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撕开 夜晚的风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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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快来啊！”声音来自黑暗深处，找不到源头，到处回荡。
温微妍进门看到屏幕上的‘无头鬼’，心里叹口气，她把手上拎着的塑料袋放在鞋柜上，步子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视野太暗导致看不太清，随手搭上一个人的肩膀。
“啊！！！”中年女人声音里带着惊恐，“有鬼啊！”
“啊！！！”
“啊！！！”
连着两声惨叫，都来自不同的人。
‘咔嚓’亮光照亮整个客厅。
王枝吱坐在中间，右边是外婆，左边是王枝吱妈妈蔡琴。三个人同时保持张嘴喊‘啊’的动作，外婆一看到是温微妍表情立马正常。
倒是其他两人回不过神。
“心心，你回来了。”老人起身，动作略微迟缓。
“外婆。”
“这个月第几次了？我就出去买个菜的功夫。”温微妍无奈，看向蔡琴，“蔡姨，你那么怕鬼还和她们一起。”
“这不是越怕越想看。”蔡琴撩起耳边的头发，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很少，深红色的指甲油在整个淡色调的房间里显得突兀，“妍妍，你也知道，你蔡姨我自从退休后就没什么事了。”
“行，随你们，我去做饭，你们吃了再走吧。”
“温微妍明天放假，我们去玉龙湖行吗？”王枝吱岔开话题。
温微妍放下肩膀上的书包，“我都行，到时候别放鸽子就行。”
王枝吱拍着胸脯，理直气壮，“我怎么可能。”
温微妍看向外婆，“今天晚上吃什么？”
小老太太露出神秘兮兮的笑。
又是‘咔嚓’一声，客厅陷入黑暗。
温微妍轻挑眉，在黑夜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黑暗中渐渐响起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
王枝吱端着一个蛋糕走出来，太暗了，看不清整体图案，插在上面地那根蜡烛突然亮起。
蛋糕是纯白色的右下角有一个‘18’的数字。
十八岁，温微妍的十八岁。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任何铺垫。
直白、粗暴。
她甚至还没有做好当一个大人的准备，或者说她好像一直都很像‘大人’。
“咚～”礼花声在空中炸起。温微妍身上、头发上全是彩丝。
“温微妍快许愿。”王枝吱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
半晌
女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置胸前，一秒、两秒、三秒。
蜡烛被人吹灭，灯也随后亮起，蔡琴站在开关前，“妍妍，十八岁生日快乐！”
“温微妍生日快乐！”
“心心，生日快乐！我们家心心是个大人了。”外婆脸上满是欣慰。
“谢谢。”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蔡琴作为过来人察觉到那些微妙的情绪。
“谢什么谢。”王枝吱浅笑，“都是家人。”
都是家人。
“好了，我们开始切蛋糕。”蔡琴接过王枝吱手上的蛋糕放到桌子上，“来，妍妍。”
“心心，快去吧！”
“虽然呢，前面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幸好没有破坏结果。”王枝吱把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
“蔡琴女士，今天晚上我决定在温微妍家里睡觉。”王枝吱一本正经地对着蔡琴说。
蔡琴：“王枝吱你每天事怎么这么多。”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
“还不是你把我给惯的。”王枝吱看向温微妍，“是不是啊～心心。”
“蔡姨，今天晚上王枝吱和我一起。”温微妍说。
眼神没给王枝吱半分。
蔡琴也是个爽快的人。想一起就一起呗！
“饭后水果来了。”老人端着一大盘水果。
王枝吱震惊，“外婆这么多。”
“你们尽管吃，不够还有。”外婆笑道。
“外婆，你也太好了吧！”王枝吱一把抱着老人，“我今晚要在你们家睡。”
“枝吱要留下，这好啊！你和心心一起睡。”老人拍拍少女的手，“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姨，麻烦了。”蔡琴说，“枝吱这姑娘就喜欢和你们家妍妍待在一起。”
“不麻烦。”老人望向温微妍，转而又看向王枝吱，“两人玩得好，是个好事，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温微妍没有说话。
蔡琴拉着王枝吱，“你先给你外婆说说话。”
“哦。”
*
“妍妍，来。”蔡琴走到厨房拿出一个礼盒，“成人礼物。”
“谢谢，蔡姨。”温微妍接过盒子，没急着打开。
“妍妍，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蔡琴拉着她的手。
温微妍笑了笑，“有点。”
“妍妍，不要有压力，成年了你也是一个小孩子，有什么事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知道了，我没事，就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打开看看。”蔡琴眼神示意温微妍手上的红盒子。
这个包装设计的很有趣，温微妍打开盒子，先出来的是一段欢快的音乐，音乐结束，有机关转动的声音。
盒子底部放着一个胸针，雪花样式的。
每一处都镶着钻石，内敛又不失光亮。
温微妍愣了片刻，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收着，姨有的是钱。”
蔡琴说错了一件事，温微妍没有感到有压力，成年了能做得更多。她唯一担心的还是外婆，外婆又老了一岁。
十八岁的温微妍，看得最重要的就是外婆，她不敢想没有外婆的日子，最起码要让外婆看到自己过得很好。
*
“温微妍，我妈妈给你说什么了？”王枝吱躺在温微妍床上。
“给我了一个礼物。”
“哦，那个胸针啊！”王枝吱嘟着嘴，“还没我送的有用。”
温微妍淡笑，“那你是不知道它值多少钱。”
王枝吱不在意摆手，“管她呢！她有钱。”
“对了，我觉得晚上外婆的话很奇怪。”
温微妍拿起吹风机的手一顿。
“没有。”吹风机的声音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
温微妍收拾好后，王枝吱在床上打游戏。
“张咯一，你往哪里打的，你不长脑子吗？”王枝吱破口大骂，“不玩了，不玩了。”
“温微妍，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张咯一什么。”王枝吱语气很是不满。
“你喜欢他吗？”温微妍问出这个问题。
王枝吱一脸问号，“那我指定是疯了。”
“你怎么会问我这个。”王枝吱脸上疑惑，灵机一闪，“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是不是闻妄言。”王枝吱满脸八卦。
“王枝吱，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温微妍拿起床头柜上的书，“你好好读书，下次说不定能用上。”
王枝吱看着她手上的言情小说，“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在你这里。”
“你看完了。”王枝吱翻开几页。
“看了一半，太假了。”
“很正常的，毕竟是小说，它要是不假，不梦幻一点，谁看？”王枝吱摆手，“你还是去看那种高深的书去吧！”
“我看的哪里高深了？”温微妍不解，“不也是小说。”
“你别说了，我听不懂。”王枝吱岔开话题，“我好想改名字。”
“你这话题转的。”温微妍回问，“嫌你名字太幼稚了吗？”
“对，为什么我的名字这么幼稚，好像小说路人甲。”王枝吱盯着头顶上的灯。
小台灯灯光很暗，但也足够让她看到周围环境。
“枝吱。”
王枝吱侧头，“干嘛。”
“‘枝’木字旁，你能想到什么？”温微妍直视女生眼睛。
王枝吱撇过头，“树木，枝干，春天。”
“‘吱’口字旁，你能想到什么？”
“嗯……”王枝吱思考，“动物的叫声。”
“你闭上眼睛。”温微妍说。
王枝吱听话闭上眼睛，“然后呢？”
“春天，你站在一棵树下，树梢上的叶子又密又浓，还有虫、鸟的叫声”温微妍看着女生侧脸，“怎么样？”
没人回她。
王枝吱绵长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叮咚’
手机消息音响起。
温微妍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没有给人备注的习惯。
伪物语：【下楼，有东西给你。】
温微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
。：【？什么事】
伪物语：【送东西，我在你们家楼下，几分钟就好了。】
。：【等我】
温微妍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为了节省时间没换鞋，穿着拖鞋就下去了。
楼下
男生站在小区路灯下，温微妍一下楼就看到了。微黄的灯光打在那人身上，她不自在地咳嗽两声。
听到声音，闻妄言转过身，“来了。”
“什么事？”
闻妄言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给你的。”
没等温微妍问这是什么东西，闻妄言直接开口，
“生日快乐，温微妍。”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离他们很远，但还是能够听到，烟花声刚好卡在闻妄言开口那一瞬间。
闻妄言看着温微妍看烟花的侧脸，不自觉笑起来。
十八岁的温微妍，愿你一切安好。
烟花很长，闻妄言偏头去看，没注意少女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闻妄言，你到底是谁？
她没有给他说过自己的生日。
殷玉子告诉你的吗？
可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眼下，她能够确定他们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关系也不会像普通朋友那样单纯。
烟花声停下，
“谢谢。”温微妍直视着他，“闻妄言，我没有失忆，是你多出了一段记忆，对吗？”
闻妄言沉默良久，始终没有出声。
“我前段时间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两个人，一个人是我，另一个人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闻妄言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那个人是你，对吗？”温微妍问他。
晚风吹过，流浪猫细微的叫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微妍彻底失去耐心，扭头就走。
身后响起脚步声，温微妍手腕被人用力抓住，她只是微微皱起眉，没干别的什么。
男生意识到把人给弄疼了，收了几分力道。
“温微妍，你能不能等等我。”
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温微妍挣脱开他的桎梏，“闻妄言，今天你不说，以后就不用再说。”
“过了今晚，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温微妍看了一眼手机，“你还有一分钟。”
一分钟过去，今天就过去了。
闻妄言看着那双眼睛，闭了眼，心里叹了一口气，“温微妍，明天不上学，好好休息。”
温微妍走后，他站在原地好久好久，直到远方白光泛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和温微妍没有以后了。
*
次日一早，温微妍去□□上的人。
她一晚没睡，看了一会儿楼下那道单薄的身影，拉开椅子开始推算，她明白了一些事。
“妈妈，我再睡五分钟。”王枝吱用被子蒙上头，“就五分钟。”
“王枝吱，你已经睡了很多个五分钟了。”温微妍坐在床边，“你不是说要去玉龙湖吗？”
“玉龙湖？”王枝吱耍赖，“我没说过，你听错了。”
温微妍没再坚持叫她，王枝吱就这样睡到中午十二点。
“啊！！！”王枝吱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温微妍你怎么不喊我。”
以为发生什么事的温微妍赶快来到卧室，“怎么了？”
“这可是假期，这么宝贵的时间我竟然拿来睡觉。”
“快点起来。”温微妍转身走了。
*
不知不觉，小长假期已经结束。
云龙一中的运动会也开始了。
自从那天之后，闻妄言没有来学校上课，张咯一说他有事请假。
具体什么事他也不知道。
地球是不会因为一个人不转的。
他们的生活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在卢江市五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云龙一中又选了这一星期里最不会下雨的两天。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跨栏？”王枝吱痛苦哀嚎。
“那你还参加吗？”温微妍反问。
“参加。”王枝吱打起精神，“为什么不参加，我不仅要参加，我还要赢个第一回来。”
“好，我等你赢个第一回来。”温微妍语气很是认真，“顺便把我的那份一起赢回来。”
“不是，温微妍你有毒吧！”王枝吱窜起身，“你这个德美育发展如此完美的人，不去展现魅力，还让我帮你赢。”
“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也是我的吗。”
“有的时候觉得你比张咯一还要不要脸。”王枝吱撇嘴，“还是个闷骚型。”
“王枝吱，你别坏我名声。”
“行了，我去准备了。”王枝吱伸了个懒腰，挥挥手朝着报名处准备。
“王枝吱，加油。”张咯一一身汗味路过王枝吱。
王枝吱一脸嫌弃，“你离我远点。”
太阳毒辣，温微妍晒得抬起头，不自觉眯眼，伸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能看到露出的太阳。
她莫名的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夜晚两人的对话。
温微妍从小到大都很淡，她根本不会因为这个事生气，她当时说的那些话，就是单纯激一下闻妄言。
她也不后悔，她不想不明不白的那样下去，到后面会很麻烦。
没过多久温微妍拿起旁边的矿泉水，不紧不慢地下看台。
“王枝吱加油！王枝吱加油！”□□用力挥手。
“王枝吱。”张咯一吼了一声。
在场的十二班同学齐声，“加油！”
温微妍站在跨栏目的地，听到张咯一声音，看了一眼，总觉得画面似曾相识。
口哨停下那一瞬间，王枝吱身上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闷头往前冲。
第一个栏杆成功跨过，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眼看第四个快要跨过去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东西掉了。”
……
温微妍扶起女生，“走会儿。”
“不行了，不…行了。”王枝吱喘着气，“这玩意儿我人生不会再参加第二次。”
“明年我们没运动会，到时候想参加也没有。”温微妍打开矿泉水递给她，“喝水。”
*
“有请获奖同学和班级上台领奖。”校领导在主席台上讲话。
“男子一百米第一名张咯一，第二名刘鑫……女子一百米第一名吴桐，第二名林静雯……”
“团体赛，第一名高一五班，第二名高二七班，第三名高二十二班。”
……
“最后，女子跨栏，第一名……”就在关键时刻，话筒没电了。
台下
“我天，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王枝吱啊！”冬野抓着王枝吱手臂。
“你怎么比我还着急。”王枝吱看她一眼，把手抽出来，“你再用点劲我就要被你搞脱臼了。”
冬野不好意思摸头，“对不起没控制好力度。”
“喂喂，喂”校领导换了一个话筒，“女子跨栏第一名。”中年女人一手拿着话筒，另一个手翻开下一页纸。
话筒发出‘刺啦’声响。
“第一名王枝吱。”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张咯一带头鼓掌，双手张开放在嘴边“喔～”声音足够让操场上所有人听到。
王枝吱在鼓掌声中用力掐张咯一，张咯一没忍住痛呼出声，“疼…疼，下手轻点。”
“张咯一，你声音太小了。”王枝吱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我帮你变大。”说着手上的力道加重。
“错了错了，你轻点。”
“女子实心球第一名冬野，第二名张春意，第三名任飞。男子实心球第一名……”
“冬野，任飞你们都得奖了，恭喜你们。”王枝吱先看向一旁的冬野，又看向离自己不远的安静女孩。
任飞和王枝吱都留着刘海，只不过任飞的刘海比王枝吱多，比王枝吱看着厚重。
任飞与她对视，“嗯，也恭喜你获奖。”声音很小。
“你说什么？”王枝吱没听到。
任飞连忙摆手，“没什么。”
“她说‘也恭喜你获奖’。”温微妍站在王枝吱后面。
“谢谢。”王枝吱也不矫情，“我还是太厉害了，你也很厉害。”
“同学们，我宣布云龙一中****届春季运动圆满结束。”
“温微妍，给你。”王枝吱把金牌递给温微妍。
“干什么？”
“让你有参与感。”王枝吱晃动金牌。
“王枝吱，这是你赢回来的。”温微妍接过，看了两眼，把牌子上的绳子伸开，挂到王枝吱脖子上。
“收好了，我要是想要自己会参加。”温微妍提起书包，“走了回家。”
“温微妍这不一样。”王枝吱拿起书包跟上，“我真的没有……”
说话声被一声，“王枝吱”打断。
楼下
张咯一独自一人站在树下抬手打招呼。
王枝吱骂了一句有病。
夕阳光打在教学楼上，温微妍看向夕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校园里洋溢着欢声笑语，有一阵凉风过去，温微妍还是觉得天气热。
王枝吱碰了一下温微妍，她才回过神。
“你们怎么这么慢？”张咯一嘴上这样说，表情没有一点不耐烦。
“张咯一，你今天叫了多少遍我名字？”
两人跑在前面打闹，有来有回。
温微妍想起她和闻妄言说的那一句“觉得这样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