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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心地善良音乐家 “一旦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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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本的效率高得惊人,只用了一场贿赂,便撬开了通往医院的大门。
按照约定,谈笑简和亚撒只需在苦力队再熬几天,就能去 28 区报到。只有政委身份太过扎眼,被盖世太保紧盯,暂时动弹不得。
然而奥斯维辛最不缺的就是意外。第二天晚间点名,卡波反复清点,发现少了几个人。几名囚犯不知是逃了,还是藏在了某处。党卫军咆哮搜寻,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下德国人慌了:囚犯的成功逃脱是他们的世界末日,会被视为党卫军最严重的失职。上到集中营指挥官,下到党卫军士兵,都有被撤职的危险。
整座集中营立刻进入警戒,警报撕裂了黑夜。
“点名!全体集合!有人跑了!”党卫军的怒吼让营区陷入恐慌,探照灯在操场上疯狂扫动,猎犬狂吠不止。
他们持枪牵犬,挑出上百名卡波与强壮囚犯,分成十几组四散追捕。
几千名刚下工归来的囚犯在操场罚站,被勒令在寒风中一动不动。搜查者一刻不把逃犯抓回来,他们就一刻不能解散。
这是奥斯维辛最恐怖的时刻之一:连坐。
党卫军士兵来回巡逻,监督着每个面孔。不许吃饭,不许如厕,不许动弹。他们只能一遍遍地报数,直到嗓子嘶哑,意识模糊。
夜色像一口黑锅扣在操场上,时间被无限拉长。
一个营养不良、浑身浮肿的囚犯撑不住了,一股温热顺着裤管流下。零下的寒夜里,那点温热转瞬成冰,湿透的裤子冻成硬壳,贴在浮肿的腿上。
“肮脏的猪猡!”卡波们扑上去,橡胶棍狠狠砸下。很多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带着一身尿骚味倒地,成了冰冷的尸体。
远处的军官焦躁进出,每隔几十分钟便重新清点一次,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
晚上八点,逃犯依旧下落不明,司令官霍斯都到了现场。党卫军全员出动,骂骂咧咧地向外围搜去,操场上只剩几个冻得发抖的卡波。
没了德国人监督,这群打手们也懒得再挥棍,一个个缩着脖子,聚在一起抽烟取暖,保存能量。
许多囚犯再也站不住了,试探着慢慢坐到地上。
反正党卫军都出去了,卡波们表现得再积极也没有意义,对囚犯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阵里有人倒下,他们多半再也站不起来,清场时会被直接当成尸体收走。
第一个倒下,便像推倒多米诺骨牌,身边几人也跟着摇晃。
就在这时,一个囚犯悄悄靠近,试图把倒地的人拉起来。
“你们快看,那家伙还挺特别,居然冒着风险到处救人。”老资格最先发现了他。
“这不是之前那个在大棚里,教新人怎么排队打饭的音乐家吗?”亚撒也认出了他。
音乐家用力拍打晕倒者的脸,后者却毫无反应,显然已经冻僵了。
“他疯了?”老资格皱眉,“别人顶多原地坐下,他却为了救人离开原位,会被打死的。”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卡波理会他。
谈笑简借着前面人的遮挡,无声滑到音乐家身边。
“掐这里。”他伸出拇指,按在昏迷者的人中上。
“呃……”昏迷者眼皮一颤,勉强睁开一条浑浊的缝。
“上帝!”音乐家惊呆了,“这是什么魔法?”
“中国急救的法子。”谈笑简又扶起一人,示范给他看,“用力掐这儿,能救命。”
音乐家不再多问,立刻照做。两人配合默契,在倒地的人群中穿梭,效果立竿见影。亚撒也悄悄过来,帮忙救人。
“谢谢你们。”音乐家擦了把冷汗,“再昏下去,他们就真完了。”
“那几个跑掉的人还没抓到吗?”亚撒冻得发抖,望向漆黑的围墙,“希望他们能逃掉。只要确定他们跑远了,德国人就会放弃搜捕,我们就不用罚站了吧?”
音乐家苦笑摇头:“如果真的有人逃亡成功,我们这些留下来的囚犯就惨了,因为逃亡是极其自私的谋杀。”
“谋杀?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德国人会罚站,操场上死掉很多人吗?”
“不止。一旦有人逃走,霍斯司令官会从逃亡者的同乡、工友、甚至上下铺里,随机挑十个替死鬼,关进 11 号楼地牢,活活饿死。”
亚撒沉默许久,抬头问:“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这儿有几千人!一起冲围墙,他们的机枪能杀多少?五百?一千?总有人能活下来吧?”
“拼了?”音乐家叹了口气,眼神苍凉,“孩子,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早在你们来之前,就有人试过了……”
“那时候集中营刚建好,有个叫菲尤夫斯基的波兰人,直接大摇大摆地穿过还没通电的铁丝网跑了。讽刺的是,他的名字在波兰语里就是‘逃跑’的意思。”
“但那次之后,霍斯就疯了。他立起了双层电网,通上了6000伏高压电,还在每隔几十米的地方就修了一个瞭望塔……”
音乐家指着附近高耸的瞭望塔,探照灯的光束像幽灵一样扫过操场:“哨兵只要打死一个靠近电网的人,就能奖励三天假期。对他们来说,我们就是回家的车票。”
“而且,就算翻过电网又怎样?饥饿和疾病早已榨干了体力,许多人甚至连跑上一千米都做不到。标志性的条纹服和木鞋也相当显眼,会被附近的居民认出来。”
“哪怕成功逃出来,外面也早就变了天。纳粹的反犹宣传早已深入人心,即便是在波兰境内,居民如果敢帮助犹太人,都会遭受恐怖的惩罚。”
“他们不再有祖国,家也已经被德国政府没收充公。活着的亲人要么一样身陷囹圄,要么被赶进隔离区,在当地警察的严密监视下苟延残喘。”
亚撒听得绝望,他想起了囚犯间流传甚广的故事:一个富商用私藏的钻石贿赂党卫军老同学,想要逃出去。有人警告他德国人不可信,富商不听,结果当天晚上就被直接打死,运回集中营。
那个老同学果然将他出卖了,用他的性命向自己的上级邀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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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逃亡并不是最佳的生存手段,至少目前不是。”听完叙述,谈笑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党卫军回来了!”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谈笑简、亚撒和音乐家迅速对视一眼,回到了各自的队伍。
皮靴的声音由远及近,坐在地上休息的囚犯们赶紧站了起来,刚被救醒的人也强打精神,竭力爬起来,让自己再支撑一会儿。
逃犯被抓回来了,一共六个人,像死狗一样拖行在地上。
由于时间实在太晚了,党卫军省略了惯常的游街示众环节,换了个新花样,将6个逃犯拖到了绞刑处。
依然是一架装着轮子的简易绞刑台,生锈的车轴发出尖叫。昏暗灯光下,党卫军让他们玩起了自相残杀的游戏。
他们将六个逃犯分成了三组,把第一组两人粗暴推上木箱,脖子上套好了绞索。
第二组的两人被枪托砸着后背,推到了绞刑架后面。德国人狞笑着,将冰冷的绞索塞进他们手里,逼迫他们亲手踢翻战友脚下的木箱:“动手!不然现在就崩了你们!”
在绝望的哭喊声中,第一组逃犯的双腿在空中疯狂乱蹬,像濒死的鱼。
随后,第三组又被迫绞死了第二组……
最后,才是党卫军亲自动手,终结了第三组的呼吸。
如果有更多轮逃犯,也是以这样的顺序类推。奥斯维辛不仅要杀死一个人的□□,还要在死前摧毁他的人性。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操场后方的囚犯们也能想象出绞索晃荡的幅度,绞刑架上挣扎的身体,还有被迫行刑的囚犯的绝望面孔。
全场鸦雀无声,直到党卫军宣布解散,大多数囚犯依然僵在原地,仿佛灵魂被抽走,无法动弹。
最先离开的是德国人,这场突发的加班让他们筋疲力尽。
几个被吊死的逃犯挂在绞刑架上,夜风吹过,轻轻摇晃。作为无声的警告,他们将在这里悬挂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天亮,特遣队才会来收尸。
卡波们也拖着疲惫的身体散去了,饥肠辘辘的他们只想赶快领到吃的,回到自己的寝室,然后沉沉睡去。
囚犯们这才像生锈的机器,迟缓地移动起来。虽然现在已经将近晚上9点,食物早已冰冷,但那毕竟是活下去的能量,总比没有好。
地上残留着刚才当场死去的囚犯,他们许多人本来就快死了,卡波的殴打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然而,还有一小群人没有动。他们聚集在阴影里,目光如同淬了火的钉子,钉在那几具摇晃的尸体上。
最残酷的压迫,往往孕育出最狂热的复国者。窃窃低语压抑着怒火,如同地下涌动的岩浆:
“看到了吗?这就是没有祖国的下场。”
“没有自己的国家,没有自己的军队,永远都是待宰的牲口!”
“今天他们可以把我们吊在这里,明天就能把我们赶尽杀绝。”
“德国人有德国,波兰人有波兰。只有我们走到哪里都是流亡者,连死都死得无依无靠。”
“我发誓——若能活着走出这片地狱,我愿拿命去换哪怕一寸属于我们的土地。谁再想把我们踩在脚下,我们就跟他拼到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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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段历史:
被告并非反犹主义者,他的生存观不过是:
纳粹强时,站到强者的队伍里,打着净化血统的旗号,跟风屠杀犹太人。
纳粹败时,转向道义胜利者一边,打着犹太复国的旗号,跟风去杀戮巴勒斯坦人。
这就更值得我们去反思:只要恃强凌弱的生存逻辑仍然存在,大屠杀的恐怖就会再度发生。
——《纽伦堡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