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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不愁吃喝的ZOW “如果对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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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块头狼吞虎咽,雷柏又指了指半截香肠:“这香肠是动物护士从猪槽里抢来的,你俩也试试吧。”
亚撒和谈笑简把香肠给了大块头。
“我以前听老资格说,集中营里最好的差事是动物护士。”亚撒想起一事,“原来好就好在,可以和猪抢吃的东西啊?”
“当然。猪吃得比囚犯们吃的还丰富,全是党卫军剩下的油水。只要动物护士愿意,可以挑出任何想吃的剩菜。”
“上帝啊,动物护士这个岗位果然很好……”
“我们组织还有不少动物护士,专门为挨饿的同志抠口粮。”雷柏看着大块头吃得热火朝天,笑着问,“你们愿意加入ZOW吗?只要加入,一定不会让你们挨饿。”
“如果大块头加入ZOW,也可以去做动物护士,天天吃党卫军的剩菜吗?”
“不一定,因为即使是动物护士,也不一定是照顾猪的。”雷柏摇了摇头。
“不照顾猪,就不能吃剩菜?”
“猪是杂食性动物,其他牲口吃的都是草料,比如马和牛。所以照顾马和牛的动物护士就没有这种待遇,吃得不如照顾猪的囚犯好。”
“原来如此……”亚撒的热情被浇灭了少许,但很快他又开始打量起其他食物,拿起牛奶瓶,“这里面又是什么?”
“是牛奶。”
“什么?德国人还给动物喝牛奶?”
“是给马喝的。在马厩工作的人可以领到一种牛奶,专门给种马饮用。”
亚撒好奇地喝了一口,差点喷了出来:“天呐,好膻啊!”
“这奶是专门给马调养身体的,不适合人喝。”雷柏淡淡地说,“但有时候为了救人,我们也会把人拉到马厩里喝这种奶。”
大块头感叹:“照顾牛和马的护士真惨,只能吃到这种东西。”
“不,牛吃的是另外一种东西。我们的21号成员就负责饲养小牛,他平时弄来的食物是这个……”雷柏说着,居然掏出一小把生麦麸。
“生麦麸?人类不能以这个为食吧?”谈笑简疑惑。
“当然不能直接吃,而且这些麦麸并不是很干净,有时候连小牛也不愿吃。但我发现了一种方法……你们的汤可以拿来一下吗?”雷柏指着谈笑简面前的汤问。
亚撒抢先将自己的汤推了过去:“用我的吧。”
雷柏在汤里撒下一些生麦麸,开始搅拌:“我以前在外围工厂干活,中午只有汤喝,容易饿,21号成员就给我生麦麸。为了抗饿,我发明了这个吃法,搅拌软化之后慢慢咀嚼,连同谷壳一起吞下去。”
几分钟后,他把汤还给亚撒。
亚撒接过碗,发现生麦麸已经被汤充分浸润,微微发软。他尝了一口,可以感觉到麦麸的表皮在嘴里脱落。里面的芯子还是硬的,粗粝的麦麸像砂纸摩擦着上颚。
在汤水和软皮的混合下,他勉强吞咽了下去。
“真有你的,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吃法。”亚撒才喝了几口就捂住了肚子,胃部似乎正因坚硬的麦麸隐隐作痛,“看来你有着一副钢铁肠胃,不像我,才喝了几口,胃就开始抗议了。”
雷柏笑了笑:“是啊,我真的很幸运。在奥斯维辛,肠胃就是最大的后盾。我吃什么都不会胃痛,也许这就是我存活至今的原因。”
“这又是什么,也是食物吗?”谈笑简注意到最后一个铁皮罐。
“噢,这是甜菜根熬出来的糖。”雷柏打开饭盒,里面是近白色的晶体,“混在麦麸里吃最合适。”
雷柏拉过亚撒的汤碗,熟练地舀出湿哒哒的麦麸,然后加入了铁皮罐,一阵搅拌。
三人好奇地看着雷柏操作,只见他搅拌均匀之后,罐子里出现了一坨灰褐色的糊状物,看起来像泥巴。
“谁想试试?”雷柏举起勺子。
亚撒自告奋勇尝了一口,面色一愣,紧接着又吃了几口。
久违的高浓度糖分冲击着大脑,多巴胺疯狂分泌。粗粝与甜蜜,痛苦与幸福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怎么样?”大块头好奇。
“这……”亚撒眼眶竟然有些发热,“这口感简直像是带着刺的蛋糕。”
他激动地挖了一勺递到谈笑简嘴边:“简,你必须尝尝!虽然吞下去的时候嗓子有点疼,但这甜味……太不可思议了。”
谈笑简尝了一口,也被强烈的反差震撼了。
“雷柏,真有你的!”大块头兴奋地一巴掌拍在雷柏肩上,“把马饲料变成蛋糕,你简直是个天才!”
雷柏看着他们脸上满足的表情,收起了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在这个地狱里,肠胃就是我们最后的武器。只要能把这些东西转化成能量,我们就能活到最后。”
三人连连点头。
见自己被初步接纳,他再次向三人发出了正式的邀请:“那么,你们愿意加入ZOW吗?我们需要像你们这样有本事的人。”
谈笑简和亚撒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着把大块头往前一推:“这大个子先加入——毕竟他已经吃掉了你带来的一半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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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的第一个周末,在雷柏的掩护下,三人来到了营地外围最偏远的制革厂。
4859坐在木箱上,身形消瘦,目光如炬:“之前就见过好几次,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当然,你也算是老熟人了。”谈笑简神色如常走到他面前。
“坐。”这位ZOW的缔造者指了指地上的草席,“在该死的斑疹伤寒把我的兄弟们带走一半之后,人才比黄金还珍贵。在之前的接触中,我发现你们是难得的人才。”
塞拉芬斯基直奔主题,简单讲述了ZOW的现状:夏季的疫情是一场浩劫,如今组织减员严重,急需补充新鲜血液来维持互助链。
组织内部设有不同的分工和层级,旨在收集纳粹实施屠杀和奴役的证据,并传递出去。
“ZOW这么厉害,可我除了力气大,什么都不会,真能加入吗?”大块头听着组织宏大的目标,不禁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能力是其次。在这里,我只看重一样东西。”塞拉芬斯基竖起一根手指,“人品。”
“你们还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亚撒好奇。
“那是雷柏的拿手好戏——食物测试。”塞拉芬斯基露出玩味的笑,“当有人主动请求入伙时,雷柏会把食物摆到他面前,然后借故离开,观察对方是否偷吃。”
“然后呢?”
“如果对方饥肠辘辘,却仍克制不动,那就通过了考验。如果那人趁机偷吃,不管他有多少能耐,我们都不要。”
“完了!”大块头脸色煞白看向雷柏,“那天你带来的牛肉和香肠都被我……”
“放心,你们是例外。”雷柏靠在门边放哨,忍不住笑出声,“你们是塞拉芬斯基点名要的人,不需要试探。只有那些主动搭线的人,才需要接受考验。”
大块头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那这些人平时都能通过吗?”亚撒追问。
“遗憾的是,很多人一见我离开,就迫不及待开吃。他们申请加入我们,显然不是为了革命理想,只是为了饱腹。”雷柏无奈。
塞拉芬斯基点点头:“ZOW要求高度服从与配合,如果吸收了这种人,只会拖后腿。我会用一碗汤打发他们走,让他们以后别再来了。”
“除了考验一个人的品格,你们对其他方面还有什么要求吗?比如只要特殊颜色的三角,或者只收特定岗位的人?”谈笑简问。
“没有。成员过去是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但对于小组长,我的要求很苛刻。他必须隐姓埋名,单线联系,既要有我不具备的冷静,又要有在绝境中统筹全局的智慧。”
说到这儿,塞拉芬斯基目光灼灼地盯着谈笑简:“中国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这些特质。你愿意加入ZOW,直接接管一个新的五人小组吗?”
谈笑简微微一怔:“我?直接做组长?”
“没错。ZOW的结构是五人一组,为了防止连坐,组长只认识自己的组员,不知道上级和其他小组的存在。我看过你在医院和工地的表现,你懂得如何利用规则保护自己和他人。”
“组织的成员主要在哪儿工作?”
“我们的主力集中在工地办公室,可以为组织基层的成员分配工作。后来嘛……”塞拉芬斯基看了眼谈笑简,“后来有一次被你救了,我才发现医院也该多渗透点成员。”
“医院加工地办公室,似乎可以相辅相成啊。”谈笑简所有所思。
“聪明,若有成员身体不支,或者遭到卡波刁难,我们就找医院成员收容他,把囚犯编号从原工作队转到医院登记簿。等他在医院痊愈了,我们再找工地办公室的成员开具新调令,把人从医院调到其他小队。”
谈笑简点头:“医院果然是金蝉脱壳的好地方。”
“如果我们想要打探什么情报,也常常通过这种方式让成员换场所。比如我上次混进红白房偷拍,就是先把自己的编号转进医院,然后再调到莫尔中士的队伍。”
“要是换得太频繁,引起注意了怎么办?”
“若有人被盖世太保盯上,医院还会把他的编号与尸体调换。工地办公室则负责篡改资料,不过风险很高。”见谈笑简越问越细,塞拉芬斯基咳了一声,“所以,你的答案呢?我打听过了,你虽然帮朗本做事,却没有加入他的组织。既然如此,不如加入我们ZOW吧。”
亚撒兴奋地推了推谈笑简的胳膊,大块头也满眼期待。
然而,谈笑简迟迟没有伸手。
他脸上挂着温和却疏离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很抱歉,塞拉芬斯基先生,我恐怕无法加入ZOW。”
塞拉芬斯基的手僵在半空,眉头锁紧:“为什么?难道你害怕风险?”
“不。是因为立场。”谈笑简平静地直视对方,“在政治理念上,我更倾向于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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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段历史:
他给我一个饭盒,里面装满了黑糖。黑糖在经过水的冲洗之后——去除掉盐分——就几乎变成了白色。
我们添入了麦麸,搅拌均匀之后,吃在我嘴里就像是最高级的蛋糕。
——《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