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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古怪的沈大爷 看来赖上来 ...

  •   树叶簌簌作响伴随着哎哟的人声,一道翠绿身影从树上坠落,灰白发间夹杂着多片树叶。
      楚云归隔着安全距离,稍微感知,得知是位和自己同境界的修士。

      至于修士为什么要躲在树上嘛……
      他顺着大树高度能轻松看到院墙里面,再加上修士耳聪目明的优势,透过窗户缝还看得到屋内情景。
      估计是在偷看!

      理清这个逻辑,楚云归不由对此人充满鄙夷。
      还好他动手把人砸出来,不然将会出现修士偷窥凡人的修真丑闻。

      深藏功与名的楚云归背着手,优哉游哉走出这条巷子。
      哪知刚走出几步,那道翠绿身影像鬼似得缠过来,开口道:“小友止步!老夫见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呀。”
      “不如让老夫为你算上一卦,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不仅猥琐,还是骗子。
      楚云归对这个冒出来的老者更为嗤之以鼻,说道:“不必。”
      说完就走。

      “欸,小友!小友何必抗拒,老夫算卦可准了……”老者话音里满是急急忙忙,实则使用某种身法神通不急不缓跟在楚云归身边。
      “老夫沈之崖,来自大名鼎鼎的天卦圣人所在宗门。我卦门需为有缘人卜卦,不收取分毫……”
      “小友呀,这为人卜卦之事已延续五百年,小友莫坏了老夫道行,还请帮帮老夫吧。”

      沈之崖在耳边喋喋不休,楚云归听得蹙眉。
      实际在听书的时候还真听过这个卦门,其宗主为“天卦圣人”,无限接近飞升的老怪,之所以留在这世间是在等有缘人。
      用脚指头猜,那个有缘人无限等同于男主叶青玄。

      “你真来自卦门?”楚云归扭头询问。
      沈之崖跟了一路又一路,终于得到反应,当即喜笑颜开。
      他拿起刻有八卦阵标识的木牌,扬声道:“当然,此桃木牌有我门内万年桃木的气息,根本无法被仿制。”

      楚云归接过,拿在手里盘着,看似很认真,实则什么也不懂。
      不过架势足够唬人,他沉吟道:“嗯。有缘相见,那便卜吧。”

      以他肤浅的辨认常识,当然认不出真假。
      有书里知识辅助,还是知晓卦门的算卦之能。其中自有门道,可惜楚云归半点不懂。
      只想着快点卜完,对方就没理由继续纠缠。

      卦门弟子以游历为主,每天三卦是谓修行。
      一卦自问、一卦他问、一卦留存。

      沈之崖从腰间灰布袋里掏出三枚铜钱,还能观察到其上萦绕一道道韵。
      这道韵浑厚,可不是柳城的城门可比。

      铮铮铮!
      三声脆响,铜钱向上抛飞,而老者仍旧跟着楚云归在行走,似乎根本不在意它们。
      无形间仿佛有三条线牵扯着飞起的铜钱,在老者合手之际,它们已然静静躺于其手心。

      “小友想问什么。”沈之崖满脸肃容地说道。
      楚云归被这正经询问而震得有些懵,蓦然停住脚步。
      明明大脑在发送“行走”的信号,双腿却不听使唤,心神自然被话音所吸引。

      “柳城柳家在每年的同月同日同时辰嫁女,此事是否有古怪,又该怎么破解?”楚云归问道。
      听八卦听一半是很吊胃口的事。
      迷迷糊糊间猜到其中藏着不对劲,自知之明在告诉他,不该深查。
      挑挑拣拣之下,只能以“玄学”来解释。

      沈之崖神情庄重地摊开手,点点光亮从铜钱之上散开。
      眨眼间,光亮越来越密集,随之铜钱本身的光泽变得暗淡。
      偏偏他不语了。

      “卦相如何?”楚云归催促道。
      感觉不问出个结果,自个儿会被一直留在这个寸步难行的“空间”。

      他后知后觉,在沈之崖开始卜卦之时,此处形成某个独属空间,将他们困在其中。
      以当前五感不受影响、又有人从身边走过而毫无反应的情况看来,是和外界彻底隔绝了。

      “自是有古怪。”沈之崖缓缓道,“至于如何化解,非我等之力,还是莫要介入。”
      说得浅显易懂,反倒驱散楚云归脑子里那刻板印象,下意识回道:“就这?”

      不该说点高深莫测的话,再让人去猜吗?
      话术内容总能对上部分,听的人不自觉说着“大师真是神算子”之类的恭维话,才能寻到破解之法。
      如果是江湖骗子,还要故作高深地改风水,期间不乏要给出钱财。

      “不然呢?”沈之崖没好气反问,变出一条红绳将三枚铜钱串起来,随即绑在腕间。
      换作楚云归被噎住,他说道:“那我先走了。”
      试探往前行走,发现那股禁制感消失不见,连忙快步离开这里。

      “欸,小友,咱们同为修士,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理应结伴而行嘛。”沈之崖说着,轻松跟了上去。
      “老夫沈之崖,还不知小友名讳,来自何处,又要去往哪里?”沈之崖面带微笑地询问道。
      积极的样子像极了销售员。

      “何必问我,不如道友自个儿卜卜卦,便能知晓这些答案。”楚云归淡淡道。
      “小友何故对老夫如此防备,老夫姓甚名谁,宗门何在皆已告知,完全是敞开心扉在和小友相处。”
      “当时是因门内规矩为小友卜卦,如今重新认识再次介绍,还请小友能……”沈之崖连连出声,话音在此处顿住,赫然改口,“小友慢走,老夫有事去忙。”

      前一刻的狗皮膏药,这一刻开溜,实在异常。
      但楚云归并不在意,无情地挥了挥手,转而朝听到有热闹的地方奔去。

      街上人群自觉围成圈,隐约听到“活该”“打得好”之类的话。
      楚云归腿力惊人,站在石墩之上,轻松越过人群看清里面场景。

      一个壮汉正被一个瘦弱的青年拿着棍子打,一手在防护,一手提着裤子,朝人群大喊:“让开!快让开!”
      人群纹丝不动。

      热闹就在眼前,不知前因后果也白搭。
      “小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楚云归拍了拍站在前面戴斗笠的男子,莫名觉得眼熟。
      “这事说来不太光彩。”男子小声又兴奋道,“那壮汉名为文四,是屠户……”
      说话间,男子身手飘逸地到了石墩边站立,有说八卦该压低声音的定论在,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能同时让屠户和读书人有所联系的,是名女子。
      久不得官、每月耗笔墨的文人,哪有每天有进账的屠户能养家,自然而然就有红杏出墙。

      得知始末,楚云归听得无奈摇头。
      实在是一个家都养不起的男人,从哪来的自信去结婚生子?
      然而现实有更多因素存在,对错混杂,不是一人、几人能评断。
      未经他人事,无法轻言。

      “多谢小哥解惑。”楚云归礼貌道,未曾去看那斗笠之下的面容。
      之所以爱看热闹,不单单满足于八卦内心,更多是通过看别人来引以为戒。
      千万别让自己变成他人所看的热闹。

      金钱和情感的热闹,不断在这座城内上演。
      尽管还未形成像读书人打屠户的那种大型包围圈,还是被楚云归敏锐感知到。
      奇怪的是,每处都有那道头戴斗笠的身影。

      夕阳渐显,楚云归正在蹲墙角,忽见那个熟悉的人。
      不是才赶到此处,而是被霞光斜照逐渐出现的“影子”,这个影子凝实出人形,才被察觉到存在。

      “小哥,又是你?”楚云归小声道。
      他是听到府内有砸杯的声音,又听到“你这个孽子”的斥责声,闻到大瓜气息才蹲在这里偷听。
      没想到还有“同道中人”,竟藏得如此奇妙。

      此时的斗笠微扬,楚云归看清对方是谁,更为震惊:“沈之崖!”
      “嘘。”沈之崖伸手抵唇,示意般指了指里面,又往外面指去。
      楚云归颔首,两人默契退出这堵墙的范围。

      堂堂修士竟然在听墙角,还被对方看到并认出,可以算是黑历史了。
      当然要快速退离现场,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最好达成不说出去的共识。
      最主要是,里面那个用毒茶弑父的家伙还在滔滔不绝诉说自己的委屈,没有更多爆料,难以再听下去。

      两人找了处茶楼的屋顶背面,迎着晚霞而坐。
      “没想到我、老夫与小友如此有缘。”沈之崖率先出声,取下斗笠。
      那张带有皱纹的脸面带微笑,偏偏眼睛不显任何老态,正目光炯炯看向楚云归。

      “你的声音还能变?”楚云归奇怪道。
      给自己卜卦时,是沉稳的老年音。
      和自己聊八卦时,变成轻快的青年音。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少女音出现!

      “此乃小术,小友想学,老夫也能教你。”沈之崖说得平常,实则声音变成女音。

      楚云归哪能想到,能捉到声优怪。
      “不必。”他拒绝得很快。

      “只是没想到沈大爷这么喜欢看热闹,多次与你相遇竟没有立刻认出来……”楚云归话还没说完。
      沈之崖打断道:“是老夫最近琢磨出来的小法术,能让人记不住相貌。”
      “不过此术施展有些许限制,小友若是想学,老夫也可教你。”

      楚云归弄不懂对方动不动要教学的热心肠,衬得是他馋他的术法一样。
      “不必如此,我只是好奇。”他忙道,“天色不早,便告辞了。”
      “欸,小友若是不嫌弃,可否收留老夫一晚?”沈之崖边说边追上楚云归,“实在是老夫囊中羞涩,又不便暴露行踪。”

      不便暴露行踪?
      楚云归听得挑眉,这话简直和两位叶师兄所言一致。
      不由以此扩展,来柳城住下,究竟是偶尔还是有所目的?

      作为修为最低的师弟,与他们关系有些尴尬,楚云归自觉问不出口。
      眼前冒出来的沈之崖,这个卦门弟子,或许是个不错的试探石。

      如果真有什么危险,还有沈之崖的卜卦等能力趋吉避凶,也算多重保障。
      退一步说,沈之崖要是别有所图,在天命所在的叶青玄面前,翻不出什么浪来。

      得先看看这个沈之崖想要跟上来的想法,究竟有多强烈。
      或者有没有提前调查自己。

      思索这么多,实际只是三次眨眼。
      楚云归说道:“实不相瞒,我与同门师兄游历至此,暂住在一位柳姓掌柜的家中,为其出嫁女镇守,直到二十三那天的出嫁。”
      “若沈大爷想要同住,还得征求主人家意见……”

      说话间,他始终注意着沈之崖的神情变化。
      没有任何破绽。

      “理应如此。”沈之崖淡然,露出真心笑容,“既如此,就由小友带路,老夫先与那位柳掌柜相谈。”
      “好。”楚云归应道,带着沈之崖回去。

      这么麻烦的事都愿意,看来赖上来的决心很强啊。
      像沈之崖这样的修士,哪个屋顶、角落或者树林不能待?
      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古怪的沈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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