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陷落》豆桃满舟

6、窗户纸 她骂他不行

　　“谁发的？”

　　“这是个营销小号，注册信息是假的，但是IP地址……”助理顿了顿，“跟一个叫白闻宇的明星对得上。”

　　白闻宇。

　　她记得这个人，长得不错，会来事儿，在内娱的咖位属于三线，演了几部流量还可以的网剧，两人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前阵子疯狂往她身边凑。

　　不过她对过度包装的男人不感兴趣，就没搭理，后来又因为工作上的事儿打了几次照面儿，白闻宇也知道陈乔对他没心思，就收敛了很多。

　　陈乔以为他识趣，没想到人家一直盯着她呢。

　　“就这些？”她把手机递回去。

　　“还有……”小田的声音更低了，“这个账号还@了几个研究所的官微，还有一些学术圈的博主，现在……那边可能已经有人看到了。”

　　陈乔若有所思，手指在办公桌上点了点。

　　“知道了，你先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艹。

　　她倒不气这个小明星黑她，这事儿她见得多了，她有点担心的是，俞辞看到了会怎么想？

　　被研究院的同事揶揄几句，俞辞都受不了，要和她划分界限，这下直接联系上了官媒，就他那清高傲骨的样儿，还不得气得七窍流血？

　　陈乔睁开眼，拿着起手机翻到和俞辞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在三天前，她发的油腻告白：【俞博士，今天也在想你】，他没回。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算了，以俞辞的德行，她在微信上也说不出个鸟儿来，还得是见面说。

　　第二天早上，陈乔开了辆香槟色保时捷，依然收拾得靓丽动人，往联大研究院跑。

　　虽然这一趟是去给俞辞解释清楚的，但她打心眼儿里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问题。

　　一想到待会儿又能见到俞辞那张俊脸，陈乔就心情大好，一路上哼起了小曲儿。

　　哼着哼着，陈乔就觉得自己挺傻逼的。

　　二十八了，隔三差五开着扎眼的跑车，去学校堵一个二十二岁的小白脸，跟初中生追星似的，关键每次都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自己还乐呵得不行。

　　她觉得自己真是贱得难受。

　　不过一想到俞辞那张脸，她又觉得值。

　　果然，到了俞辞办公室的时候，陈乔就看到他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陈乔把路上特意买的咖啡放到办公桌上，语调放软，“俞博士，还生气呢？”

　　俞辞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献，手里拿着笔，但什么也没写。

　　看到陈乔进来后他没说话，只是把笔放下，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让陈乔有点儿不舒服，“干嘛这么看着我，怎么，我脸上有花儿啊？”

　　“有人找过我了。”

　　“谁？是那个白闻宇吗？”陈乔皱了皱眉，“我已经找人处理了，你也别担心……”

　　“为了能让这个项目顺利落地，陈总你还是退出吧，”俞辞直截了当，不留情面，“我给京大写了推荐信，他们表示很乐意和你合作。”

　　“你什么意思？就因为这点儿事要和我解约？”陈乔的语气冷了下来，“不是，那个姓白的到底给你说了什么？”

　　俞辞沉默，嘴抿成一条直线。

　　艹，又是这一死出，又是三巴掌扇不出一个屁来。

　　其实，她用脚指甲盖儿都能想到白闻宇能给俞辞说什么。

　　无非是传她睡了多少男人，有多少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再传她追俞辞也是把他当成小白脸来玩儿，得吃之后就另一副嘴脸。

　　想要造一个女人的谣，除了搞点黄色出来，还能有什么花样？

　　陈乔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其实很理解俞辞为什么生气，毕竟这事儿传到院里了，可能对他以后的职称评定有影响，再加上他脸皮薄，经不住人戳脊梁骨。

　　考虑到这一点，她直接让助理联系白闻宇，要求姓白的迅速写出道歉声明，否则就找人堵他资源。

　　姓白的意识到陈乔来真的，连夜写出了道歉声明，并第一时间发布在微博上。

　　但她有点奇怪，就她那点儿花花传闻，在俞辞和她合作之前就应该早就应该听说过，不至于这会儿生这么大气吧？

　　她一个舆论中心的女人都不在意，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理由唧唧歪歪的？

　　真难伺候。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陈乔的耐心被磨得所剩无几，“你想和我解约的事儿，我就当没听到。”

　　“我正准备告诉李总，正好你来了，那就劳烦你回去给他说一声了。”

　　话里话外，俞辞都没留给她任何余地。

　　看着那张冷漠孤绝的脸，陈乔的火气蹭地一下就被点着了。

　　这一个月来，她隔三差五让人送东西，不光抽空就往这儿跑，还一直陪着笑脸儿，结果呢？对方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甚至还往她脸上吐了口痰。

　　“俞辞，你他妈真当我脾气好？”

　　看到陈乔翻脸，俞辞倒也没意外。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那张脸冷得跟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一样，“在碰到你之前，我还从来不知道，我的论文，我的专利，我的职称，都是你陈乔拿钱砸出来的……”俞辞的语调不高，却掷地有声。

　　“这些东西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怎么就变成了你花钱砸出来的了？”

　　“这他妈关我什么事？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他妈管得着吗？”陈乔理直气壮看着他，“你少把这些脏水往我身上泼！就你干净？”

　　陈乔越说越来劲，“什么有利于项目推进，说得比唱得都好听，碰上屁大点儿事就往后缩，怎么，你是属王八的？”

　　“陈乔，”俞辞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但话里话外依然保持着体面，“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从头到尾，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被你追？”

　　陈乔一听，都气乐了，“你不乐意，你不乐意你他妈早说啊？这一个月来，你给过我一句准话吗？我送你东西你收了，你找吃饭你也去了，摸你脸拽你手你也没躲，现在又倒打一耙，给我装什么清高？”

　　“我没躲？陈乔，你哪次凑上来我没躲？”俞辞看她的眼神像看瘟神，“你送我东西，我拒了多少次？我提醒过你多少次别再来了，你有听过吗？”

　　俞辞居高临下看着她，一改往日的平淡温和，语气中多了几分刻薄：“陈乔，你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和我睡一觉？”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无法假装体面。

　　尤其这层窗户纸还是俞辞挑破的。

　　没想到俞辞能这么直接，陈乔倒也干脆承认了。

　　“不然我图你什么？图你在这破地方一个月挣那点工资？图你天天给我甩脸子？”

　　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里带着挑衅，“我什么目的，你从第一天见我的时候就知道了吧？你心里没点儿数？我追你就是看你长得好看还干净，就是想睡你，再说了，碰到我这样的你就偷着乐吧……”

　　俞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按住桌角的手指也逐渐收紧。

　　不知是故意气他还是真没感觉到不对劲，陈乔看他不吭声，就默认他上道儿了，她笑着说：“行，那我就不废话了，价格我按照一级商务的标准付给你，明天会有人联系你去体检，检查结果出来后你直接去我家，我一会儿把地址发你。”

　　俞辞把头扭过去，深吸几口气，试图抚平翻涌而上的情绪，低声道：“滚。”

　　陈乔纹丝不动，似笑非笑道：“哟，害羞啊？”

　　“陈乔，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男人都得跪着舔你？”

　　“哟，我可没让人跪着，”陈乔双手抱胸，笑得一脸恶劣。

　　“我都是让人躺着。怎么，躺着你也嫌累？俞博士，你不会这么虚吧？怪不得你二十二了，连个酒店开房记录都没有，恋爱也不谈……该不会是自己平时把自己玩儿坏了吧？你早说啊，早知道你不行，我就不找你了。不过……这事儿你爹妈知道吗？要不要我找人给你看看？我认识有不错的中医……”

　　俞辞盯着她，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女人，把不要脸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把下流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他所有的教养和礼貌，在陈乔的不害臊面前，都被踩得七零八落。

　　“陈乔，你现在和一只疯狂发情又咬人的母狗有什么区别？”

　　听罢，陈乔的笑容僵了那么一下，然后她笑得更大声了。

　　“行啊俞老二，你终于不装了？”她上前一步，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道貌岸然地跟我装唐僧呢，原来你也会骂人啊，真是稀奇……不过你这样更有味道，我更想尝尝味儿了。”

　　俞辞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到让她皱了皱眉。

　　“你别碰我。”

　　“我偏碰。”陈乔不但没退缩，反而往前又靠了一步，另一只手直接摸上他的脸，“你打我啊？”

　　俞辞偏头躲开，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陈乔的手指松了一下，但随即落在了他的衣领上。

　　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厌恶，“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一开始确实不讨厌你，但后来发现你这人挺脏的，你和白闻宇应也是一路人，你送的东西我也觉得脏，你碰我的时候……”

　　俞辞说着，低头看了眼正攥着自己领口的手，皱了皱眉，“更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