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龙傲天捏造谣言后》煦宁

43、柳城见闻 很好很好，

　　楚云归背对着那边，完全不知道两位叶师兄默契地表演了一出快速穿衣让掌柜改变主意，只是下意识感到有蹊跷。
　　不过当着面，还是要喜怒不形于色，说道：“掌柜的请说。”
　　他肯定不会为了三百文的便宜而下放底线。

　　“也不怕客官笑话，事情是这样的……”掌柜压低声音，缓缓道出。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楚云归哪能想到一个偏僻街道的衣铺掌柜本姓柳城的那个柳，与城主府是拐着弯的亲戚。
　　有这层身份在，倒是于城内有几分薄面。
　　而柳家女子出嫁需有至阳之气者镇守，也就是武者或修士。

　　楚云归越听越觉“玄幻”，出声道：“掌柜的，以你这柳家人的身份想要找武者也容易啊。”
　　言下之意，为何盯着他们。

　　凡间没有灵根，无法开窍修行之人，若有不错的根骨也能习武，成为武者。
　　据说武者之间也分等级，不过再怎么练武也打不过修士。
　　终究变成所谓的“仙凡有别”。

　　“客官有所不知。”掌柜无奈道，“还有十日便到二十三，是柳家所有适龄女子成亲之时，城内的武者和修士都被请了去。”
　　“我原本是谈好了武者坐镇，没想到临到头被毁了契，才如此厚颜相求。”掌柜不由唉声叹气起来。

　　“这……”楚云归得知前因后果，转头望向叶青玄他们那边，见他们对此毫不在意。
　　敢情是他聊得多了。

　　正当楚云归打算回绝时，耳边听到两道传音。
　　叶青玄：“可以答应。”
　　叶清悬：“答应他。”

　　你们兄弟两的灵力是很多吗！
　　楚云归忍不住心下吐槽，想想他们那高出自己好大截的境界，只剩羡慕和嫉妒。

　　“这事虽然来得突然，但谁让我们热心肠呢。”楚云归顺滑地接过自己的前话。
　　像两位叶师兄是入世俗却不沾俗事之人，那就只能由他来谈了。
　　谁不想当超然物外之人呀。

　　能做到掌柜位置的人哪能看不懂脸色，旋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万两银票递向楚云归。
　　“衣裳便免了，这是请三位坐镇的定金。”掌柜恭敬说道。

　　别看银票轻飘飘，可代表“万元户”的身份啊。
　　修行之人视金钱如粪土，怎奈楚云归没修行到家，半点拒绝不了。
　　“掌柜如此相请，我等怎好拒绝。”楚云归说得冠冕堂皇，揣银票的动作很是快速。

　　有掌柜亲力亲为地安置，不仅得了新衣，还有住处，更有不菲定金。
　　楚云归对此满意。

　　他们住在掌柜家的前院，一人一间，宽敞得很。
　　待服侍的人退下，楚云归好奇道：“二位师兄为何要让我答应下来？”

　　听到此话，两人相视而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传音。

　　叶青玄被看得不自然，率先别开视线。
　　反之叶清悬那边心情骤然变好，说道：“那位掌柜身上沾有妄气。可他只是肉体凡胎，无法控制这股气息……”
　　“只能说明他常与妄念之体待在一起。”

　　楚云归听得迷迷瞪瞪，他怎么只记得叶清悬是修魔功呢？
　　跟那些妄气、妄念之体有什么关系……
　　随即转念一想，自个儿身处在书里之前的时间段里，有不知道的东西很正常。

　　趁着叶清悬心情不错，楚云归问道：“师兄对‘妄气’如此熟悉，想必已有办法？”
　　甭管妄是什么，还能被叶青玄这个正得发光的人发现而没采取一斩了之的情况，说明它不是人人诛之的魔。

　　叶清悬不语，楚云归不好再接着追问。
　　反正有两位厉害的师兄在同个院子里，安全什么的倒不必担心。

　　本想着就此吃些美食，楚云归当即就被叶青玄扔来的瓷瓶拦住。
　　“凡食终会污浊根基，还是用辟谷丹为好。”他说得一本正经，简直幻视老学究。
　　“还是草药味？”楚云归试探问道。
　　“还能有什么味。”叶青玄奇怪反问。

　　既然话头落在这里，面前又是好说话的叶青玄，那就不客气了。
　　楚云归顺着杆子往上爬，说道：“那味道可多了，时令水果……”

　　“爱吃不吃。”叶清悬精准地卡点打断道。
　　“好吧。”楚云归无奈应道，只得拿着瓷瓶灰溜溜回房。
　　反倒沉默的叶青玄似是将那话听了进去。

　　随着楚云归离开，叶清悬展开防偷听的小结界，冷声调侃道：“若是不放心，你大可搬去他房内同住，毕竟你们二人有炉鼎之契，倒是我来得不巧。”
　　“我与楚师弟的契定是意外。”叶青玄神情严肃道。

　　摆出这样的态度，叶清悬哪能不知内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扬声道：“原来是他嫌弃你啊，不愿与你继续炉鼎之契。”
　　“还真是……”畅快。
　　叶清悬未将话说尽，偏偏带有他独有的吊儿郎当腔调。
　　就算没听全，都觉是在嘲讽。

　　然而相处多年，叶青玄听得懂。
　　不愿再如此阴阳怪气相处，以防伤及无辜之人。
　　他直言道：“你对楚师弟似乎格外在意了些。”

　　如果是以前，叶清悬会嘴硬回击。
　　如今见识到对方与护旁人不同的微妙变化，他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是啊，楚师弟很有趣，不是吗？”

　　“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同你结了炉鼎契后，还在暗地里对我‘忠心耿耿’。如此墙头草般左□□倒，真不怕祸到临头。”
　　“你真的了解他吗？真的知道他重重伪装之下的真面目吗？”
　　“至于他不愿同你结契，在我看来不过是在欲拒还迎罢了。”

　　叶青玄一一听完，侧头看向叶清悬，问道：“说完了吗。”
　　叶清悬自认为看穿楚云归的伪装，从而洋洋得意的神情就此收敛：“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就是个狡诈的骗子。”

　　“横之，你的自以为是，总有一天会害了你自己。”叶青玄悲天悯人般轻叹。
　　对上那双满是偏执的眼睛，他又道：“楚师弟虽有不足，但没有你所言的那般不堪。你既在意楚师弟，何故如此中伤他。”
　　“或许你是将他当成‘虎奴’，不愿看到他接近我罢了。”
　　“可楚师弟是人，不是虎奴。”

　　虎奴，曾是他们一同救助的灵兽，也是叶清悬少有的玩伴。
　　最后被叶清悬斩于剑下。
　　那是因他而起，是双方不愿提及的过往错事。

　　叶青玄不愿再见错误重演，才主动揭开这道伤疤。
　　“望你好自为之，莫伤害这份同门情谊。”他慎重道。
　　说完，转身回房。

　　叶清悬怔愣地站在原地，固执地低喃道：“我没错。”
　　似乎说出来就是正解，他不曾回屋，于暮色即将四合之际，身影消失不见。

　　难得的独处时光，楚云归一骨碌翻身至软床之上。
　　这些时日不是在忘怀谷练跑酷，就是被莫名追杀后的空中赶路，实在累得够呛。

　　即便修士再怎么钢筋铁骨，修炼不到家的楚云归断然接不住。
　　要不是身边有两人打样，他只能凭着毅力坚持下来。

　　现在那根“筋”砰地一下松掉，当然要睡得昏天黑地了。
　　有难吃的辟谷丹垫肚，当真是一粒横扫饥饿。

　　楚云归睁眼已近午时，站起身便能听到骨头在噼里啪啦作响。
　　他推开房门，迎面见着坐在对面屋顶的叶青玄。

　　“叶师兄，中午好啊。”楚云归极其自然地打招呼。
　　叶青玄颔首以应，出声道：“师弟此时才醒，过于怠惰了。”

　　开口即是浓浓的教导主任语气，还不好出言反驳。
　　冷场王名不虚传。

　　“叶师兄教训的是。”楚云归受教道。
　　就算心里再怎么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可眼前无事又单独相处，难免心生压力。
　　“我去四处转转……”他出声道，脚步移向院门方向，简直像落荒而逃。

　　走出柳宅，再见各个行人，才终于有身处古代城镇的真实感。
　　没有那些宗门规矩在，身边更没有师兄跟随，还不是想听八卦随时能听，想凑热闹随时往前挤吗。

　　楚云归的修为还没到能面对八卦而不听的地步，还自带寻找的能力。
　　耳聪目明的他迅速顺着断断续续的话音认准方向，轻松地从头听到尾——

　　“采花贼又来了！”
　　“城主积极组织人手巡卫，怎么还有！这次是哪家？”
　　“喏，东头的岑家。”
　　“噫，他们家啊……”

　　很好很好，是八卦的味道！
　　楚云归站在拐角位置，此处能清楚听到八卦又不必和聊八卦的人打交道。

　　听着听着，情报同时收入囊中。
　　城内竟然接连闹出采花贼，而那东头岑家时不时来往穿黑袍的人而被同街的住户暗地里嫌弃。
　　在楚云归听来，应是害怕大于嫌弃。

　　刚听完这个八卦，那边说话的人聊起琐碎的家常之事。
　　楚云归无奈摇头，正打算离开，又听有人说起柳家嫁女之事。

　　“婶子今年还去帮忙吗？”
　　“给再多钱都不去了，去年把我吓得够呛……”

　　随着这个话头，另有人追问起什么事。
　　她们说话音无论再怎么压低，还是落到楚云归耳中。
　　原来柳掌柜没说尽的话，皆在这里能找到。

　　柳城柳姓人家从二十年前开始，在同月同日同时辰里送适龄女出嫁，至于具体哪月哪日需要听从内部“算卦”才能定下。
　　期间如果没有按照算出的时辰嫁女，那名女子随后会七窍流血亡故。
　　哪怕改了姓氏，仍旧无法避免这个结果。

　　楚云归听到此，怀疑起柳氏的血脉有问题。
　　究竟是哪样的遗传病，传女不传男呢？
　　没有医学生来问答这个问题，只能带着这个疑惑继续听下去。

　　“成亲当日总有黑鸟盘旋，再大的喜乐、人声也无法将它们驱走。”
　　“拜堂成亲之时，那新娘子呀，硬得像木头，走起路来是这样……”
　　说话间，那婶子学着走路姿势。

　　楚云归悄悄看过去，这一看不由惊讶。
　　是犹如提线木偶的走姿，各个关节动僵硬，步履僵滞，走得极其诡异。

　　“晚上给新娘子送饭时，我还看到她脖子上有黑色的线呢，弯弯曲曲密密麻麻的……可吓死个人。”
　　“婶、婶子，你这说的，太玄乎了吧！肯定是你看错。”
　　“对对对，肯定是看花眼了。”
　　这话说得人心惶惶，她们七嘴八舌说起杂事，意在挥散之前的恐慌。

　　楚云归知道听不到其他有用的消息，更不好贸然上前打听，以免引起旁人警觉。
　　此事是听墙角听来，没有证据还不好往叶青玄他们跟前言说，只得暂存心里。

　　他转身要离去之时，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叶间有抹藏匿的衣角，捡起脚边碎石子往那边扔去。
　　不管那里有没有藏人，先试试再说。
　　在外行走，还是得谨慎些，绝不是因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