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淄尘记》唐朝热心市民

9、议婚

　　平陵长公主于上巳节向皇帝上表，委婉地提出想要和赵国公回到长安为儿子完婚，宇文亶欣然应允。但是皇帝似乎并没有把赵国公调回长安做官的心思，独孤弥应官身宜仍留在洛阳，只是特许他回长安，呆的久些倒是无妨，洛阳的事另外指派人暂代。赵国公府这边一面为独孤玄素大婚做准备，一边也没停下为夭柔找合适的郎君。

　　这日午后午睡起了，长公主着侍女叫夭柔去一趟她那里。夭柔进了母亲的卧房，侍女们为她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织金帷幔。长公主的住处同夭柔一样，也是正中一个厅堂，东西各有三进，以帷幔屏风相隔。夭柔喜欢亮堂，命人拆了中间的帷幔，只保留了卧房外的帘子，她平时喜欢坐在厅里，如若无人阻拦的话，她倒是也很想把窗户中间的隔栅也拆了。长公主与她相反，平日喜欢坐在最里间的榻上，喜欢用厚厚的帷帐，宁可大白天在屋子里点灯。

　　夭柔在母亲身侧坐下，看到榻上放着一叠卷宗一样的东西。

　　“鸾鸾，你看看这些。”长公主将那些卷子递给夭柔，夭柔还以为是什么经文，“这是尚未婚配的郎君们的家状，上面有他们的年纪、家世，有的还有一些状貌、身长，我正在为你挑选呢。”

　　夭柔粗看了看，这些郎君们自己的事不过三二行，父母的官职，祖上的事倒是写了一整页。

　　“母亲，赶明儿我把这些卷子送到麟趾殿吧，我看修国史用得上，那些史官整理的未必有母亲这里齐全呢。”夭柔把卷子放到榻案上。

　　长公主说：“胡说什么呢。母亲大致看了看，这个窦贤、裴永都还不错，况且这两个孩子我也都见过，文武事上都还比较用功。这个苏元矩也不错，只是门第有些没落了，不过他祖爷爷在大魏做过尚书，也算家世清白……”

　　夭柔道：“母亲，您挑就行了，我都行。”

　　“你平时挑件裙子都要仔细比半天，挑一起过一辈子的夫君怎么倒如此不上心呢？状貌、身长也须得看看。”长公主问夭柔。

　　“裙子由得我，夫君却由不得我。长什么样都无妨，反正只要门第差不多，我日子总是这样过呗。若不是豆卢虎欺负我，你让我嫁到豆卢家我也别无二话。”夭柔的话里其实充满了无可奈何。但是长公主并没有听出夭柔话里有些心凉的意味，她对夭柔的回答居然很满意，“不愧是我教养出来的好孩子，婚事愿意听母亲的怎么都错不了。”

　　长公主继续告诉夭柔：“不过因为先前豆卢家的事，许多人家同你议婚恐怕有所顾虑，谈妥了以后，最好要陛下为我们出个面，无论是赏赐些什么，还是给亲家些恩遇，甚至是拟旨赐婚，只要让人知道陛下也是这个意思便好。”

　　夭柔并没有听进去，只是她突然感到一丝恐惧，万一其实这些人都自私又卑鄙，她也无法得知，豆卢虎是在议婚前把灯扔到她身上，那婚后呢，婚后就能保证自己的丈夫不会让身上的火烧到她身上了吗？

　　“这些事不宜进宫面陈陛下或者上表，只适合私下里顺带着提出，所以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下次陛下狩猎的时候，我们去城北庄子里等候，陛下上次去北邙山狩猎回来，你父亲就安排他在那里歇息了一会儿。”长公主说着自己的打算，“若是陛下此番不来，那就另寻机会。”

　　听到说要与陛下商量，夭柔立即想到皇帝元宵节在清辉殿的那句：“夭柔只要看上谁了，阿舅给你做主，这句话朕不会忘记。”感觉心里像有一颗小火苗一样。这簇火苗她母亲丝毫也察觉不到，只看到了她端庄守礼的一个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