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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领导工作给压力 “霍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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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姆莱用过午餐后,管弦乐团被带到了他面前演奏。
乐团的阵容比去年豪华了数倍,甚至奏出了金色大厅的水准。希姆莱和乐手们亲切合影,场面一派和谐。为了让随行摄影师捕捉宣传画面,他耐心地询问了几名乐手的家乡。
随后,乐团的每个囚犯都领到了丰盛的香肠和白面包。
下午,视察队伍走向了主营外围的工厂。
这里的工作小队全是精心挑选过的健康囚犯,面色红润,囚服整洁。随行的摄影师不断变换角度,记录下“快乐的劳动者”在德国工业羽翼下工作的画面。
视察队伍以希姆莱为首,向外围越走越远。就在步入最远端的制革厂时,一股水突然从院子大门呲了出来,溅湿了几位官员。
众人吃惊地看过去,竟然是上午那个和希姆莱握手,却激动忘词的囚犯代表。他正惊慌地抓着一根爆裂的水管,水花不受控制地乱喷。
眼看最高领袖被打湿了衣服,差点有人上前给这蠢货一记耳光。但余光扫到身后还举着相机的摄影师,伸出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
希姆莱温和地笑了笑,抬手挡开了想要呵斥的部下,示意摄影师继续拍摄。他带着队伍绕过一滩污水和囚犯,展现出了一名领袖对笨拙平民的无限宽容。
到了傍晚,为了展示最完美的一面,命令在暗中飞快下达:唯有强壮的工作小队才能返回主营参加晚间点名。成千形容枯槁的普通囚犯在营外等候。
希姆莱站在高台上,看着脚下整齐划一的方阵,满意至极。直到他被霍斯带去附近的别墅安顿,被藏起来的囚犯们才被允许进入大门,在操场重新点名。
晚饭时,朗本悄悄找到了谈笑简。
“塞拉芬斯基得手了,搞到了今天希姆莱视察的近距离照片。”他压低声音,“这次拍到的画面意义非同凡响,可以证明纳粹高层参与了奥斯维辛的建设和指导。”
“天啊!”亚撒惊叹道,“希姆莱身边跟了那么多警卫,4859怎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到的?”
“他让自己的成员提前藏在制革厂的窗户边守着,就是上午那个故意忘词的囚犯。他在窗边拍下了希姆莱带人视察的照片,但发现队伍准备往自己这儿走过来,急中生智弄烂了水管,打湿了视察团的衣服。”朗本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识,着实难得。
由于他出动出击,视察团反而没有产生任何疑虑,此事顺利蒙混过关。
“4859和他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谈笑简问,“上次和你们合作偷拍红白房照片,这回又冒死偷拍纳粹领导视察的照片,看样子和德国人有不少过节啊。”
“塞拉芬斯基是ZOW(地下军事组织联盟)的创建人。”朗本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这个组织的规模比我们还大,只不过不接收共产党。”
亚撒疑惑:“为什么不接收共产党?大家不都是为了反抗纳粹吗?”
“他们效忠波兰流亡政府,而波兰与苏联积怨已久。”朗本耸肩,“在他们眼里,我们就算不是苏军,也算□□一脉,是苏联的天然盟友。所以他们愿意互通情报,却也始终处处提防我们。”
“就算同国,为了利益内斗反目的也比比皆是。”谈笑简语气淡漠,“4859号若是对人全然坦诚,反而活不长久。”
亚撒听得怔然。他想不通,大家都是被德国人折磨的对象,为何还要划清界限,彼此戒备。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谈笑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头看向朗本,“不必纠结人家防不防你,只要他拍下的证据属实,能让外界得知真相,撼动柏林高层,就值得认可。”
朗本一怔,苦笑摇头。他原以为谈笑简会顾及立场,却没想到他的态度如此直白:不问出身,只论结果。
“你说得没错。”朗本敛去眼底的迟疑,“把罪证送出去,将这把火烧到柏林,才是眼下唯一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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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希姆莱一行人来到了比克瑙营。
比克瑙营只建了一半,只有几栋女囚宿舍楼住了人,剩下的还是巨大泥泞的工地。
数千名黄三角囚犯像工蚁一样,在监工的皮鞭下搬运砖块,建造着营房和排水沟,甚至还有一条望不到头的铁轨。
这道铁轨贯穿了比克瑙营,等营地完工后,列车就可以直接驶入营区,把车厢里的犹太人径直送往编号为2、3、4、5的焚尸场。
至于编号为1的焚尸场,自然就是主营的那个。
视察的车队穿过比克瑙营地,开向了外围的树林深处:小红房,小白房,以及附近巨大的焚尸坑。
希姆莱走下车,脚下的土地因为埋葬了太多尸体,显得有些松软。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股黑烟升起。几个特遣队员正在往一个土坑里泼洒燃油,试图点燃里面堆叠的尸体。
但因为尸体没有完全干透,火烧得不旺,冒出了大量浓烟。空气中翻滚着热浪,飘着无法忽视的腐臭气味。
希姆莱眉头紧皱,看上去远不如昨天在主营那么愉悦。
“那是怎么回事?”他指着那股黑烟,语气不悦,“我记得报告里说,你们目前的处理方式是掩埋。”
“长官,本来是掩埋的,但这几天气温太高,地下的尸体发酵膨胀,把土层都顶开了。”霍斯赶紧上前解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为了迎接您的视察,我们不得不把溢出来的尸体挖出来,临时用火焚烧。”
“临时?”希姆莱冷哼一声,指着着大坑和农舍:“红白房过于简陋,露天焚烧也原始粗劣。霍斯,你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怕事情传出去?”
“长官,您放心,所有驻守党卫军一律签了最高保密协定。胆敢泄密者,直接送交军事法庭,他们不敢。”
希姆莱没有吭声,显然,这种官僚式的保证无法让他满意。
霍斯冷汗直冒,连忙补道:“至于特遣队员,就更不必担心了。每隔几个月,这些知情人就会被我们……”
话未说完,他抬手比出一道割喉的手势。
“问题不在这里。”希姆莱冷冷地打断了他,抬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然后摊开到霍斯面前。
霍斯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全国领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小撮卷毛,那是被热浪卷上天空,又飘落下来的人类头发。
“你封得住人的嘴,封得住风吗?”希姆莱嫌恶地掏出手帕擦手,“大风天里,腐臭能飘出数里。这就是证据,霍斯。一旦周边流言四起,说我们在此野蛮焚尸,柏林的宣传部要怎么替你们掩饰?”
“那……长官您的意思是?”霍斯谨声发问。
“全部关停,取缔这些简陋设施。”
“长官,万万不可!”霍斯急了,顾不上礼仪,大声叫苦,“如今犹太囚犯源源不断,每天列车都从坡道一直排到地平线!红白房加上这几个坑,每天能处理五六千具尸体,是眼下唯一的运转依仗。一旦关停,奥斯维辛就撑炸了!”
希姆莱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帝国铁路系统的压力,每趟列车几乎都是超载而来。在这个疯狂的夏天,整个欧洲的犹太人都在往这里运。
“产能我清楚。但连国内的防空部门都给我打电话,激烈反对你们的明火作业。”他抬眼望向天际,换了一个更致命的角度,“英国和苏联侦察机现在就像苍蝇一样,每天都在欧洲上空盘旋。你们这里一到晚上就火光冲天,是想给轰炸机当免费航标吗?”
霍斯一下哑火了。
气味难闻还能搪塞,可一旦航拍照片外流,登上外媒头条,便是无可挽回的政治灾难,他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比克瑙的新焚尸场建得怎么样了?”希姆莱话锋一转,主动为他解了围。
霍斯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支支吾吾:“物资紧缺,工期严重延误。定制的焚尸炉迟迟未到货,二、三号仍在奠基,四、五号只停留在图纸阶段。”
“立刻督办,加速完工,我只要结果。”希姆莱压了压眼镜,语气平静却压迫感十足,“新设施落成前,必须彻底杜绝夜间明火。明白吗?”
“是!我们即刻加急赶工!”霍斯赶紧立正应下。
“还有一桩事。”希姆莱看向远处凸起的怪异土层,那里掩埋着数月来积压的数万具尸体,“尸身持续腐烂,沼气拱起地表,既滋生疫病,又会污染地下水。”
“您的指令是……”
“全部挖开,尽数焚烧,不留一具。”
霍斯的血瞬间凉了。
掘出数万具腐尸,光是想象,便已是极致的人间惨剧。
“霍斯,你身为司令官,这点清理事务,理应应付得来。”希姆莱淡淡笑着,拍了拍他僵硬的肩头,“若是办不到,我便要重新评估,你是否还配坐稳这个位置了。”
“…… 是。”霍斯咬牙应声,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很好。”希姆莱颔首,仿佛只是下达一道寻常指令,“走吧,回主营俱乐部吃晚饭,听说今晚有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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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段历史:
59号透过制革工厂的窗户看见视察小组已经来到庭院,他们正在检查仓库,接下来就要朝制革工人工作的地方走来。
59号于是抓起水管,装岀在为小组人员打扫环境的样子。
他开始喷洒墙壁与地板,而且还故意洒向小组,然后他放下水管,装出闯祸吃惊的样子。
这回,他又逃过一劫。
《一份来自波兰卧底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