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师渡隅》竹念墨

9、少年乌龙2 夜色把

　　夜色把清晏中学的教学楼裹上一层淡淡的灰。

　　大批学生涌出教室，喧闹顺着楼道一路散开。

　　萧景卿和温知予跟在人群后面，慢慢往楼下走。

　　晚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脚边打旋。

　　温知予把校服领子立起来，缩了缩脖子。

　　“说真的，一天过得也太快了。感觉刚坐下翻开书，转眼就放学了。”

　　萧景卿拎着书包带，目光望向远处路灯。

　　“月考越来越近，时间本来就会过得飞快。”

　　“别提月考。”

　　温知予做了个求饶的手势。

　　“月考这两个字，属于高三高危敏感词，听一次精神压力上涨百分之二十。”

　　两人走到宿舍楼分叉路口，挥手道别。

　　回到宿舍，寝室里吵吵闹闹。

　　舍友一边收拾洗漱用品，一边互相吐槽今天课堂上的搞笑名场面，笑声此起彼伏。

　　萧景卿简单洗漱完毕，躺到床上。

　　脑海里过了一遍今天做错的几道题型，没有翻书，只是安静回想思路，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一夜安安稳稳。

　　……

　　第二天清晨，周三落幕，周四如期而至。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灰蒙蒙的天幕压在教学楼顶上。

　　降温再度来袭，比昨天还要冷上一截。

　　萧景卿走进十一班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感冒冲剂的味道。

　　有两三个同学裹着厚厚的外套，鼻子通红，时不时小声咳嗽两声。

　　温知予今天没有极限卡点，来得比往常早不少。

　　她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胳膊里面，一副蔫蔫的模样。

　　萧景卿放下书包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胳膊。

　　“怎么了？”

　　温知予慢慢抬起头，鼻头红红的，声音闷闷哑哑。

　　“完蛋，昨天体育课吹风，我中招感冒了。”

　　“夜里睡觉出一身冷汗，早上起来脑袋昏沉沉，感觉我的CPU直接烧坏。”

　　萧景卿皱眉：“带药了吗。”

　　“宿舍翻出来一包冲剂，等会课间泡。”

　　温知予吸了吸鼻子，苦着脸。

　　“人算不如天算，昨天老师还提醒别感冒，我光速踩坑，属于是flag立完当场倒塌。”

　　后排的张浩一进门就看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隔着两排座位压低声音喊。

　　“温知予，你该不会是被深秋debuff给命中了？”

　　温知予抬眼瞪他。

　　“少咒我。”

　　“不是咒你，最近班里已经倒下好几个战友了。”

　　张浩指了指教室另外一边，那里两个同学正抱着保温杯喝热水。

　　“秋冬流感大军来袭，高三脆弱□□根本扛不住，属于集体掉血时刻。”

　　李航把书包丢进桌肚，补刀一句。

　　“小心传染给我们，我们还要备战月考，现在倒下等于战场直接被俘。”

　　“闭嘴吧你。”

　　温知予抓起橡皮，轻轻朝他方向丢过去。

　　橡皮滚了半米，没能砸到人，滚落到过道上。

　　林屿已经坐在位置上，低头翻看英语完形。听见这边吵吵闹闹，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下，又埋回书本。

　　陈宇紧跟着进门，看见温知予状态不对。

　　“你真感冒了？要不要去找校医？”

　　“问题不大，小感冒，还能再战五百回合。”

　　温知予强撑精神，挥了挥拳头，刚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两声。

　　许妍也到了，看见温知予面色不好，从笔袋侧边夹层掏出一颗薄荷润喉糖，悄悄递过来。

　　“含一下，嗓子会舒服点。”

　　“哇，感谢救命物资！”

　　温知予接过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瞬间一股清凉漫开喉咙。

　　六点四十，早读铃响起。

　　今日早读，英语为主。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朗读声，中间夹杂零星几声压抑的咳嗽。

　　温知予努力跟着读英语课文，读两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脑袋昏沉，注意力总是飘走。

　　她侧过脸用气音跟萧景卿诉苦。

　　“我现在脑子里面一团浆糊，单词看过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主打一个无效早读。”

　　萧景卿把自己的热水杯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少说话，多读，实在难受就趴一会。”

　　“不行，月考倒计时步步紧逼，我不敢摸鱼。”

　　温知予愁眉苦脸。

　　“就算CPU烧到冒烟，也要强行开机运行，高三生没有病假特权。”

　　萧景卿无奈：“身体垮掉更耽误进度。”

　　早读后半段，班主任从后门悄悄巡班。

　　目光扫过全班，一眼就看见脸色发白、不停咳嗽的温知予。

　　等到早读结束，班主任走到桌边。

　　“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扛，难受就去校医室，不要硬撑在这里耗着。”

　　“我还可以……”

　　温知予还想挣扎。

　　班主任笑了笑。

　　“月考不差这一两个小时，学也要有本钱。”

　　十分钟课间。

　　温知予拿上感冒冲剂，抱着水杯跑去饮水机接滚烫的开水。

　　水杯泡开冲剂，热气袅袅往上飘，苦涩的药味散开。

　　走廊上挤满活动身体的学生。

　　隔壁班级传来喧闹，十一班这边一半人刷题，一半人吹风闲聊。

　　张浩和李航靠在栏杆上唠嗑。

　　“距离月考也就只剩一周多点，慌不慌？”

　　“怎么可能不慌。”李航长长叹一口气。

　　“卷子刷了一大堆，一到考试就感觉啥都没记住，我的记忆属于金鱼七秒记忆版。”

　　“我也是。”张浩一脸共鸣。

　　“上课听得明明白白，课后做题马马虎虎，一上考场直接大脑格式化。”

　　“网上说的，眼睛：我会了。脑子：不，你不会。手：关我啥事。简直就是我的真实写照。”

　　陈宇刚好走过来，靠在栏杆上加入聊天。

　　“别制造焦虑，越焦虑越崩。”

　　“道理都懂，但是架不住心里突突跳。”张浩摊手。

　　几个人闲聊的时候，林屿也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透气。

　　陈宇转头看向他。

　　“林屿，你月考会紧张吗？”

　　林屿望着楼下光秃秃的梧桐树，淡淡开口。

　　“会，但没用。”

　　“好一句人间清醒。”陈宇笑出声。

　　许妍也走到窗边，靠在旁边安静听大家闲聊，很少插话，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她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别人谈论考试，就暗自心里焦灼不安。

　　知道自己一步一步踏实往前走就足够，不必去和别人攀比速度。

　　上课铃响，所有人回到教室。

　　第一节是数学课。

　　芷萍抱着一摞专题讲义走进来。

　　她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温知予脸色不太对劲。

　　上课途中巡走到旁边，脚步微微停顿，低声问了一句。

　　“感冒了？实在撑不住就举手，不用硬扛。”

　　温知予点点头，小声应道：“谢谢老师，还好。”

　　这一节课讲的是函数大题专题，属于月考重点大题题型。

　　芷萍讲题并不直接甩标准答案，一步一步带着全班梳理思考路径，哪里容易踩坑，哪里容易计算翻车，讲得清清楚楚。

　　“做大题，不要拿到题目就埋头狂写。先读题，拆解条件，想清楚逻辑再动笔。很多同学失分，不是不会，是太着急。”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易错步骤。

　　“月考马上就要来了，最近刷题，优先回归错题，不要一味刷新难题。把旧题吃透，比疯狂刷新题性价比更高。”

　　底下不少同学恍然大悟，纷纷在笔记本记下这句话。

　　温知予脑袋昏昏沉沉，依旧咬牙认真记笔记，偶尔咳嗽，就捂住嘴巴压低声音。

　　萧景卿一边听课，一边在草稿纸上帮她把关键步骤标记清楚，方便她之后回看。

　　下课之后，不少同学抱着练习册围到讲台边，排队向芷萍问问题。

　　办公室就在隔壁，也有不少同学选择跑去办公室问题目。

　　“老师，这道解析几何第二步我总是算错。”

　　“这里的定义域我搞混了。”

　　讲台边围了小半圈人，芷萍耐心挨个解答，语速平缓，不会因为人多就敷衍。

　　许妍手里攥着一张试卷，犹豫几秒，也跟着排队。

　　轮到她的时候，她把卷子摊开，指尖点在一道错题。

　　“老师，这道题的分类讨论，我总是会漏掉一种情况。”

　　芷萍微微俯身，指尖点在题干条件上，一点点引导她自己想全分类。

　　“你看，这里的参数，存在等于零的可能性，做题的时候，先问问自己，参数能不能为零。”

　　许妍跟着她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问完题目，她抱着卷子回到座位，立刻把这个易错点，用红笔重重圈在错题本上。

　　第二节课语文。

　　语文老师讲评古诗文默写卷。

　　“默写错字，属于送分题白白丢掉，月考千万不要在这里丢冤枉分。”

　　他点了几个高频写错的字，反复强调。

　　课间的时候，意外来了。

　　整个教室灯光猛地一闪，“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突如其来的停电。

　　教室里瞬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淡淡的天光。

　　全班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小小的喧哗与欢呼。

　　“停电了？！”

　　“不是吧，高三限定惊喜事件？”

　　张浩一拍桌子，小声嗷了一声。

　　“属于是老天看不下去我们刷题，强制给我们放课间！”

　　李航：“别高兴太早，搞不好等下就要点蜡烛上课。”

　　“不会吧，复古晚自习体验卡？”

　　温知予感冒都好像被这突发状况冲淡几分，眼睛亮了亮。

　　萧景卿望向窗外，走廊外面的灯也全部熄灭，整层楼断电。

　　没过两分钟，广播喇叭滋滋啦啦响起杂音。

　　学校后勤主任的声音传出来。

　　“各位同学请注意，教学楼线路临时故障，正在紧急抢修，预计停电三十到四十分钟，请同学们保持秩序，不要喧哗。”

　　广播说完就断了。

　　教室里没有灯光，投影仪也彻底罢工。

　　这一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走进来，看着黑乎乎的教室，也哭笑不得。

　　“行，硬件罢工了，课没法讲。”

　　他拍了拍手。

　　“不吵不闹，大家可以自由看书、互相讲题，不许追逐打闹。”

　　于是，高三十一班解锁难得的无灯光课堂。

　　大家没有打闹，三三两两凑成小团。

　　有的凑在一起互相讲题，借着窗外自然光看卷子；有的小声闲聊，难得偷得片刻松弛。

　　男生那边，张浩、李航几个人压低声音唠八卦，各种网络梗往外蹦。

　　“家人们谁懂啊，高三上课遇上停电，稀有事件，我要记进人生回忆录。”

　　“这属于版本更新突发bug，系统临时宕机。”

　　“希望抢修慢一点，多给我们放一会假。”

　　李航怼他：“你做梦，抢修师傅加班加点也要把你拉回刷题苦海。”

　　陈宇和林屿坐在一起，就着天光讨论一道数学压轴题。

　　许妍和旁边两个女生凑一块，互相抽背古诗文，你一句我一句。

　　“‘潦水尽而寒潭清’下一句是什么？”

　　“烟光凝而暮山紫！”

　　温知予脑袋依旧昏沉，靠在桌边，小声跟萧景卿碎碎念。

　　“长这么大，第一次高三遇上上课停电，以后老了回忆高中，绝对是名场面。”

　　萧景卿弯起嘴角：“别兴奋过头，感冒还没好。”

　　大概三十五分钟过后。

　　“嗡——”

　　所有电灯同一时间亮起，白光铺满教室。

　　瞬间的光亮，刺得不少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广播再次响起：“电路抢修完成，恢复供电，课程继续。”

　　全班一阵唏嘘，哀嚎一片。

　　“快乐结束，打工人重新上线。”

　　“bug修复完毕，重新回归地狱模式。”

　　物理老师笑着敲敲讲台。

　　“好了，美梦结束，收心做题。”

　　课堂回归正轨。

　　上午余下两节课安安稳稳走完。

　　中午放学，大批学生涌向食堂。

　　今天食堂人流量巨大，队伍排得很长。

　　温知予感冒胃口不太好，打了一碗清淡的青菜面条。

　　两人找位置坐下吃饭。

　　食堂里到处都是讨论月考的声音。

　　“你数学真题刷完几套了？”

　　“英语七选五我总是错一大堆。”

　　“历史时间点我记到混乱，脑子一团浆糊。”

　　温知予吸了一口热面。

　　“到处都在聊月考，空气里面全是紧张因子。”

　　萧景卿：“平常心就够，越慌越乱。”

　　吃完饭回教室午休。

　　班里依旧有不少人不肯睡觉，埋头刷题。

　　班主任过来巡视一遍。

　　“中午该睡就要睡，牺牲午休刷题，下午整节课走神，得不偿失。”

　　劝说之下，不少同学才不情愿放下笔，趴在桌上休息。

　　温知予吃了药，药效上来，困意汹涌，脑袋一沾胳膊很快就睡熟。

　　下午，天气愈发阴沉，云层厚厚压在头顶，没有太阳，冷风敲打着玻璃窗。

　　下午课程一节一节推进。

　　课间发生一件小小的社死趣事。

　　张浩接完水往座位走，手上水杯盖子没有拧紧。

　　他大步跨过过道的时候，杯盖“咚”的直接滑落，满满一杯热水哗啦泼出来。

　　大半滩水，直接泼在林屿的课桌脚下，书本边角溅上水珠。

　　空气安静一秒钟。

　　张浩当场僵在原地。

　　“我的妈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盖子没拧牢！”

　　他手忙脚乱掏出一大堆纸巾，蹲在地上疯狂吸水。

　　林屿低头看了看被溅湿一点点的练习册，神色倒是没有生气。

　　“没事，擦干净就好。”

　　陈宇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张浩，你这波属于大型开水袭击事件。”

　　“你是不是想用水攻阻碍学神刷题进度？”

　　张浩一边擦地一边哀嚎。

　　“我真不是故意的！社死现场，我脚趾已经抠出三室一厅。”

　　周围一圈同学憋笑憋得辛苦。

　　许妍递过来一包全新纸巾，帮着一起擦桌面上零星溅到的水滴。

　　“快擦擦书本，别让纸泡皱了。”

　　折腾几分钟，地面终于收拾干净。张浩一脸愧疚，反复道歉。

　　林屿把微微打湿的书页摊开，放在窗台通风晾干，淡淡开口。

　　“下次记得拧盖子。”

　　“记住了！刻进DNA里面记住！”张浩疯狂点头。

　　这件小插曲，足足被全班调侃了好几个课间。

　　转眼来到晚饭时间。

　　不少人为了抓紧时间，买面包牛奶直接回教室，边吃边刷题。

　　教室里，卷子、错题本铺满大半张课桌。

　　月考将近，大家不自觉都加快节奏，但十一班氛围并没有压抑窒息。遇到难题，互相会伸手搭把手讲题，玩笑和吐槽依旧从来没有断过。

　　晚饭过后，天色早早暗下来，夜幕降临。

　　六点半，晚自习铃响。

　　芷萍走进教室，手上抱了一整套月考模拟小卷。

　　“今晚我们整套限时模拟，按照正式考试时间来，提前感受月考节奏。”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吸气声。

　　卷子一张张往下分发。

　　温知予感冒还没完全痊愈，脑袋依旧微微发沉，深吸一口气，拿起黑色水笔。

　　萧景卿把草稿纸摆放整齐。

　　全班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

　　教室里只听见挂钟秒针，滴答、滴答，不停走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有人做题一路顺畅；有人遇上大题，眉头紧紧皱起，草稿纸上写满演算；也有人反复涂改，橡皮摩擦纸面沙沙响。

　　温知予做到后半道大题的时候，脑袋一阵发晕。

　　她停下笔，闭眼睛短暂休息十几秒，再重新睁开眼继续往下写。

　　芷萍坐在讲台边，偶尔轻轻起身巡场，脚步放得极轻，不去打扰答题的众人。看见温知予脸色不好，会多留意两眼。

　　两个小时模拟考试结束，收卷。

　　长长一口气，在教室里面此起彼伏吐出来。

　　不少人甩着手，手腕写得发酸。

　　“大题最后一问，我直接摆烂，完全没思路。”

　　“选择最后两道坑好多，我踩进去两个。”

　　“时间刚刚好踩点写完，多一秒都没有。”

　　大家低声互相吐槽卷子难度。

　　温知予写完一整套，整个人疲惫不堪。

　　“考完模拟卷，感觉电量直接耗尽，百分之一残血状态。”

　　萧景卿整理自己的草稿纸：“晚上回去早点休息。”

　　八点半大课间。

　　大批人涌向走廊吹风，释放模拟考带来的紧绷。

　　外面夜色浓厚，冷风呼啸。大家裹紧外套，三三两两靠栏杆闲聊。

　　张浩还在为白天洒水社死事件被众人反复开玩笑。

　　“求求你们，翻篇吧，往事不要再提，我已经社会性死亡。”

　　“不行，这属于班级名场面，要记入十一班史册。”李航笑得坏兮兮。

　　陈宇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真到月考那两天，不知道我们班是什么样子。”

　　“该咋样咋样呗。”张浩耸耸肩。

　　“考好了狂欢，考差了emo，高三常规流程。”

　　林屿站在一旁，晚风掀起他的袖口。

　　“尽力，就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飘在晚风里面。

　　许妍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话，心里轻轻一动。

　　曾经的她，总是过分执着结果，害怕失败，害怕落后别人一大截。

　　这大半年走过来，在这个热热闹闹的班集体，还有芷萍老师潜移默化的开导之下，她慢慢懂得，不是每一次结果都要完美无缺，踏踏实实地往前走，本身就已经很有意义。

　　大课间结束，回到教室。

　　后一节晚自习，自由订正刚刚考完的模拟卷。

　　教室里又是一片埋头苦学。

　　错的题目，标记、复盘、写清错因。

　　遇到想不通的，就前后桌互相探讨。

　　萧景卿、温知予、许妍三个人，凑在一块讨论模拟卷里面几道易错题。

　　“这里，审题忽略定义域。”

　　“这一步分类讨论漏掉情况。”

　　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查漏补缺。

　　温知予感冒状态起伏，遇到想不通的地方，萧景卿会慢慢给她梳理思路；许妍也会分享自己总结的小技巧。

　　没有攀比，没有藏着掖着，只是同学之间最朴素的互帮互助。

　　前排，林屿和陈宇也在对着卷子交流。

　　“这道题你的解法比参考答案还要简洁。”陈宇看着林屿草稿纸上的步骤，有点惊讶。

　　“换元简化计算而已。”林屿淡淡答道。

　　十点，放学铃声准时敲响。

　　芷萍站起身。

　　“刚刚模拟卷，大家今晚不用硬熬全部订正完。身体优先，尤其是感冒的同学，不要透支自己。”

　　“月考只是一次检验，不是终点，放平心态。”

　　“收拾东西，放学。”

　　同学们开始收拾书本试卷，桌椅拖动声响此起彼伏。

　　温知予把厚厚的卷子塞进书包，整个人蔫蔫的。

　　“今天消耗过大，我回去要直接倒头就睡。”

　　“记得继续吃药。”萧景卿提醒她。

　　“收到收到。”

　　众人背着书包，成群结队走出灯火通明的教室。

　　楼道里面满是少年少女的说笑声，夹杂玩笑、吐槽、对即将到来月考的忐忑，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期待。

　　走出教学楼，深秋夜晚寒气扑面而来。

　　枯黄树叶落满道路两旁，路灯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有人在打闹追逐，有人慢悠悠并肩走路，有人还在讨论刚刚试卷上面的题型。

　　高三的日子，就是这样。

　　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有压在心头的考试倒计时，有身体不舒服的难熬时刻，也有停电的小惊喜，有课间搞笑乌龙，有朋友之间的扶持，有老师温柔的提点。

　　痛苦和热闹，压力与温柔，揉碎在一日又一日寻常光阴里面。

　　日复一日，朝暮往复。

　　清晏中学的秋天还在继续，月考正在步步靠近，属于十一班这群少年的故事，还远远没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