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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随手帮个卫生兵 弗拉格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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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弥漫着朽木味,横梁上悬挂的四人已经昏了三个,唯有谈笑简还睁着眼。
他并非没有痛觉,只是被吊起的时候调整了背部肌肉,用核心力量分担了肩膀压力。
即便如此,也是凌迟般的煎熬。
吱呀一声,腐朽的木门被推开。卫生兵弗拉格提着药箱走进来,习惯性扫视一圈,目光突然与一双清醒的黑眸相撞。
“上帝……”他脚步顿住,满脸惊愕,“你居然还醒着?”
“再晚十分钟,就不一定了。”谈笑简声音沙哑。
“太不可思议了!挂杆刑吊了三小时还能说话,你以前是杂技演员吗?”弗拉格嘴上惊叹,手上已经麻利地解开了铁链。
铁链松开,谈笑简跌坐在地,血液回流的酸麻让他闷哼一声,后背被冷汗浸透。他想抬左臂,胳膊却软得像枯枝——左肩脱臼了。
“别乱动,我是卫生兵弗拉格,帮你接骨,忍着点。”弗拉格蹲下身。
“我知道。”谈笑简避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托起左臂,五指扣住关节缓慢旋转,寻找复位卡点。
听到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弗拉格眼皮一跳:“你自己来?这可是……”
“二楼怎么样?”谈笑简打断他,“受鞭刑的囚犯,还活着吗?”
“刑讯室的那些?”弗拉格看着这个对自己下手极狠的男人,眼中满是复杂的敬畏,“放心,只是鞭刑,死不了。”
“只是鞭刑?”谈笑简的手顿了顿。
“对,一级刑罚,25或50下牛筋鞭,皮开肉绽但不伤骨头。”弗拉格耸肩,“倒是你们这吊刑,虽然也是一级刑罚,看着不流血,却常有人韧带拉断,手彻底废掉。”
谈笑简暗自无语:格拉布纳这狗东西,所谓的优待,居然比鞭刑还坑。
他咬咬牙,右手骤然发力,狠狠向上一送。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响起,谈笑简浑身剧颤,脸色惨白,却始终没吭一声。
几秒后,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指尖,麻木渐消,痛觉回归。
复位成功。
弗拉格目瞪口呆:“你这家伙……真的是人类?”
“为了活命而已。”谈笑简擦去冷汗,虚弱靠在柱上,“你说这些是一级刑罚,难道还有更可怕的二级三级?三级最恐怖?”
弗拉格脸色一沉,一边解救其他三个囚犯,一边低声道:“二级刑罚才可怕——灌水灌到胃裂,生生砸断手指,烙铁烧掉眼球,甚至放狼狗咬人的下面……”
“三级呢?”
“三级最仁慈,直接枪决。”弗拉格将昏迷的囚犯放平,“那些正在经受二级刑罚的人,反而做梦都想得到三级的待遇。”
“明白了。”谈笑简活动着肩膀,若有所思,“像我们这样的轻度惩罚,只要不死,当天就能从11区出去?”
“理论上是,但你要小心。”弗拉格严肃提醒,“格拉布纳讨厌硬骨头,你越坚强,他越要折磨你,装死比逞强有用。”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急促皮靴声,格拉布纳的咆哮传来:“弗拉格!你在上面磨蹭什么?孵蛋吗?!”
弗拉格脸色骤变,急忙催促:“快,把头低下去,装得痛苦一点!如果让他看到你像个没事人,你就完了!”
谈笑简眼神一凛,瞬间明白,硬气只会激发盖世太保的施虐欲,他必须表现出坏掉的样子。他右手扣住左肩,借着惯性狠狠向墙柱上一撞。
刚复位的关节再次错位,伤上加伤的剧痛炸开。他顺势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左臂以诡异角度扭曲着。
阁楼门被粗暴踹开,格拉布纳带着盖世太保冲进来:“弗拉格,你又在给谁医治了?竟敢为囚犯耽误工作,你这个犹太同情……”
话未说完,他愣住了。
弗拉格手足无措站在一旁,那个东方人倒在地上抽搐,看起来生不如死。
“怎么回事?”格拉布纳皱眉,“我记得他只是脱臼,怎么像断了?”
弗拉格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疼……”谈笑简适时发出呻吟,眼神“恐惧”地盯着弗拉格,身体不停往后缩,活像被他虐待过似的。
这幅样子直接误导了格拉布纳。
“嚯?”格拉布纳挑了挑眉,怒气瞬间变成戏谑,“弗拉格,看不出啊,平时胆小如鼠,居然背着我们拿囚犯练手?”
弗拉格还在发懵,谈笑简完好的右手悄悄攥住他裤脚,用力一扯。
弗拉格猛地回神,他瞧着格拉布纳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清楚,此刻否认,只会把自己和这名囚犯一起送去二级刑罚。
“我……”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想试着接骨……可、可是力度没控制好……”
“你是接骨,还是想直接把他胳膊卸了?”格拉布纳看着谈笑简惨不忍睹的手臂,嗤笑出声。
在他眼里,这简直是天大的乐子:一个卫生兵想学盖世太保耍狠,还不好意思承认。
“蠢货,笨手笨脚。”格拉布纳心情大好。下属这种拙劣的模仿,极大满足了他身为施暴专家的虚荣心。
在奥斯维辛,仁慈是软弱,残酷才是晋升资本。对德国人来说,折磨囚犯才是业绩。
一个只懂救人的卫生兵是妇人之仁,可要是学着他们把囚犯弄残弄痛,那就叫开窍,有上进心。
难怪这平时唯唯诺诺的弗拉格,会躲在阁楼搞这种事——原来是嫌工作太无聊,想模仿盖世太保,向组织靠拢啊。
想到这,格拉布纳满肚子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弗拉格的手法虽烂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但这份“靠虐待囚犯致敬长官”的心意,值得鼓励。
他上前,用皮靴轻轻踢了踢弗拉格的小腿,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指点:“想学我们折磨人?你还差一百年呢!这种粗劣手法毫无美感,只会把人弄死。”
“是、是,长官教训得是。”弗拉格低着头,冷汗直往下掉。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格拉布纳不耐烦挥手,“赶紧把哀嚎的废物们送去医院。下次想玩这种游戏,叫个盖世太保在旁边指导你,别把我的玩具都玩坏了。”
“遵命,长官!”弗拉格如蒙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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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昏迷的囚犯被两两抬着,往28区医院挪去。
谈笑简虽痛得脸色发青,脚步却还算稳,不用人搀扶。
确认彻底脱离党卫军视线后,谈笑简停下,靠到墙角避风处。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弗拉格声音还在发颤,“你刚才是真把自己胳膊又弄脱臼了?就为骗格拉布纳?”
“不这么做,现在我已经在受灌水刑了。”谈笑简抵着砖墙,吸气调整呼吸,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上。
“帮我望风。”他低声吩咐一句,侧身顶住墙壁。
左肩反复拉扯,早已肿得厉害。剧痛钻心,他却面不改色,右手托住腋下,借墙面反作用力和自身重心一沉。
咔嚓一声,刚被他亲手弄脱的胳膊瞬间复位,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谈笑简长长吐出口气,闭眼缓了缓,等剧痛稍退。
弗拉格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当卫生兵这么久,他从没见过把自己身体当零件一样拆装的狠人。
“别愣着了。”谈笑简睁眼活动了下肩膀,神色已恢复平静。
他快步回到队伍,看向一瘸一拐,疼得龇牙咧嘴的亚撒,二话不说就背起他。
“简!你干什么!”亚撒一惊,连忙挣下来,“你的手不是脱臼了吗?怎么能背人?”
“接回去了,自然能用。”谈笑简调整姿势,看向还呆站着的弗拉格,微微扬下巴:“发什么呆,带路啊,28区囚犯医院。”
11区在奥斯维辛右上角,28区在右下角。
夕阳将集中营染成一片血红,还没走进医院大门,亚撒就看到28区空地上燃着篝火,上面架着一口药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
经过的时候,亚撒抽了抽鼻子,露出不解的表情,往锅里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门口的绿三角见有人靠近药锅,立刻大声呵斥,挥舞着手里的橡胶棒。
此人正是28区的区长,汉纳·鲍曼。作为一名因谋杀入狱的绿三角,他在医院里的权力大得惊人,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克扣病人口粮,中饱私囊。
“他们是今天从 11 区下来的伤员,我带过来处理伤口,你少在这里无理取闹。”弗拉格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两人身前。
“伤员?”汉纳收回警棍,阴鸷的目光在亚撒和谈笑简身上游走,发出一声冷笑,“我看全是装病的懒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来医院躲避劳动!”
“是不是装病,由医生说了算。”弗拉格冷冷地回了一句,“让开。”
汉纳虽然凶残,但也不敢公然违抗卫生兵,只得愤愤地啐了一口痰:“进去最好老实点,要是发现你们乱叫唤,我就亲自给你们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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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段历史:
有一个引人注目的德国人,他不是医生,而是卫生兵的军士,名叫威廉·弗拉格,他完全是因为治疗而被囚犯们记住。
弗拉格对待病人温和,愿意帮助,一直对抗着一个残忍的看守主管汉纳·鲍曼的淫威(此人说病人都是在装病不去干活),坚持医疗部门的自治。
——《纳粹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