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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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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火车站的风卷着铁锈味掠过脸颊时,吴半页终于想起了那个被遗忘的午后。
六岁的她穿着绿色连衣裙,坐在外婆家的竹椅上,看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小女孩突然被遗忘的午后。
六岁的她穿着绿色连衣裙,坐在外婆家的竹椅上,看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小女孩突然眨了眨眼,说:“我们换条裙子吧,我想穿蓝色的。”
那天之后,穿绿裙的“吴枣”住进了镜子里,而她成了穿蓝裙的吴半页。外婆说镜子不能对着床,可她总偷偷掀开布,看镜子里的“自己”抱着一个银色盒子发呆,盒子上的栀子花和后来裙子上的一模一样。
“原来你把盒子带走了。”吴枣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划过阿哲胸前的口袋——那里鼓囊囊的,正是那个刻着栀子花的银盒。
阿哲猛地捂住口袋,看向吴半页的眼神像被揉碎的星光:“当年你说要永远戴着它,可镜子碎的那天,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吴半页的后腰突然传来尖锐的疼,像有冰锥扎进去。她低头,湖蓝色裙摆下的皮肤浮现出淡青色的纹路,像镜子碎裂的痕迹。周明的脸在脑海里闪过——他昨晚在浴室里发现的,根本不是内衣,而是镜子碎片,边缘沾着她的头发。
“周明知道了?”吴枣突然尖叫,绿裙在风里翻卷如荷叶,“他是不是给你喝了那个?!”
吴半页想起昨晚周明递来的温水,杯底沉着细小的白色粉末。难怪她总觉得后腰发凉,难怪身体不听使唤——那不是错觉,是有人在一点点抹去“吴半页”的存在,让镜子里的吴枣彻底取而代之。
阿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银盒的棱角硌得她生疼:“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白光再次亮起时,吴半页看到周明站在铁轨尽头,手里捏着半块碎裂的镜子,镜片反射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身后跟着穿白大褂的人,手里的针管闪着寒光。
“她不能走。”周明的声音很轻,却像铁轨一样冰冷,“半页,你忘了吗?你说过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吴半页的手腕被阿哲拽得生疼,而吴枣正死死抱住阿哲的另一条胳膊。三个“自己”的影子在铁轨上重叠,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银盒突然发烫,烫得阿哲松开了手。盒子落地的瞬间弹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撮晒干的栀子花,和半张泛黄的照片——穿绿裙的小女孩,正踮脚给镜子里的人递盒子。
风卷起花瓣,扑在吴半页脸上。她突然分不清,自己是想跟着阿哲跑,还是想扑进周明怀里。后腰的裂痕越来越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原来……我们早就分不开了。”吴枣的声音和她自己的重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说。
白光彻底吞噬视野的前一秒,吴半页摸到口袋里的东西——是周明昨晚塞给她的镜子碎片