。但，降谷零大概是陷入了思维误区，忘记了黑泽阵是从国外回到日本的。黑泽阵只是扬起一个恶劣的笑：“降谷警官，我是刚从美国回来的。我知道枪声，甚至是很熟悉。”
听到黑泽阵的话，降谷零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抱歉，是我忘记了。”
接下来的问题都是很常规的内容了：有没有和什么社会人士结怨？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等等，黑泽阵回答的恰到好处，刚好是一个早慧的孩子能提供的程度。
降谷零合上了笔记本，似乎是笔录结束了。他往后靠了靠，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体，换了一个更轻松的姿势，语气软了下来。
“黑泽同学，你父亲之所以提前和警察联系，是因为你提前察觉了有人在跟踪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降谷零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又补充了一句：“你很敏锐，有考虑过将来做警察吗？”
黑泽阵没料到降谷零会这么说，挑了挑眉道：“谢谢降谷先生夸奖，不过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他暗自琢磨降谷零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是在故意试探他还是在恶心他。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回答了上一个问题：“那辆车经常出现在我上学的必经之路，而且我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视我。”
他的回答的像一个经验十足的孩子，而他也确实经验丰富，只是大多时候，都是他注视着别人，而且做的更隐蔽。
“你的观察力很强。”
“可能是生活环境塑造的吧。”黑泽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打网球能很好的锻炼观察力。”
黑泽阵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降谷零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自然捕捉到了黑泽阵停顿的那一瞬间。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暂停了录音设备，起身道：“黑泽同学辛苦了，笔录已经完成了。”
黑泽阵也站起来，点了点头，随口回了一句：“辛苦了，降谷先生。”
降谷零打开门，再门前停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如果黑泽同学有想起什么遗漏的细节，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黑泽阵点头，径直走回了会议室。
走廊的灯光惨白，黑泽阵知道自己做笔录的时间相比较幸村的实在是太久了。他在脑中回忆了一番刚才的对话，自己的每一个回答，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又想起降谷零的反应，那些看似随意的追问，其背后的目的对于黑泽阵来说都太明显了。
他勾了勾嘴角，收敛嘲讽的表情。
经过这次试探，短期内降谷零不会再有动作了。
他走在警察局，时不时转头观察这个对他来说格外陌生的地方。警察局内部结构比他想象的更杂乱。黑泽阵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不着痕迹的把警局的关键位置记在心里。
推门进入会议室。
里面的人立刻停下交谈，乌丸莲耶和幸村先生同时看向他，黑泽阵顶着几人或多或少的关心眼神自然地走进来做回自己的位置。
幸村没有问为什么做笔录花了那么长时间，他侧过身，用胳膊轻轻碰了碰黑泽阵的胳膊，说：“明天早上的晨训我已经和弦一郎请过假了。”
黑泽阵点了点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快十点了。他说道：“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看向一直挑眉面带奇怪微笑的乌丸莲耶。乌丸莲耶正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桌沿。他眉梢轻轻跳起，嘴角挂着笑容。两人对视片刻，乌丸莲耶没忍住，笑出了声。乌丸莲耶站起来，摸了摸黑泽阵的头，笑着说：“走吧，孩子们也应该饿了。”
幸村先生也站起来，四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黑泽阵在出门前余光瞥见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茶水间，两人手里都拿着咖啡，似乎在讨论什么。黑泽阵收回目光，和大家一起走了出去。
一行人走出警察局大门，夜风扑面，带着白日未散的燥热。街道的灯亮起，照的停车场格外明亮。乌丸莲耶掏出车钥匙，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闪了闪。
“上车吧，幸村先生。我们先去吃饭，之后我和阿阵送你们回家。”
幸村先生没有推辞，道了声谢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家长坐在前面，方便交流，也方便孩子们聊天。
乌丸莲耶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了一声，然后平稳的驶出了停车场。
车内安静了一会，乌丸莲耶手握方向盘，平稳的开车。过了一会，他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面的两个孩子。
黑泽阵用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飞逝的路灯。幸村精市却靠着黑泽阵的肩膀已经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