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重新开坑挖尸体 第一铲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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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机灵鬼就把可怕的消息带给了朋友们。
虽然亚撒和谈笑简都在医院当护工，算是职能囚犯。但两人依然是黄三角，一旦特遣队人手不足，被抽调去红白房挖尸的概率极大。
老资格和大块头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在工地上干活，毫无疑问会被首批安排去处理腐尸。
“就算提前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大块头急得团团转，“防毒面具只有党卫军和特遣队才有，我们连块像样的布都找不到。真要去挖尸，一定会被尸气毒死！”
谈笑简默默摩挲着单薄的囚服，片刻后只听嘶啦两声，两只衣袖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简，你疯了？” 机灵鬼满眼惊愕，“你在德国人眼皮子底下穿烂衣服，很容易成为施暴目标的！”
在集中营里，一件完整的衣服是御寒的依仗，更是少挨打骂的底气。衣衫残破不合规，随便哪个卡波和党卫军都能借故施暴。
谈笑简没应声，只是将其中一条袖子递到亚撒面前：“挖尸时蒙在脸上，挡挡有毒气体。”
亚撒受宠若惊，接过袖子摸了摸，随后还是摇了摇头：“光是一条衣服袖子，挡不住万人坑爆发出的毒气。”
老资格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你是不是傻？就为了挡点味儿，毁了一件衣服？”
谈笑简倒是不慌：“小翠鸟，你懂医术。你说说，这种毒气能怎么解？”
亚撒沉思片刻：“如果是万人坑的尸气，会含大量硫化氢和高浓度氨。这种有毒气体溶于水，遇碱性物质也会中和分解。”
谈笑简想了想，起身抓了一把墙角堆积的柴火灰烬，混进冷水里，搅成浑浊的灰水。
他将布条完全浸透，拧至半干：“湿布能过滤，可以吸附一部分尸气。草木灰含碱性，也能中和一部分。”
老资格依然满脸抵触：“为了赌一个渺茫的活命机会，就毁了珍贵的衣服，还要浸这种脏碱灰水？万一感染了呼吸道，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呼吸道感染，还是直接被毒死，你总得选一个。”谈笑简摊了摊手。
老资格仍在纠结，既畏惧剧毒，又舍不得仅存的衣物。思想斗争了半天，最后侥幸地说：“反正他们先派特遣队员下坑，未必轮得到我们……”
话还没说完，亚撒已经学着谈笑简的样子，把手里的布料用碱灰水浸湿。他裹紧口鼻看着谈笑简，只露出一双透亮的眼眸：“我信你。”
老资格无语：“果然是简的跟屁虫，他说什么，你就认什么。”
大块头也反应过来了，学着谈笑简的样子，扯下自己的衣袖：“也算我一个！我也要蒙脸！”
老资格看着三个脸上绑着湿布，造型怪异的同伴，更加无语了：“疯了，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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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姆莱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带着拍了好几天的人道主义宣传照片，心满意足。
紧接着，清理行动开始了。
特遣队员果然不够用，党卫军将大部分囚犯集中起来，驱赶到红白房后方。
每人领了一把铁锹后，所有的德国人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撤到了几百米外的上风口，甚至连警犬都牵走了。
只有几个倒霉的卡波被迫留在现场发号施令，但也只敢站在最边缘，用手帕捂着口鼻，挥舞着棍棒吼道：“进去，都给我进去！不准停！”
没人告知他们要挖掘什么，守卫全程讳莫如深，只一味驱赶逼迫。囚犯们满心茫然，只觉这片区域气氛诡异，却浑然不知脚下埋藏的是什么。
夏日的树林应该草木鲜活，现在却一片死气沉沉。地面呈现出诡异的黑褐色，像是坏死的皮肤。
谈笑简、亚撒、大块头三人并排走着，脸上的湿布贴在皮肤上，在这群衣衫褴褛的囚犯中显得不伦不类。
“看那三个傻子，怎么把袖子系脸上了？是怕弄脏自己的脸吗？”一些囚犯忍不住指指点点，发出短促的嘲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这么矫情？”
大块头窘迫地低着头，谈笑简却充耳不闻，目光盯着脚下的土地。
这里的泥土湿润得不正常，仿佛一脚踩下去，就会冒出水来。
“动手！”远处的卡波吼道。
第一铲下去，就像是捅破了一个巨大的脓包。
一股淡黄色气体从土层下喷涌而出，伴随着黑色的液体，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呕——！”离得最近的几十名囚犯来不及退后，弯腰呕吐起来。
老坑的尸体已经发生了质变，变成了黏稠的黑色胶状物。一铲子下去，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泥土，哪里是曾经的人体组织。
新坑的情况更恐怖，刚埋下去几周的尸体还没烂到脱骨。土层被挖开，失去了压力的瞬间，一只手或一条腿突然从土里伸出半截，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肉块在高温和厌氧环境下高度腐败，膨胀成充满了气体的皮球。有时候尸体的头撑炸了，眼珠子嘭了出来。有些尸体还是完整的，但烂得太厉害，一拖就断了，必须两个人一起搬。
场地边缘，一具尸体的腹部突然炸开。黑色腐液像喷泉一样溅射出来，把刚才还在嘲笑他们的囚犯喷了一脸。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那人惨叫着捂住脸，在地上疯狂打滚。他的皮肤迅速发红起皱，像是被强酸泼过。
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咕叽声，尸体的肢体在拖拽中轻易脱落，像烂熟的炖肉一样骨肉分离。囚犯们不得不用手去捧那些滑腻的、流着尸水的组织。
很快，真正的死神降临了。
随着挖掘深度的增加，积聚在底层的硫化氢浓度达到了致死量。
正在挖掘的囚犯突然动作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后脑，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栽进了满是尸液的坑底。
一个，两个，十个……
“是毒……是尸体里有毒！”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试图往坑上爬。但毒气的吸入让他们手脚发软，只能徒劳地抓挠着烂泥。
一片混乱里，三个蒙着口鼻的身影反倒成了少数撑住的人。
混了草木灰的湿布虽然不能完全隔绝毒气，但中和了大部分硫化氢与腐败酸性微粒。三人喉咙微微灼痛，但至少呼吸还在，身子尚能站稳。
坑边，老资格捂着胸口，肺里像被烈火反复灼烧。他幡然醒悟，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愚蠢。
谈笑简早料到会有这般光景，把浸过草木灰的备用湿布递了过去。老资格指尖发颤接过，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感激，牢牢捂住口鼻。
周遭残存的囚犯见状，纷纷效仿，撕扯衣物遮挡口鼻。而那些早已倒在坑底被剧毒吞没的人，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仅仅第一天，挖掘队就死了上百人。
劳动力损耗过快，哪怕纳粹不在乎人命，也不得不考虑效率问题。为了完成希姆莱的命令，当局再次扩大了特遣队的规模，人数骤增至九百人。
从这时候起，特遣队员被统一迁入了比克瑙营的2区，与普通囚犯彻底隔绝。
大量新来的特遣队员接手了最危险的深坑作业，黄三角囚犯终于得以从一线撤退，负责外围搬运。
为了加快进度，德国人甚至开来了巨大的履带式起重机。
钢铁巨臂轰鸣着，将成吨的腐尸连同泥土一起从深坑中抓起，黑色的尸水像雨点一样滴落。尸体被倾倒在新建的巨大焚尸坑边，像木柴一样横一层竖一层地交叉码放。
特遣队员们在尸堆底部挖出通风沟，浇上汽油，点燃了永不熄灭的大火。
面对如此巨大的焚烧量，莫尔中士甚至总结出了一套高效的焚尸配方。
他站在坑边，像个严谨的厨师一样指挥着特遣队：“把胖子和女人铺在最底层！她们的脂肪多，是最好的助燃剂！再把瘦子和小孩码在上面！这样火才烧得旺，不需要浪费帝国的汽油！”
在这个配方的加持下，比克瑙的天空被更浓烈的黑烟笼罩。
人体脂肪燃烧产生的特殊焦糊味，顺着风飘出了几公里，连守在边缘的党卫军都无法忍受了。他们每天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俱乐部，用一杯接一杯的伏特加和白兰地释放白天的压力。
柏林方面，希姆莱兑现了他的承诺。在加拿大偷东西的军官被问责调离，但这只是为了整顿纪律，而非出于正义。
加拿大仓库依然照常运转，一刻不停地吞噬着整个欧洲的财富。
霍斯司令官无暇关心这些细枝末节，他知道，无论是红白房，还是露天焚尸坑，都只是希姆莱容忍的临时过渡，迟早要弃而不用。
他的目光投向了工地上那四座正在日夜赶工的巨大建筑——2、3、4、5号焚尸场。
只有当那些烟囱竖起来的时候，奥斯维辛才会真正成为希姆莱心中的完美工厂。
奥斯维辛的屠杀能力还远远没有达到巅峰，距离将“奥斯维辛”这个词变为人类历史的噩梦，至少还需要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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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段历史：
1942年夏天，重新挖出来的尸堆日夜不停地焚烧，如此持续了2个半月，奥斯维辛周边地区弥漫着燃烧人肉与人骨的臭味。
到11月中旬，所有埋尸坑才被清理干净，大约有107000具尸体焚烧完毕。
——《无泪而泣》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重新开坑挖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