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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姑苏客说•蛇门夜宴4 蛇门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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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门论英雄,开口两三人。宴中余人,只是匪夷所思到没有机会开口。
“这陈机和李次韵,还有明月坊主和那个姑娘认识啊?”
“关键那姑娘谁啊,上来就金杯公子还有高园的,在他们面前都这么敢说话?”
“是不是没见过世面,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看台上几个人都沉默了。”
“她刚刚说自己生在高园,我记得如今的高园家主只有一个女儿。”
陈机笑了,指间微微摩挲着,便道:“那边有一处亭台,来,李府主,刘坊主,我们都去那边看看。”
三人身着锦衣华服,起身昂首间黑发垂落,步履之间渐渐走到一起,带离了席中许多人影,往席外去。
晚间风雨中的姑苏城不会让人想到小桥佳丽地,反而有种千年万岁的视感。
高青史站在离那觥筹交错、谈笑吟吟的人群笑语几步开外,眼前是姑苏城黑洞洞的万户屋楼影。
“从你答应我来参宴的时候,我就想过你特立独行,但是我没料到你一骑绝尘。”寒子禄默默走到她旁边道,“我没有想过你刚刚竟然会以一挑三在人家的地盘说人家不配拿金杯,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高青史没答。
寒子禄越说越想笑,他道:“你说你的裙子是太子的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说你要当姑苏的王。”
高青史忽然道:“刚刚说话的那几个人,你眼熟不眼熟?”
寒子禄一愣,盯着她道:“女人是平江府的李府主,男人是我们相国师兄,南北哥昨天不是给你送了他们的身份吗?”
“那个男人我虽然不熟,但是女人我看着眼熟。”话到此处,高青史笑道,“如果换作是你,我不提,你会知道一本声名甚微的书吗?”
寒子禄觉得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他总不能说陈机可能知道的东西比她还多,便随口道:“他跳级上的相国,见多识广很正常啊,而且我听南北哥说他这些年去了北地。”
他对陈机和李次韵眼不眼熟一事不感兴趣,他觉得不管熟不熟,经过自己的交际过后就都会变得很熟。他唯一在意的,是刚刚席间很多人不认识高青史。
寒子禄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你才名都过去这么久了,什么感触?”
“什么感触?”高青史一顿,闻言笑道,“我曾经也觉得自己特别,觉得在巅峰时退场,必然留名在别人的口口相传和记忆里。只是后来我才发现,没谁那么重要,一切都是自己的自困成城。世界日新月异,曾经也许值得讲讲,但每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多,真正值得永留的佳话很少很少,就那么点,我没那个天赋,也不知道有这样天赋的人,他们为此有什么心绪。”
万影楼阁,侍女敲起了编钟。钟声阵阵里,身后灯影重重,人影炽炽。有人举着金杯往这一处。
刘景影刚抽身出周遭攀附交谈,在陈机身旁侧目,眼光灼灼看向高青史,陈机与李次韵俱是言谈间注意到刘景影的动作,少了言语,分了思绪注意。
许多聚在外头的人们都像是早已若有若无地注意起了这边的情形。
他着长身黑色雅衣,挂在臂弯上的长袖袖缘绣了麋鹿祥云,手若白玉握金杯。
灯影重重,灯影重重。他的脸清晰明了又如坠云里,只听他道:“高青史,姑苏城中有七堰八门六十坊,高园之中有什么?”
寒子禄一愣,从刚刚开始,刘景影和那两个人就不知道在交流什么,视线总会往高青史身上迁移。
眼看慢慢聚拢过来的人群好像都在等着她的回答,高青史笑道:“姑苏有七堰八门六十坊,高园中亦有五宫一观二十四文。”
众人仿佛还在言谈,又近乎停顿了下来。
陈机来了兴致,手臂挂上刘景影的肩头轻笑出声。李次韵转身回头,早就知道她站在暗处似的,饶有兴致地问道:“何解?”
雨水滴溅在栏杆上,明月坊亭台楼阁,众人把视线放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只言片语。
高青史开了口:“这五宫是园中遗留下的五处吴宫,一观是园中供奉着的佛家,二十四文是曾经来高园参宴的文人留下二十四个的文人笔。”
刘景影容颜朗然,“想必都与城中相对。”他说完,刘景影几人又好似这几句话不过是因为她来自高园才会发生谈起,终会被淹没于今夜无数谈话里,又重新与其他人谈笑风生。
“我语言天赋很厉害,他们其中有几人说话夹杂着方言,但是我都听得懂。”寒子禄抬了抬胳膊示意她道,“下午的时候我听他们跟我说,刚刚跟我们的讲话那个男人叫陈机,在山塘做教书坊,他旁边的李次韵就不多说了,平江府你也知道,重点是最外围站着的那个男生。”
寒子禄道:“他是葑门横街宋家人,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场继任宴来的竟然不是宋楼主。”
高青史看见,陈机与李次韵觥筹交错间,那刘景影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脸,要看不看地把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大才女,听闻你才名在外,为我们写一本呐!”
说话的那人是姑苏城里的编文先生,混杂在人群里。
几步路的李次韵听了这话,从一旁人群里抬头,驳斥那人:“哎!我们大才女那么有才华,必然是要写对吧。”
李次韵一抬酒盏推了推身旁的刘景影道:“是要写像景影这样的人。是不是,脸长得那样好。要不是我妹妹已经嫁人了,那肯定要拉景影做我妹夫。”
高青史置若罔闻,却冲那处笑道:“山塘有一处唐店,我为那处做史。”
那处人声鼎沸,有一人道:“哪家唐店,做什么史?”
高青史眼色意味深长,盯着那处推杯换盏两三人:“认祖楼旁的唐店,阊门建墙史。”
第二天,这个屈震零找的托,姑苏城中某个不高不低的编文先生的话就在几个圈子里传了起来。不出半天,暝复曙的店里已经挤满了客人。
山塘的唐店里,因为簇拥而至的人群烦恼了一天的暝复曙一张厌世脸都隐隐带有些烦躁。
他不得不早早关了店,挂上了关门停业无期限的牌子,打开隔间,看见李次韵和陈机两人一个吃一个喝,都把烂摊子交给他来处理的时候,眉间的阴郁更甚。
李次韵忙道:“老暝快来坐,你都忙一天了。”
陈机转头笑道:“我们就等你呢,外面那场面我们出现影响不好。”
暝复曙找了个靠近桌子的位置坐下道:“我这趟回姑苏,才发现什么时候这酒都变味了,和当年我们喝的不是一个味了,就是价钱没变。”
李次韵道:“原材料不一样了,这么多年,人家商家也要赚钱。”
暝复曙道:“昨天我答应了几个朋友在坊里外宴里聊事,脱不开身。你们那发生了什么,高园的那个女生说了什么五宫一观二十四文?”
“她不仅说了五宫一观二十四文,还说自己为这家店做史,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找到这家这么隐蔽的店。”陈机一顿,又补充道,“她说,她的才名有起是来源于七位英雄,还聊到了振英的玉兰白皮书。”
暝复曙沉默了,便道:“真是没想到,这次回来,玉兰白皮书这五个字,竟然是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口中听到的。”
李次韵放下酒盏道:“昨天席上,我感觉那个小姑娘大抵认出我们来了。”
陈机笑道:“六年前她还小,对我们的印象不一定会有那么深,让景影在相国的时候多旁敲侧击问问,别那么早下定论。”
暝复曙皱眉道:“你俩说了那么多,来个人跟我解释解释鬼神之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送信就送信,暝姓隐世高人是怎么来的?”
李次韵和陈机同时笑而不语,李次韵道:“牺牲一下老暝,咱们七个人里就你不信鬼神之说。”
六年前,七狸在姑苏城活动的时候,有什么天命鬼神之事都推说暝复曙的名号,因为七狸当中只有他不信命。
七狸觉得不知者不怪,暝复曙却总是冷淡道:“我从小就不信天地鬼神这一系列事,想要成功就得先做出些成绩来,不如坚信人定胜天。”
“那不一定,我就觉得命这事很值得研究一下。”陈机琢磨着,转头和李次韵说道,“我觉得景影说得挺有意思,我记得这孩子从小就被刘家丢去道佛仙家学习。”
提起这事暝复曙就皱眉,他道:“这不够负责任,我找过老刘,让他赶紧回来参加景影的继任宴,但是他推说抽不开身。刘家对这个小儿子的管教太放逐了。”
陈机眯眼笑道:“这话有失偏颇,放逐不放逐也不是景影一个那么点大的孩子能决定。”
“景影这样也挺好,待在明月坊每星期见几波创业的人,只用选择撒钱,看哪个人回本。他现在还要上学,这样也算个闲职。”李次韵和了次稀泥,她笑道,“别想那么多了,来老暝喝酒。”
陈机也跟着拿起酒杯,岂料暝复曙老干部一样地拒绝道:“戒了。”
李次韵和陈机心照不宣地一同举杯,边喝边感慨,当初他们在相国上学的时候就是小大人暝复曙,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只会变得更加顽固,最后长成一个老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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