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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焚尸专家莫尔 红白房比主 ...


  •   1942年春天,奥斯维辛迎来了诡异的丰收季。

      一切要归功于从这里寄出的平安信,之前的写信行动效果显著。那些被迫写下“我过得很好”的囚犯,虽然没过几天就被扔进了焚尸炉,但他们传出的消息却成功骗过了整个欧洲。

      再加上近几个月,各隔离区的犹太长老纷纷宣讲集中营的美好生活,劝说同胞自愿前往。成千上万的犹太人便带着行李与憧憬主动登车,驶向了地狱。

      他们以为终点是所谓的瓦尔德湖移居区,却不知道那只是奥斯维辛毒气室的代号。

      而在比克瑙营外围的小红房边,大块头和老资格正在经历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下午。

      “动作快点!拖住尸体脚踝,别像个娘们一样磨蹭!”党卫军的鞭哨声在林间回荡。大块头气喘吁吁,双手扣住一具尸体的脚踝,和老资格合力将尸体拖过泥泞的草地。

      红白房的处理流程非常粗暴:一辆辆卡车把人从主营坡道拉来,赶进农舍放毒气,然后把尸体拖出来,填进院子里的大坑。

      为了掩盖罪行,德国人发明了三明治填埋法。

      “停!这层铺满了!”站在坑边的党卫军指挥道。

      大块头往下看去,坑底已经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惨白的尸体。紧接着,几名囚犯搬来装满白色粉末的大桶,里面是氯粉和生石灰。

      白色的粉尘扬起,覆盖在尸体上,以此来加速腐烂,并掩盖臭味。随后又一层泥土铺了上去,将这层尸体掩盖。

      等下一辆满载活人的卡车开进院子,那些跳下车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普通的土坑,完全不知道在那层薄薄的新土之下,埋葬着几小时前刚刚死去的同胞。

      这一天,卡车往返的频率高得吓人。迷彩色的防水帆布遮住了车厢,但遮不住里面的声音。有时是婴儿的啼哭,有时是低沉的祈祷声,是犹太人在诵读《施玛篇》。

      “都在这里下车!把行李留在车上!”莫尔中士站在院子中央,像个尽职的交警。他看着这群被从隔离区骗来的绵羊,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微笑。

      对于大块头他们来说,最折磨人的不是搬运尸体,而是看着这些人走向死亡的过程。他们要负责协助老弱病残下车,还要帮他们在更衣室脱掉衣服。

      大块头帮一位老妇人脱鞋,听到她絮絮叨叨:“年轻人,你知道洗完澡后去哪里领汤吗?”

      大块头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他不敢看老人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

      几十分钟后,大门再次打开,大块头不得不在尸体堆里寻找那位老妇人,抓住她那双已经不再需要鞋子的脚,将她拖向满是生石灰的大坑。

      一名正在搬运尸体的囚犯大概是体力透支了,脚底在湿滑的泥地上一绊,噗通摔在地上。

      他立刻想要爬起来,但已经晚了。

      莫尔中士就在几米外,他随意地转过身,掏出手枪,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打一个哈欠。

      一声枪响,那名囚犯胸口暴起一团血雾。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倒在了他刚才搬运的尸体旁边。

      “笨手笨脚的。”莫尔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兴致似乎被点燃了。下一趟卡车还没来,空档期让他感到无聊。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目光在瑟瑟发抖的囚犯队伍里扫了一圈。

      “你,出来。”他指了指前排一个瘦小的囚犯。

      那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腿抖得像筛糠。

      莫尔笑着走过去,把自己嘴里那根刚抽了两口的烟拿下来,塞进了那个囚犯的嘴里。

      “咬住了,别掉下来。”莫尔和蔼地说,“这是奖赏。”

      周围的囚犯们都愣住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什么时候转性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莫尔退后了十米,举起右手,枪口对准了那名囚犯。

      或者说,对准了他嘴里的烟头。

      “站直了,别动。动一下,子弹打偏了可别怪我。”莫尔眯起眼,瞄准目标。

      囚犯的眼泪恐惧地流了下来,咬住烟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莫尔扣动扳机,砰地一声将烟头打得粉碎,火星四溅。囚犯双腿一软,发现自己还活着,差点跪下。

      莫尔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枪法很自豪。但他并没有放过这个可怜虫:“别吐出来,捡起来,把剩下的咬住。”

      那支烟只剩下一小截烟屁股了,囚犯不敢违抗,颤抖着捡起来,重新叼在嘴里,哪怕火星烫到了嘴唇也不敢动。

      莫尔换了一只手,这一次,他用左手举起了枪。

      “我左手不太稳,你最好配合点。”莫尔戏谑地眯起那只义眼。

      这一次没有奇迹,子弹稍微偏了点,直接贯穿了囚犯的脑袋。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炸开血花,向后仰倒。嘴里那截烟屁股滚落在一旁,还在冒着青烟。

      “啧,左手果然不行。”莫尔遗憾地摇了摇头,仿佛只是投篮没进,而不是杀了一个人。

      他耸耸肩,目光再次投向人群:“下一个谁来陪我练练?”

      所有囚犯都心惊胆战,老资格和大块头更是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幸好远处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新的货物到了。莫尔收起枪,重新变回了高效的指挥官。

      “干活了!那具尸体留着,别埋。”莫尔指着刚才被打死的囚犯,“晚上点名的时候,还要算人头。”

      晚上回到主营点名时,囚犯们还得带着白天死掉的尸体一起。尸体不能直接埋在红白房旁的大坑里,因为他们入营时已经登记了编号,晚上点名时必须对照名册。

      等尸体参加了点名,确定人数正确,无人逃亡,区长划掉登记册上的编号,这些尸体才能让特遣队员运走火化。

      在恐惧的笼罩下,幸存的囚犯们很快摸清了奥托·莫尔的脾气。

      他不像一般的党卫军那样循规蹈矩地穿着制服,而是喜欢在外面套一件休闲夹克,衬衫口袋里永远别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对他来说,杀人不是工作,而是早餐前的开胃菜。

      每天清晨,他的晨练通常是这样的:随便抓过一个囚犯,往对方嘴里塞一个生土豆,然后退后几米,举枪射击。

      “别动,”他会笑着说,“打烂了土豆算你赢,打烂了脑袋算你倒霉。”

      枪声响起,无论是土豆炸裂还是头盖骨掀飞,他都毫不在乎。

      相比起那些刚下火车懵懂无知的待宰羔羊,他似乎更热衷于折磨这些已经有了编号,以为自己能苟活的囚犯。

      等待卡车的空隙是他最无聊的时候,于是活人靶子成了他排遣无聊的唯一工具。

      到了三月底,一百多个被选去小红房的囚犯,只剩下了六十多个。

      --------

      四月,随着新一批特遣队员全面接管红白房,这六十多个幸存的普通囚犯终于被送了回来,不必再去比克瑙营干活了。

      晚点名解散后,气氛顿时松动了下来。

      大块头和老资格刚进大棚,一个灵活的身影就冲了上来,一把搂住了两人的肩膀:“上帝保佑!你们真的活下来了!”

      是机灵鬼。

      这小子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圈发红:“要不是你们告诉我医院的真相,我差点就去装病了。估计早就被扔进了大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亚撒也凑了过来:“我都听说了,红白房简直是个绞肉机,比主营的毒气室还恐怖。至少在主营,特遣队员和卡波不会被随便杀掉。尤其是那个叫莫尔的中士,大家都说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狗!”

      大块头心中五味杂陈,拍了拍机灵鬼的背,声音低沉:“没事了,我们回来了。新来的特遣队员接手了那边,我和老资格以后再也不用去了。”

      天知道他俩是怎么熬过来的:这段日子过得如履薄冰,每秒都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怕第二天就死在比克瑙。如今平安回来,两人才敢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倒出来。

      “莫尔真是个疯子,我给你们讲个他的事情吧。”老资格找了个角落坐下,“那天,莫尔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希腊画家,竟然没杀他,而是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机灵鬼瞪大了眼睛:“带回家?”

      “就在几公里外的别墅里。莫尔让那个画家见了他的老婆,还有他两个可爱的孩子——一个十岁的儿子,一个七岁的女儿。”老资格惨笑一声,“画家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在那儿给莫尔一家画了肖像,喝了热咖啡,甚至还以为自己能成为那个家庭的宠物。”

      “后来呢?他活下来了吗?”机灵鬼急切地问。

      “画完之后,莫尔夸了他几句,亲自开车把他送回了比克瑙。”老资格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莫尔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比直接杀戮更让人胆寒。

      “这还不算什么,有一次他嫌我们干活慢,把用来敲碎骨灰的铁棍抢到手里,当着我们的面一下一个,砸开了好几个犹太人的头盖骨。”大块头红着眼睛回忆,“砸累了,他就换手枪在坑边射击,一口气杀了两百多个人!而且他在笑……那个疯子杀人的时候真的在笑!”

      “没有规则,没有理由。”老资格补充道,“哪怕是卡波,只要挡了他的路,也是一颗子弹的事。”

      机灵鬼听得脸色煞白:“照你们这么说……恐怕除了小孩子,他对谁都下得去手吧?”

      听到这话,大块头和老资格对视了一眼,脸色愈发难看:“不,哪怕是孩子……哪怕是婴儿!”

      大块头痛苦地捂住了脸,似乎想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抠出去:“我们在清理衣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枕头。鼓鼓囊囊的,以为塞的是金银细软。”

      “但我摸到了温度。我们把枕头撕开,里面竟然包着一个婴儿。”老资格接过话头,声音干涩,“不知道是哪位母亲为了藏住孩子,想出的办法。小家伙还活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哭也不闹。”

      机灵鬼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然后呢?”

      “我们不敢留,交给了旁边的党卫军。几个党卫军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把他抱给了莫尔。”老资格闭上了眼睛,惨烈的一幕就在眼前重演,“莫尔直接抓起婴儿的一条腿,像抡起一只死鸡一样,狠狠地砸向地面。”

      “那孩子甚至没来得及哭出一声。”大块头哽咽道,“然后莫尔走上去,皮靴踩在小小的身体上,踩断了他的脖子,把他踢进了满是尸体的大坑。”

      “直到最后一刻,那孩子的小手还在动。”老资格睁开眼,眼底满是绝望,“那但他始终一声没吭,就这么安静地被土埋了。”

      --------

      第58段历史:

      霍斯任命奥托·莫尔担任所有焚尸场的监工。

      此人残忍成性,吹嘘说他愿意烧死自己的妻子和七岁的孩子,如果元首下命令的话。

      他喜欢把活着的婴儿扔进焚尸炉里,用年轻女人进行打靶练习。

      ——《杀人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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