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爱你》文盲大大

31、第 31 章 彻夜长谈

　　蓝心语从床上坐起来，背靠枕头。

　　“你……”她大脑飞速转动，只是为了找个话题，结果想半天只问了句，“在干嘛？”

　　“我在你以前住的房间的床上，坐着跟你打电话。”沈夜白问什么答什么，多的话一点没有。

　　蓝心语选择性把耳朵闭上，也不管对方说什么就自顾自地问，反正能聊下去就行。

　　“你去我房间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重要的东西，顺便收拾了一下。”

　　蓝心语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房间应该没什么不好的东西，除了比较乱以外。

　　“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只有一些乱丢的衣服和用品……”沈夜白停顿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补充道：“还有几张考试没及格的试卷，你在上面签了我的名字。”

　　红色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脚写的，但那其实是蓝心语特意换左手签的。

　　“没人给我签我只能这样啊。”蓝心语对这件事印象很深，她因为签名练会了左手写字。

　　“所以为什么没有及格？”

　　“……”蓝心语以为对方至少会先心疼一下她，原来这人只关心她的成绩，真是冷漠无情。

　　沈夜白听不到她的吐糟，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接着说：“我看了一下，你不论什么科目都只写选择题，后面的题目要么乱写要么不写。”

　　这语气跟老师一样，使得两人间的气氛沉闷起来，蓝心语不想聊这个话题，于是她开始胡说八道。

　　“我得了一种写完选择题就会变傻的病。”

　　这话说完气氛不仅没得到缓和，反而变得更加死寂，看不到人就算了，现在连声音也没有，蓝心语开始烦躁心慌，仅仅过了几秒她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好吧，我其实就是故意不想写。”

　　“为什么？”其实沈夜白刚刚打算开口换个话题，但蓝心语突然愿意说了，于是她就顺着继续问。

　　蓝心语直白且简洁地回答道：“因为当好学生不划算。”

　　比起谈感情她其实更喜欢纯粹的利益，但这样的行为多半会被人贴上自私，冷血，甚至是没良心的标签，蓝心语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懒得伪装，很多时候都是直言不讳。

　　可惜认同她的人很少，指责教育的倒挺多，次数多了后蓝心语也懒得再和她们争辩。

　　尽管如此她还是如实告诉了沈夜白自己的想法，甚至为了得到理解还做了详细对比。

　　她说：“当好学生会被更多人关注，成绩退步一点就要被约谈，每天还会有很多同学来问题，当差生就很轻松，心情好就多考点，心情不好就不写，没那么多人关注，最多就是被说烂泥扶不上墙。”

　　她只要耳朵一关，别人说什么都不好使。

　　“不过我还是会学习的，重要考试也会认真写，所以完全没影响。”

　　这已经是加工过的委婉版本了，但依旧没得到回应，蓝心语很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诚实。

　　“为什么又不说话，不满意我的回答吗？”不满意就说嘛，她也能想一个善良友爱的版本。

　　“不，只是……你很聪明，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蓝心语微蹙眉头，尝试消化这些话，“在你想象中我是一个很笨的人？”

　　蓝心语都怀疑对方回去这一趟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不是，我是说感觉你长大了……”沈夜白顿了顿再次解释说：“好像不应该用聪明，而是成熟。”

　　蓝心语倒觉得变成熟的人明明是她。

　　在蓝心语记忆里对方一直都是善良过头的呆傻模样，对谁都好脾气，不拒绝，被欺负也不生气，整天乐呵呵像个小孩。

　　可一个十八岁就离开家，独自在其他城市打拼近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呆傻。

　　后面沈夜白又说了很多，让蓝心语确信自己并不了解这个认识二十几年的人，就像对方不了解她一样。

　　“葬礼我没有去，我也不打算去了……”

　　这是蓝心语完全没料到的，明明她们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才吵架。

　　“那你回去干嘛？就只是为了躲我吗？”后面这句话本来只是试探，没想到沈夜白居然承认了。

　　“嗯。”

　　蓝心语嘴边挂着淡然的微笑，表面看似平和，其实已经死了有一会儿。

　　好在后面沈夜白解释了一下：“也不是说躲你，只是想分开冷静一下。”

　　“嗯。”此时蓝心语的心胸异常宽广，脾气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温和，“没关系，你继续说吧。”

　　沈夜白在电话那头也察觉不到什么，她就继续说了下去，“我思考了一整天，我认为我们的关系有点问题，准确来说是对待彼此的方式有问题……”

　　蓝心语无声笑了笑，她还以为只有自己会烦恼，没想到对方烦恼的时间比她还长。

　　随后沈夜白就开始了她的低声诵读：“一段长久的关系需要包容、尊重、沟通以及换位思考……”

　　平静如水的声音，没有波澜，没有起伏，听着很安心，蓝心语都听困了，直到一个“簌簌”的声音响起。

　　蓝心语带着疑惑打断她，“你那边怎么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沈夜白顿了顿，解释说：“有一张语文试卷的作文题目是如何与人交往，你没写，我找笔写了，现在正在念给你听。”

　　这个交往不是她俩之间的交往吧？

　　“你为什么要写这个？”蓝心语实在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

　　“因为我觉得不论是和朋友，亲人还是恋人，交往的本质是相似的，所以我就写了这个，希望可以找到我们之间的问题。”

　　蓝心语笑着调侃她，“第一次见你这么认真，所以你真写了八百字？”

　　“没有那么多，我就写了一点。”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再让你难过，可是我想不到其他办法，上面有些内容还是我在手机上搜的……”

　　她像宣读誓言一样诚恳，语调也出现了波澜。

　　“你今晚说话好直白。”蓝心语是希望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但太过直球她又有些招架不住。

　　“因为沟通要坦诚。”

　　沈夜白能坦诚到这种程度属实难得，结果这么关键的时刻蓝心语反倒羞怯起来，她小声问道：“……我能过两天再坦诚吗？”

　　“嗯，好。”

　　蓝心语本来只是试探着说一下，“你这就同意了？”

　　“包容也很重要。”

　　沈夜白说的一本正经，然而听的人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蓝心语略带调侃地附和道：“嗯嗯。”随后问对方，“还要继续聊吗？要不中场休息一下？”

　　问题也不是一晚上就能解决，说了这么多话蓝心语担心她会累到。

　　“现在已经深更半夜了，你不困吗？”蓝心语劝说道。

　　“我睡不着……”

　　蓝心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语调轻佻，“可是我已经熬不动了。”

　　沈夜白停顿片刻，轻声说了句，“晚安。”

　　蓝心语也回了她一个晚安，说完便躺下床，侧身对旁边的手机说道：“挂电话。”

　　手机那头顿时没了动静，蓝心语闭上眼，安心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房间内，一道极其轻微的嗓音响起，“能不挂吗……”

　　第二天，蓝心语睡到自然醒。

　　她坐起身活动了几下酥软的筋骨，接着拿起床边的手机想看眼时间，按了一下没按开，蓝心语不信邪，又按了好几下。

　　刚开始她还以为手机坏了，后面才发现是没电关机了。蓝心语在心里暗自嫌弃，这手机耗电真快，哪天就给它换掉。

　　她趁着充电的功夫去洗漱了一番。

　　站在镜子前，蓝心语被照出来的面容吓了一跳，她这眼底的黑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蓝心语嘴角勾起苦笑，找来遮瑕才勉强盖住，她暗下决心以后不能再熬夜了。

　　刷牙时蓝心语是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伤口，舌尖的痛感虽然消下去很多，但仍有些磨人的异物感，害她不能安心吃东西，蓝心语吐掉口中的泡沫，耗时三分钟将牙刷好。

　　抬头的瞬间，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可以当鸡窝，蓝心语皱起眉，用力梳了好久才勉强梳顺。

　　弄完这一切她走出洗漱间，蓝心语摸了摸空扁扁的肚子，随即走到厨房想找点吃的，来到冰箱前，她打开发现了好几份分装好的饭菜，用盒子密封得很严实，全都是她爱吃的。

　　蓝心语撕下上面的便签，盯着看了很久。

　　‘热一下就能吃’

　　蓝心语轻哼一声，对着手里的便签絮絮叨叨，“我又不是傻子，我会做饭还会点外卖，我才不爱吃你这种冷冻预制的……”

　　“我饭都懒得热，我要把自己饿死。”

　　冰箱内的冷气吹得她头疼，蓝心语一脚踢上去，把柜门踢关了，接着转身回到卧室。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拔掉充电线，屏幕顿时亮了起来，几条消息和未接来电显示在眼前，都来自同一个人，最近的一条是半个小时前。

　　蓝心语愣在原地，眼睛不自觉瞪大，几秒过后她猛地站起身，将手机甩到床上，一路跑至门口。

　　蓝心语打开门，隐约看到一个身影，还没看个仔细，一大束捧花突然怼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