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爱你》文盲大大

16、第 16 章 过往

　　清晨，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间偷跑进来，在房间内留下小片亮光。

　　沈夜白推门进来，走到床边，俯身拍了拍藏在被子里的人，轻声唤道：“小语起床吧，该吃早饭了。”

　　话音刚落，窝在被子里的人发出一声哀嚎，似乎不愿起来，还捂住了耳朵表示抗议。

　　蓝心语嘴里嘟囔着再睡一会儿，却被沈夜白一把从被子里揪了出来。

　　“吃完再睡，你昨天晚饭就没吃，饿这么久胃会饿坏的。”沈夜白苦口婆心地劝说，而蓝心语只觉得脑袋昏沉，眼皮像抹了胶水一样完全睁不开。

　　她不愿起来，可沈夜白这回偏偏铁了心要把她拽下床，任她怎么抗议都不好使。

　　一番拉扯后蓝心语还是败下阵来，她不情不愿地穿上衣服，走去洗漱……在刷牙时还不忘偷眯几秒，要不是沈夜白在旁边看护，她估计能站着睡着。

　　清洗完毕后，蓝心语坐在餐桌前，整个人东倒西歪，仍旧毫无精气神。沈夜白见状轻叹一口气，走到厨房将早饭端了出来，摆在这人面前。

　　“吃完再睡吧，我给你热了牛奶。”沈夜白坐在旁边，顺势扶住蓝心语即将歪倒的身体，轻声说道。

　　蓝心语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醒，身体已经在按照本能行动，她眼睛盯着餐盘里的食物，手在桌子上到处摸。

　　约莫过了一分多钟，她才有所清醒，喃喃道：“……叉子呢？”

　　没得到回应，她略有疑惑地转头，结果发现旁边这人咧着嘴笑得十分开心。蓝心语嘴唇半张，脸上更加不解，“你在笑什么？”

　　沈夜白稍微收敛了下笑容，解释说：“小语今天吃的是三明治，没有叉子。”

　　“……”蓝心语没有回话，只是愣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一样，半晌后她才轻哦一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三明治发呆……

　　沈夜白拿来一次性手套帮她戴上，蓝心语这才拿起食物开始往嘴里送，然而进食速度堪比蜗牛，每一口都要嚼九九八十一下，然后才能往肚子里咽。

　　沈夜白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可也插不上手……最后历经十多分钟，终于吃完了！她赶紧把人抱回床上，照料好一切后才安心去上班。

　　……

　　那天过后陆温北又消失了。

　　至于为什么说又，当然是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了。

　　陆温北从不告诉她行程，偶尔会失联好几天，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起初叶安还会急得团团转，而现在的她已经见怪不怪，因为即使她问了陆温北也只会拿在忙工作这种拙劣的谎话来搪塞她。

　　决定不再去思考那些没意义的事后，叶安的生活变得平静了不少，每天就在吃饭、睡觉、上课和赚钱之间来回穿梭。

　　这样的生活确实很枯燥，可叶安并不在意，反而希望它能再长久些。

　　等回过神叶安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上次离开的门前，她一定是疯了。

　　陆温北告诉过她密码，叶安想着既然来了就凑活一晚吧，她不想再费力跑回去。

　　再次见面的场景叶安也设想过很多种，但还是在她的预料之外。

　　叶安刚打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斥责声。

　　“我辛辛苦苦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把叶安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还是她不认识的人。

　　叶安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走是留，犹豫片刻后还是耐不住好奇，叶安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内的景象顿时展现在她面前。

　　只见一位中年女人衣衫不整，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拼命嘶吼，时不时还掺杂几句方言。

　　而站在对面的人正是陆温北，她神情淡然，任由对方发泄。

　　叶安犹豫着要不要离开，这看着像是家事，她不应该掺和，可下一秒看见对方扬起的手，身体还是比大脑先行动，她冲了过去，等反应过来时脸上已是火辣辣的疼。

　　“你……”

　　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叶安能听到的只有耳鸣声。

　　“妈，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回去的。”

　　陆温北脸上闪过一瞬间震惊，她将叶安揽进怀里，语气中有了些许怒气。

　　“又是她……”

　　陈雪苦笑两声，接着近乎崩溃地吼道，“她把你害的还不够惨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句劝？”

　　叶安缓缓抬起头，只见这位满脸沧桑的女人正用仇视的目光瞪着自己。

　　陆温北挪动一步挡在她身前。

　　“我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想一辈子都按照您规划的路走。”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陈雪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出。

　　一切发生的太快，叶安还没反应过来，只有脸上显目的巴掌印能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陆温北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拿来药膏为她涂抹伤口，冰凉的触感使脸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可心里得燥热却逐渐加重。

　　“你为什么会过来？”

　　直到对方出声叶安才缓过神来，她慌忙扯了个理由，“我，我只是想过来拿点东西。”

　　“你下次不要这么莽撞地冲过来。”

　　她轻轻地帮叶安贴好纱布，斥责的话语里却满是心疼。

　　“我没事，已经不疼了。”

　　叶安为了不让她担心，在脸上挤出一个笑脸。

　　比起自己的伤势叶安更想知道陆温北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她妈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她口中的那个人又是谁？

　　心里的谜团越来越多，叶安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犹豫半天，叶安才鼓足勇气缓缓开口道，“刚刚那个人是你妈妈吧，她怎么突然来这里？”

　　“……”

　　空气凝固的这几秒，叶安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她不该多嘴的。

　　她小心翼翼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没有看到预料中的反感或厌恶。

　　叶安心里顿时舒了口气，以退为进，“姐姐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只是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跟你讲……”

　　陆温北停顿几秒，接着讲道，“我从小家里就很贫困，母亲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愿我考个好大学有份好工作，我也按照她的期望一直努力学习，我如愿考了个好大学，但从那之后就没和家里联系过，这段时间她找到我想让我跟她回去一起生活，但是我已经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她沉声静气，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话音落下得到的是一片死寂。

　　叶安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些安慰的话，可她在对方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这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该去洗澡了，天这么晚你回去也不安全，凑合一宿明天再走吧。”

　　直到陆温北起身离开，叶安仍在沉默，尽管心里已经组织了无数遍话语，但嘴就像早已上锁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在她眼里陆温北总是那样理性，仿佛什么事都影响不了她的情绪，也许她并不悲伤也不需要自己的安慰，想到这叶安心里升起的那点愧疚感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