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爱你》文盲大大

30、第 30 章 偏心

　　沈夜白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最后一趟车早已驶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这里。

　　也许因为她不敢回去，不敢面对蓝心语落寞失望的脸，不敢面对这段被她亲手搞砸的关系。

　　她总想躲起来，仿佛只要躲几天问题就能自己解决，可这是不可能的，问题会永远存在，她只能等，等到有人来收拾这烂摊子。

　　沈夜白把头埋得极低，全然没注意到逐渐接近的脚步，直到路灯折射出的阴影一点点移到她脸上。

　　沈夜白抬起头，对上那双与记忆丝毫不差的眼眸。

　　“这么晚还不回家吗？非要我来找你。”蓝心语脸上没有落寞没有失望，有的只是平静。

　　沈夜白收回视线，沉默良久，最后也没有回答。

　　蓝心语没有逼问，眼神始终锁在她身上。气氛变得焦灼，沈夜白张了张嘴，轻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

　　听完这个答案沈夜白没有流露出震惊，她望向一旁的街道，晚高峰过后这里就失去了人影，车辆也不剩多少。过了许久她缓缓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分开几天，彼此都冷静一下。”

　　蓝心语向她走近几步，两人之间距离不足一尺，“你觉得我现在不够冷静？”

　　“是我……”话被堵在嘴里，蓝心语没让她说完。

　　浓烈报复意味的吻落唇上，她的头被死死摁住，极度慌乱下牙齿刺破了舌尖，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沈夜白用力推开身前的人，踉跄着退后几步，捂住胸口猛咳，几滴掺杂着血的唾液撒落在地。

　　蓝心语站在一旁镇定自若，舌尖的痛转为酸麻，她故意去舔牙齿，反复刺激伤口。

　　面前人呼吸逐渐平稳，蓝心语凑近捧起她的脸，轻声说道：“你就喜欢逃避。”

　　沈夜白下意识往后两步挣脱开，嘴里喃喃道：“为什么要这样……”

　　蓝心语放下手，眼神平静，嘴角的笑看不出情绪，“没有为什么，我想做就做了。”

　　沈夜白和她拉开很远的距离，晦暗的灯光下，两人五官都变得模糊。沈夜白侧着身体，躲避她的视线。

　　蓝心语眼眸垂下，冷哼一声，对面前的人说：“你不是要回去吗？我帮你买好了车票，明天的。”

　　“什么意思？”沈夜白满脸错愕。

　　“你昨天说的呀，你要回去操持葬礼。”蓝心语笑得晃眼，“你回去吧，不然该没人给他收尸了。”

　　看似体贴的话听着却刺耳，沈夜白琢磨不出眼前人的想法，只能无力追问，“为什么让我回去？”

　　蓝心语轻笑着说：“不是我让你回去，是你自己说要回去的。我要是拦着不让你走，岂不是很不体谅人。”

　　“对不起……”沈夜白听出来了这是在内涵她。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蓝心语目光移向别处，轻声说道：“我确实是个很糟糕的人。”她罗列了一大堆，“脾气差不说，还小心眼，又犟又不讲理，整天没事找事地折磨你……”

　　蓝心语微微仰头，抿唇淡笑，喊了声她的名字，“沈夜白。”

　　此刻风停了下来，再次吹动时，面前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蓝心语问她，“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比现在幸福？”

　　这一秒，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

　　沈夜白僵在原地，她从没想过让蓝心语离开，也没想过要分开，她只是想等问题解决。等大学毕业，等赚到更多钱，等打理好一切，等她完全有能力照顾蓝心语时……那时她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可问题不会彻底消失，一等再等的人也不止有她。看不到尽头的希望只会消磨人。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真要丢下我，至少告诉我一声，别再让我满世界找你。”

　　这是蓝心语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蓝妤的离世，蓝心语的出生，让她知道那份独属于自己的爱开始偏移。

　　饭桌上不再有自己爱吃的菜，家具用品都换上了妹妹喜欢的款式，节日只有一份礼物，生日草草敷衍。

　　家里再穷，但只要妹妹喜欢，不管多贵的东西都会给她买。妹妹碗里的肉会多一块，妹妹的零花钱会多一些，就连下雨天的伞都会更偏向妹妹。

　　沈夜白知道一碗水难端平，一份爱难分给两人。于是她努力做一个体贴懂事的孩子，不争抢、不索要、不期待、不奢望，学会独立，学会照顾自己。

　　这样的童年悲哀吗？沈夜白不认为。

　　记忆中有个女孩，时时刻刻围在她身边，脸上有明媚的笑容，也有难过的泪滴，会乖巧帮忙，也会调皮捣乱，但不论哪样她都为之心动，甘心纵容。

　　不知何时，蓝心语成为融进她生命里的人，变得无法割舍，也不忍割舍。等她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的这颗心也早已偏移。

　　沈夜白推开记忆中的房门，这里的摆设与她离开前相差无几。她走进蓝心语曾经住的房间，这里物品摆放凌乱，各种残缺碎片铺在地上。

　　沈夜白拿来工具全部收拾了一遍，房间瞬间焕然一新，她站直身体，打算离开时撇到一旁的床上，乱糟糟地堆放着许多衣物。

　　沈夜白走近，想着顺手把这块也收拾了，她拎起一件衣服正准备叠，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这，这好像是她以前的衣服吧？为什么会在蓝心语床上？

　　下一秒她意识到什么，捏着衣服的手无力垂落。

　　与此同时蓝心语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她打算熬通宵。掏出手机打发时间，但没一会儿就玩腻了。

　　蓝心语关掉手机，几秒后再次打开，亮光照在脸上，她眼睛一下没眨地盯着发呆。

　　这张脸真是越看越生气，蓝心语猛地坐起身，揪起旁边的枕头一拳打了上去，愤愤不平地发泄，“让你走你就走，平时没见你这么听话。还说什么让我把票退了你自己买，我压根就没买拿什么退……”

　　枕头中间凹陷了下去，蓝心语把自己折腾到浑身无力，随后重新瘫回床上，闭上眼睛，那张脸，那些记忆自动浮现在脑海里。

　　蓝心语用力捏了下眉心，翻身侧躺着，身体缩成团，内心的躁乱没有因此得到缓解，反而越发肆意生长。蓝心语放弃抵抗，抬手将刚刚那个被打的松软的枕头扯到怀里，顺手关掉了灯。

　　还是睡觉吧，睡着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蓝心语这样想着再次闭上了眼，祈祷自己能做个好梦，最好在梦里可以把某人揍一顿。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蓝心语大脑放空的前一刻，一阵铃声把她拽了回来。

　　蓝心语气得胡乱揉抓头发，她用枕头盖住耳朵，但没什么用。铃声在空荡的房间内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蓝心语被吵得受不了，顶着那团乱糟糟的头发爬了起来。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差点把她眼睛闪瞎，在看清来电人后蓝心语一阵气恼，人都走了还打什么电话。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她点了接通，用极其不悦的声音说道：“都这个点了你不睡觉？”

　　那头很安静，听不到一点杂音，蓝心语把音量开到最大，这才有了几丝轻微的呼吸。

　　等了许久那人才开口，“我不是很困，睡不着。”

　　声音比平时还要轻柔，细听甚至带了些沙哑，可蓝心语听着就是一肚子火，心里憋屈总想呛一下对方， “睡不着就去玩手机，给我打电话干嘛？”

　　说完这些她心里舒坦了，慢悠悠地重新趴回床上，手机开免提贴在耳边，等了一会儿那头仍是没动静，她假装不耐烦地催促，“有事就说，没事就挂了。”

　　那人犹犹豫豫半天，最后可算开口了，“我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想你。”

　　“……”这下换她沉默了。

　　蓝心语就没见过这么有病的人，走的时候干脆绝情，结果大半夜又打电话来说这个。

　　这到底算什么？踹她一脚再给她一颗糖吗？

　　没等蓝心语想个明白，对方的态度说变就变，“已经挺晚了，你快睡吧，电话我先挂掉了。”

　　蓝心语气得牙齿咯吱响，从嘴里挤出字，“等一下……”她极其不爽地埋怨对方，“你大晚上把我吵醒，说一句话就走了？你在耍我玩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夜白停顿几秒，语气突然变得低落，“对不起，我总是惹你生气。”

　　这话显得她好像更委屈，蓝心语胸口堵了团棉花，想发泄发泄不出来，憋在心里怨气更大了，“你就只会说这个吗？”

　　这话说出口对面又开始沉默了，不过这次没持续很久。

　　“我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你开心，你看起来不太想理我……”

　　蓝心语像听到什么离奇的话，拧着眉反问，“我什么时候有这样说过？”

　　“听起来像。”

　　“……”蓝心语可算明白，为什么自己跟这人讲话总容易生气。因为只要对方没理解到她的意思，她就会有种真心喂了狗的感觉。

　　但换位思考一下，这人本来就傻，自己这样的要求根本就是在故意为难。

　　“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态度这么差……”蓝心语怕她还不明白，说得更直接了点，“我没有不想理你。”

　　沈夜白听完仅是轻声“嗯”了一下，再没有其他表示。

　　蓝心语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心平气和，最后还是没控制住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